《勇敢者的游戏》鹿未眠

28、幻境

　　被回忆戳中的云杨呆呆地望着那个熟悉的人偶，忽略了周围的异常。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这片阴森寂静的树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黎樾，没有杜彬，也没有顾念。
　　只剩下他和这些挂在树上的诡异人偶。
　　阴冷的气息瞬间裹紧了他，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走出树林，却发现眼前是一片灰白的雾气，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八音盒的响声，声音清灵澄澈，他循着声音走去，雾气渐淡，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前有两棵白杨树。
　　白杨树的叶片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阵亲密的耳语。
　　天空高远，一碧如洗。
　　湛蓝的天空下，红色的屋瓦显得带上了一些童话般的梦幻气息。
　　八音盒的音乐再次响起。
　　云杨在门前站了良久，这个地方既熟悉又陌生，门前的两棵白杨树让他想起了自己幼年时的家，可那破旧的砖瓦房全然没有眼前的温馨景象。
　　所以，这究竟是哪里？
　　云杨想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周围是一片浓雾，他完全望不见来时的路，这座小小的院落就像是茫茫海上的唯一一座岛屿。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院落里走了出来，见到他微微一怔，随即亲热地拉住他的手臂：“回来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呢？妈好给你做好吃的呀！”
　　女人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拉着云杨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地喊道：“老云，看看谁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虽然岁月在他眼角布上的细纹，但从他如今的外貌仍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风采，仔细看会发现他和云杨有几分相似。
　　云杨见到他有些慌乱，但男人丝毫不以为意，脸上满是见到儿子的欣喜：“杨杨回来了啊，快进来，想吃什么我去买，晚上让你妈给你做！”
　　这是一对久久盼望孩子归家的父母，他们看见儿子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云杨被女人拉进屋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客厅虽然狭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看见放在家具上的相框，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还年轻，他们之间的那个小男孩笑得十分灿烂，这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美好，云杨像是一个久未归家的旅人，带着一身的风霜，回到他旅途最初的起点。
　　照片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深棕色八音盒，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八音盒的盖子上刻着生日快乐的花体英文字母，上面还有三个卡通小人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他打开八音盒的盖子，音乐声响起。曲调他非常熟悉，就是他不久前听到的。
　　“还记得这个八音盒吗？”女人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记得。”云杨用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可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女人语气里露出一丝不解，可却依然温柔。“怎么会连妈妈的样子都忘记了呢？”
　　这个时候开门的声音响起，出门买菜的男人回来了，女人拍拍云杨的肩膀便去厨房和丈夫料理菜肴。
　　云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可是你在我六岁那年就离开了啊，就在你送我八音盒不久……”
　　“杨杨，到你房间来看看，你妈把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男人见云杨一个人站在家具前发愣叫道。
　　云杨跟着男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但很整洁，云杨在书桌上看见了一个套着透明袋子的塑料娃娃。
　　塑料娃娃坐在桌上，背靠墙壁，金发碧眼，身上穿着针线织就的淡黄色衣衫。
　　这就是他小小时候玩过的那个娃娃，也是他在树林看到过的那个。
　　男人看见云杨打量起娃娃，笑道：“你小时候，你妈妈就喜欢给你买一些小女孩玩的玩具，什么娃娃啦，八音盒啦……”
　　云杨望着眼前的男人，哪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游戏世界为他制造的“幻觉”，他心里依旧是五味杂陈、难以平静。
　　云杨望着窗外的天空，刚才明亮的天空此时已经暗淡阴沉下来，天边绯红色的云霞在肆意燃烧，迎接着傍晚的到来。
　　“我该走了。”云杨道。
　　“你去哪？”男人慌忙地拉住云杨的手臂。
　　在那一瞬间，云杨似乎看到了男人眼里一抹疯狂神色。
　　云杨将房间的灯打开，昏黄的灯光让整个房间仿佛笼罩在一个朦胧的梦里。
　　面前的男人脸上只有不解，看起来只是一个为儿子反常行为而担心的父亲。
　　“吃饭啦！”女人在厨房里喊道。
　　两人来到厨房，云杨看着女人忙碌的背影，心头一阵酸涩，他心里涌现出一种隐秘的渴望。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男人拍拍他的后背，担忧地望着他：“杨杨，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云杨勉强地笑了笑：“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呢。”
　　此时女人转过身来：“多交朋友是好事，让他们来家里玩。”
　　“我和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
　　“这样啊！”女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有着深深的难过和失望。
　　云杨心中一紧，正想着要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时。忽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原本温暖的屋子忽然气温骤降，云杨感到一阵寒意的同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像一张逐渐褪色的彩色照片。
　　原本洁白的墙壁如今变成肮脏的灰白，很多地方墙皮已经脱落，原本光洁的橱柜也已经陈旧不堪，上面满是油污赃物。
　　而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原本笑吟吟地端着一盘红烧鱼，可如今盘里的食物已经散发出阵阵恶臭，上面爬满了蛆虫……
　　可这个女人还在笑，还维持着他母亲的形象，可那笑不再温柔慈爱，而是充满怨毒。
　　他身边的父亲也已经变了样子，蓬头垢面且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云杨迅速向房门跑去，却发现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身后的男女慢慢逼近他，云杨把手伸进口袋里，那里面有五张驱鬼符。
　　在他们快要逼到眼前时，云杨猛地掏出符箓向两人甩去，符箓化作一道白光，被白光击中的男女僵在了原处。
　　云杨知道这种廉价驱鬼符的作用保持不了多长时间，所幸这个时候的屋门已经能打开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去，把这个诡异的“家”远远甩在身后，再回头看时，那座小小的院落已经不见了，一切都隐没在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