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花虽好不如葵》微甜红薯

3、第三章

　　居颜发烧了。

　　在图书馆门口集合的时候脸就有些红，但他隐瞒了自己生病的事实。

　　直到他本来要将箭射在大白鹅兽身上，却偏离航道射进了南小葵的身体里，箭在碰到她身体的那刻就消失了。

　　居颜把大白鹅兽扔进森林回来，才发现南小葵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脸颊上留着豆大的汗珠，他紧张地走过去，“你怎么样？”

　　南小葵身上没有伤口，但刚刚居颜走后她觉得浑身疼死了，由内而外的疼，疼到趴在了地上，这会才好些，听到居颜问她，她定了定神，扶着居颜的胳膊站起来，刚把上半身直起来，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

　　不知道从哪掉出来的铃铛，正安静的躺在南小葵的腿旁。

　　南小葵拿起来，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铃铛在她手心里，“这是我的吗？怎么这么难看。”

　　纯黑的铃铛并不难看，就是跟居颜那海蓝色的相比，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为什么我这里是两个啊？”

　　居颜也很纳闷，“可能，你不是铃铛选择的，而是我选择的吧？”

　　“这样也能说得通。那以后我们就不用在图书馆集合了，直接在灵界见。”南小葵的身体恢复了，把铃铛装进卫裤口袋。

　　居颜扶着她的手僵了一下，想了会说：“你现在还没有灵力，万一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你会很危险的，所以进灵界前我们还是碰一下比较好。”

　　南小葵觉得挺有道理的，万一他们去了不同的区域，她什么都还不会，没有灵力，没有灵器，只有被灵兽打死的份。

　　再次进入灵界，居颜带着她去了器冢，那里堆积了很多灵器，都是之前除灵师留下来的，每一个被铃铛选中的除灵师，都要到器冢挑选两件属于自己的灵器。

　　南小葵在器冢堆积如山的武器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昨天晚上设想了很久的现代武器，她以为自己会是拿着长枪突突突的女特工，在看到灵器们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只能做一个左手拿弓右手拿剑的女侠了。

　　器冢里全都是古代的武器，匕首，长剑，短剑，长刀短刀，还有弩，弓，它们全都挤在一起，在偌大的地盘沉默寡言。居颜在外面站着，他说不参与她跟灵器互相选择。

　　还相互选择呢，明明是她单向在选，脚下的灵器没一个对她作出反应的。

　　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又顺眼又喜欢的，她不好意思地看看居颜，发现他还是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她决定选一个差不多称手的，总不好叫人一直在那里等着，怪不好意思。

　　南小葵拿起一把匕首，挥舞了几下，朝居颜一笑，他抿嘴笑，摇头。“太短了，你适合远距离。”

　　“为什么？”她问道，把匕首放回去，继续挑选别的。

　　“近距离你应该会害怕吧？”居颜一本正经。

　　南小葵撇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面对那么庞大的怪物跟灵兽，近距离她不仅会有压迫感，还会被恶心到。

　　她又找了一圈，好容易找到了一个闪着光的紫粉色小弓，在弓不到两米的地方，还有一把长长的剑也在闪着，心灵感应似的，南小葵把它们拿起来，接触到它们的瞬间，便觉得身体内部充满了能量。

　　就是它了。

　　虽然是两个，但她更中意左手的弓，紫粉色的弓身高级又浪漫。

　　选好灵器后，居颜把她带到器冢附近的一个长长的类似香案的桌子前，让她把弓和剑都摆上去，香案四周升起白烟，一把小刀凭空出现。

　　“这是？”南小葵好奇地问居颜。

　　居颜将她拉远。
　　“除灵师在选好灵器之后，需要跟灵器签订契约，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的血滴进去。”

　　南小葵问：“哪里的血？”

　　“指尖就可以。”

　　她不在意道：“那还不好说。”说完就向香案走，居颜抓住她的胳膊，略有迟疑。

　　“怎么了？”她问。

　　居颜闭了闭眼，说：“签订契约意味着你将永远听命于铃铛，永远都是除灵师，你确定想好了吗？”

　　南小葵低头想了一会，对他说：“从遇上你的那刻就想好了。”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居颜松开手，南小葵走到香案前，用小刀割破食指，血滴进弓与剑里，香案四周升起黑色的烟雾，在灵器上方缠绕几番，似是在收取灵器的能量，随后拧成一股绳钻进南小葵的身体。

　　她感觉浑身燥热，从心脏向外扩散的灼烧感，让浑身都麻酥酥的，像被电过一样，电流从胸口一点点地蔓延，直至头皮脚底。

　　酥麻感消失后，香案四周的黑气落下去，南小葵有一种过山车停下的感觉，失重后的平稳。

　　后面几天，她总是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怎么躺着都难受，在花店兼职的时候，还突然发了烧，半个多月才好了很多。居颜说是灵力在跟她的身体融合，让她不要过于担心，以至于有排斥的心理。

　　她不会排斥的。

　　因为那时的南小葵并不知道成为除灵师意味着什么。

　　铃铛有了，灵器有了，接下来就是跟自己体内的灵力进行磨合，居颜给她做了一个训练表，让她每天都严格按照表格来做。

　　起床吃过饭之后，要做四十个深蹲，四十个俯卧撑，四十个小哑铃。不用进入灵界的时间里，居颜还会跟南小葵视频，远程监督她训练。

　　没事的时候，南小葵就窝在家里追剧，对妈妈的消息充耳不闻。

　　她对灵力的运用虽还在初级阶段，已经能够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送到自己手中，灵力对人类没用，对人类世界的少许物品还是有点用处的，包括让她偷懒。

　　不过训练还是有成效的，连芳姐都说，看她搬花的时候轻松了很多，是不是背着她去健身房了。

　　南小葵就笑嘻嘻地说：“是啊，教练还是个年轻的帅哥呢。”

　　芳姐当真了。

　　芳姐说：“有照片吗给我看看，我倒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帅哥，把我们家小葵的钱都骗走了。”

　　之后就总是想起来问一回，想起来问一回，南小葵打岔囫囵过去，早知道就不那样说了，给自己埋了一个那么大的雷。

　　她把这事跟居颜说了，他就只是温柔地笑，说是不是真的要考虑收她的钱。

　　他是在开玩笑，南小葵却当真了，真的把自己的生活费给他转了一部分，居颜吓坏了，半夜就给她转了回去，并听她诚恳的道来了自己表示心意的语音。居颜很无奈，强迫她收回去，不然就不再教她。

　　南小葵只好收了，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也没有太多的钱。

　　铃铛又响了，比前边最激烈的那次还要激烈，南小葵正在便利店买面包跟酸奶，突然铃声大作，连结账都来不及，把东西送回原位跑出去掏铃铛。

　　人类世界现在是晚上，灵界还是一如既往，仿佛不分昼夜。

　　南小葵到时，居颜正在跟四个很大的东西周旋，它们样子像饕餮，把居颜团团围住。

　　是诡灵！

　　居颜跟她说过，诡灵是听命于灵界主宰者智灵的，拥有非常强大的灵力，仅靠她跟居颜两个，根本敌不过团结起来的四个诡灵。

　　“居颜！”她大喊一声。诡灵齐刷刷地看向她，南小葵身体一激灵，知道自己声东击西的招数奏效了。其中两个诡灵朝她跑来。

　　居颜一皱眉，两条丝带冲着那两只诡灵攻击，丝带划破浑浊的空气，绕在诡灵腿上，却被轻松扯断，丝带扯断的一瞬间，居颜胸腔一阵剧痛。

　　它们在朝南小葵狂奔！

　　不！

　　南小葵看见两只诡灵的视线在她身后，它们是想要冲破幕布，去到人类世界。

　　“拦住它们！”居颜捂着胸口喊道。身体两侧还有两只诡灵在控制他，他抽不出身再去阻止想要逃走的另两只诡灵。

　　可南小葵是个还没毕业的小兵，在战场上只有拖后腿的份，她还不会凝结丝带，弓也拉不开，箭只能射到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眼看着诡灵就要撕开幕布，南小葵狠下心来，跑到诡灵与幕布中间，拿出长剑刺向一只诡灵的身体，充斥着灵力的剑威力并不一般，诡灵低低呻吟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另一只诡灵见状，咬着受伤的诡灵后撤。

　　在居颜一旁的一个诡灵见它们没有成功，有些恼怒，朝空中嘶吼一声，随即口中喷出口水，口水化成细小的针朝南小葵飞去。

　　居颜没来得及叫她闪开，细针以最快的速度刺中她。

　　诡灵体内有剧毒，把南小葵送进医院的时候，她的嘴唇发紫，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还好送治及时，在医院度过危险期后，居颜帮她办理了出院。

　　回家的路上，居颜把充好电的手机给她，“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你妈妈每天都会打电话来问。”

　　南小葵身体很虚弱，打开通讯记录，发现妈妈打来的每通电话都有通话时长，她问：“你帮我接了？”

　　居颜点头：“我怕她担心，就只好说你去上培训班不让带手机。”

　　看着每天都有一个的电话，南小葵有些不开心，“你都说了我上培训班，她还每天都打一次吗？”

　　“是啊，”居颜的语气有些羡慕，“你家里人真的很关心你。”

　　南小葵摇摇头，她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关心。她打了几行字，报备平安。然后靠在座椅上休息。

　　诡灵的毒差点让她不在人世，虽然已没有危险，身体内也没有余毒，她还是四肢发软，初秋的风不寒，吹在她身上能让她起一层鸡皮疙瘩。

　　居颜看她的状态并不好，主动提出照顾她。

　　他们去了居颜家里。

　　居颜家在学校旁边，一片学区房，安静整洁。

　　他很会照顾人，一天三顿饭换着花样做，什么大补做什么，几天下来，南小葵的身体已经无碍，脸重新变得红润，就是灵力还堵塞着，坐在沙发上不能再隔空取遥控器。她闲来无事，就给客厅的花浇水，一天浇几次，浇到最后花都烂根了。

　　居颜穿着居家服无奈地看着自己呵护很久的花，旁边站着哭丧脸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啊。”南小葵摸着花盆，“我从来没养过花，不知道怎么浇水。”

　　“没事。”居颜朝她笑，“我刚养花的时候也死了很多，有经验了就好了。”

　　他把放花的区域收拾干净，新买了几盆大的吊兰和芦荟，一片绿色祥和。南小葵不浇了，又没事情做，缠着居颜带她出去。

　　居颜有一家自己的书店，在学校旁边，每天早晨跟傍晚人最多，她就去帮忙，搬书，上架，收款，核对帐，越来越熟练，店里唯一的收银员都觉得自己快要被取代了，私底下偷偷的在招聘软件上投简历，被南小葵发现，她把付兵叫出去谈心。

　　南小葵语重心长：“兵哥，这里工作又不累，你怎么要离开呢？”

　　相处这几天，南小葵给他的印象非常好，人长得漂亮，又有趣，没心眼，活也干得好，主要还是个大学生，要不是觉得他在这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不想走。

　　付兵哀怨道：“小居把你找来不就是为了取代我？”

　　南小葵惊愕：“你想多了吧？我就是个白吃白喝的，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真的？”付兵半信半疑。

　　“那当然了，你看你，力气大，一下能搬那么多书，收银机器操作得还流畅，居颜怎么可能为了我让你走啊。”南小葵扁嘴，“他又不傻。”

　　付兵说：“那倒也是。”

　　“所以~”南小葵歪头看着他。

　　“那你走了之后记得多回来玩啊。”

　　说完，两个人相视而笑。晚上回到家，南小葵朝居颜要感谢，说是她帮居颜留住了唯一一个员工。

　　居颜便给她做了一顿大餐，南小葵在饭桌上大快朵颐时，他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南小葵要去书店帮忙，付兵也不会感到有威胁想离开，怎么到最后还成了她的功劳了。

　　不过看在南小葵主动承担洗碗的份上，他也没想说出来，不管怎么样，最初的责任，是在他。

　　俩人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干各自的事，居颜全神贯注地打电动，南小葵很好奇，凑过去看他，居颜就从电视柜里拿出来另一个手柄，带她一块，可惜南小葵是个游戏白痴，输了几局就嚷嚷着累了不玩了，居颜把游戏收起来，拿了两本书。

　　书还没看多久，南小葵的妈妈打来电话，她回到卧室接，没什么新鲜的对话，无非就是学习跟考研资料的事情，她是有多想自己女儿成为研究生啊，南小葵心里泛苦，又想着外婆临终前跟她说的话，妈妈有多不容易，她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只是书在出租屋，看来居家之行还没开始多久就要结束了。

　　南小葵准备出去跟居颜说一下，怅然的心情让她凝视着床头柜上的照片，那是一家三口，小居颜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认识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

　　南小葵回到客厅，重新拿起书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居颜起身回客房拿了两张毯子，一张递给南小葵，一张盖在自己腿上。

　　“谢谢。”南小葵说，思忖片刻，又说：“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居颜诧异地看着她。

　　她解释：“卧室有照片。”

　　“确实，我小时候经常有人夸我长得好看。”居颜笑笑。

　　“你爸妈应该很放心你吧，不像我，连个人自由都快没有了。”南小葵抱怨着。

　　居颜抬了下眼皮，“应该吧，毕竟他们早就不在了。”

　　她愣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他摇头，笑，“你道什么歉，这跟你又没关系。而且，”他调皮地吐舌，“我只是说他们不在这里了。”

　　“什么意思？”南小葵问。

　　“他们在别的地方，就是过得不是特别好。”居颜说。

　　南小葵松口气。

　　他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说：“早点睡吧。”

　　“那个，”南小葵叫住他，“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明天我就回去了。”

　　居颜停住脚步，头低了点，嗯了一声，回了客房。

　　他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南小葵挠挠头，把书放在沙发上，回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说是自己的，还是到了这里之后居颜给添置的，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俩人都默许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