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柠柒

30、第 30 章

　　姜楚也有幸福美好的童年，直到父母离世。
　　她也还有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

　　再后来，她所挚爱的人，她所珍视之人，都逐一离她而去。
　　那两年，她将自己封闭在一个无人能进入的世界。
　　独自感受黑暗、孤独与痛苦。

　　那段时间，姜楚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受到这一切。

　　直到某一天，有个人，站在光里。
　　和那天的阳光，一起闯进她灰暗的世界里。

　　而现在。
　　在山顶上。

　　苍穹笼罩之下，混着城市的灯光和漫天的烟花。
　　她的光手握着玫瑰。

　　耳边的烟花炸开的声响好像很远。
　　又好像只在她的耳边。

　　江郁手里还拿着鲜艳的花，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眠眠。”他喊了一声。

　　姜楚看着他，等着他的后续。
　　江郁浅浅笑着，眼中却无比认真。

　　“我想先跟你说一些事，关于我的一些事。”
　　江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亦会紧张。

　　“在下江郁，大乾人，生于宣平十六年，今年二十有三，家中有兄长及四位姐姐，都已成家，我尚未娶妻，身上也无婚约。”
　　姜楚静静听着他说。

　　“原以为，我会一身只为大乾征战，孤家寡人，不曾想会遇见你，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既认定了，那便唯你一人。”
　　“眠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成了无可取代的存在。”
　　“我心悦你。”

　　姜楚没有结果江郁手里的花。
　　她看着那花，没有反应，

　　升空的烟花还在一束接一束的炸开。

　　江郁看着眼前的少女。
　　他突然在想，是自己唐突了。

　　在想是不是自己不该打断姜楚在车上的话。
　　她原本想说的是什么呢。

　　是想说对自己亦是同样的心情，还是想说，两人的未来是不定数，所以就此了结。
　　一向运筹帷幄的广陵王开始心慌。

　　他笑着，看着姜楚：
　　“眠眠，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会接受。”
　　所以，你不要沉默着，让我更加担心。
　　担心你的情绪，担心你的想法。

　　但是江郁没有说出口，这些话，说出来只会逼迫着她做选择。

　　姜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双眸。
　　突然，豆大的泪珠从姜楚的眼眶中垂落。

　　江郁看着少女落泪，顿时变得无措，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但他还是伸出手，轻轻揩去少女脸颊的眼泪。

　　声音轻柔：“眠眠，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落泪。”
　　江郁的手心感受着少女脸颊的温热。

　　他克制着让自己收回手。
　　手刚离开少女的脸，脖颈就被人环住。

　　姜楚扑到江郁怀中，紧紧的搂着他。
　　将脸埋在江郁的脖颈处，任由眼泪打湿了男人的衣领。

　　江郁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愣怔了好一会儿。
　　也感受到了脖子的湿意，他抬起手，将怀里的人抱紧。

　　手中的花纸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郁。”他听到怀里的人在自己耳边开口。

　　“我们在一起吧，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

　　江郁低下头。“嗯。”
　　江郁觉得，自己的心中也炸开了烟花。

　　姜楚轻轻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她听到江郁声音里的欣喜和喟叹。

　　姜楚闭着眼，无声的笑着。
　　两人静静的在夜空下相拥着。

　　烟花持续了一个小时才停下。
　　“什么时候买的花？”姜楚拿着花，放到面前，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

　　江郁看着少女怀抱着花。
　　突然想到初见少女时，少女在花园里的景象。
　　只是，现在姜楚怀里抱着的是自己送的。

　　江郁心中说不上的满足。
　　他想，以后一定要为少女建座花园。

　　“之前就定了，让濯朝帮忙拿了放在后备箱。”
　　江郁搂着她的肩，感受着她的温度。

　　“烟花也是你准备的？”姜楚想起刚停下的漫天花火。
　　江郁没有说是不是。
　　“喜欢吗？”他低头看着姜楚。

　　姜楚轻笑了一下。
　　轻轻靠在江郁怀里，任由夜风吹动裙摆。

　　“嗯。”
　　很喜欢。

　　江郁收紧自己的手，将人搂住。

　　在这一刻两人的心跳达到了统一。

　　两人深夜驱车回家，难得的濯朝和沧溟都不在。
　　对面的房子也一片漆黑。

　　楼梯间，江郁轻轻拉住姜楚的手。
　　姜楚顺着他的力道，回过头。

　　脸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扶住。
　　“晚安，好梦。”微凉的唇贴上额头，几秒后又离开。

　　姜楚感受着一切感觉。
　　“晚安。”她回了一声。
　　对上江郁含笑的目光，面颊随着手心的温度发烫。

　　姜楚好似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个轻吻夺走了。

　　江郁又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脸。
　　“上去吧。”说完收回了自己的手。

　　姜楚轻声应了：“嗯。”
　　说完迷迷糊糊的转身上了楼。

　　江郁看着姜楚的样子，太可爱了。
　　他轻笑着，看着姜楚上楼后才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江郁回到房间里后。
　　打开衣柜准备找出睡衣去洗漱时，看到了叠的整齐的月白衣裙。

　　或许。
　　可以问问濯朝。

　　这晚，已经消失在朋友圈的人突然有了动态
　　[花和你都很喜欢。]
　　文案下是两张照片。暖色的灯照映着娇艳的花，另一张则是一只握着方向盘节骨分明的手。

　　姜楚发完之后就关了手机，直到第二天才知道在校园论坛里关于她引起的讨论。

　　翌日早上，姜楚一身嫩绿色衬衫搭着白色短裤，头发散在肩头，在楼下没看到江郁的身影。
　　走到餐厅门口时江郁刚好从里面端着盘子出来。

　　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围着米色围裙。
　　虽然总是看江郁做这种事，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违和。

　　江郁看到站在门边的人看着自己发愣的人，弯起嘴角。
　　“早上好。”江郁出声。

　　“早。”姜楚轻声回了一声。

　　江郁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走到姜楚身边。

　　抬起手，拿着手背蹭了蹭少女的脸颊。
　　“先坐下吃早饭吧。”

　　“嗯。”姜楚坐下后江郁也坐在她身旁。
　　两人安静吃着饭，不久后传来开门声。
　　濯朝和沧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濯朝笑着和姜楚打招呼。
　　沧溟跟在他身后只是点点头充作招呼。

　　濯朝坐下后，也没问两人昨晚的事。
　　“楚楚这几天还要去学校吗？”濯朝夹起一个蒸饺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

　　姜楚：“不去了。”
　　姜楚吃下江郁放到碗里的鱼丸。
　　又听到江郁说再给她盛点粥。

　　姜楚想拒绝，但江郁轻声细地哄着她。
　　说着再吃一点，就盛了一点什么的。

　　姜楚迷迷糊糊听着他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
　　看着他放下的碗，又吃了一点。

　　濯朝嚼着嘴里的东西，浅笑着看着两人的互动。没有询问，也没有调侃。

　　不多时，等两人吃好才开口。
　　“楚楚不用去学校了，那是不是可以出去放松一下了?”
　　濯朝问着两人。

　　姜楚在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假期里两人有空倒是会带着她出去。
　　但更多时候还是去参加一些学术研讨会，带姜楚时便会停留几日，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姜楚想的出神。

　　濯朝自顾自说着：“楚楚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楚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有。”濯朝也不在意。江郁走到姜楚身边，将她的手机递给她。

　　“不急，等什么时候想到我们再去。”说着坐在了姜楚身边。
　　提醒她手机里有消息。姜楚疑惑的接过手机，打开入目的就是和陈婷朱依云的三人群消息。
　　朱依云安静，只是陈婷在问她昨晚发的是什么情况。
　　往下也是不尽相同的内容。
　　姜楚无意间笑了笑。打字回复着她们的问题。

　　姜楚：[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消息刚发出去，陈婷那边就看到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依依！快看！楚楚回复了！你快看。”书桌前坐着的朱依云听到了她的声音。也打开手机。
　　另外两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纷纷看向她。

　　但她们和姜楚的关系仅限于同学。再多的交流就是因为陈婷和朱依云，她们总不好直接去问，但也想知道姜楚昨晚发的朋友圈的含义。
　　陈婷又将昨晚校园论坛的帖子转发给了姜楚。

　　有人说会不会是于青林终于抱得美人归，下面就有人反驳他，说昨晚于青林一直在舞会中，直到散场才离去，但照片中的场景明显是另一个地方，而照片里漏出的衣角表明姜楚穿的是晚上的那套。
　　有人看着那双手，还有漏出的袖扣，道出那装饰和同姜楚出现的那人是一样的。答案以然揭晓。
　　也有人说姜楚一边接受着于青林的示好，一边又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

　　姜楚看完这些，又看到陈婷在群里义愤填膺。
　　她对这些人的言论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在想自己和于青林并没有太多交集，但为什么会有人说这种话。

　　姜楚问了一下陈婷她们，只是她们也不清楚。

　　陈婷问着朱依云吗，一旁的两个室友也听到了她们的讨论。
　　倩倩转过头，看着她们开口说：“姜楚和于学长吗？”
　　两人听到后看向突然开口的倩倩，等待着她的下文，倩倩看两人的神色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好几次了，说于学长在追姜楚，姜楚对他也有那个意思，于学长自己也下场说好事将近，大家都以为姜楚要答应他了。”
　　“对，姜楚没回应，大部分人就默认了于学长的话。”

　　陈婷两人听到她们这么说，都是一脸疑惑。
　　虽然也会有人问他们姜楚和于青林的关系，但她们都只说没什么。
　　但总是比不上正主的发言来得有说服力。

　　而且两人都没看到过这方面的言论。
　　更别说连论坛账号都没开通的姜楚。

　　两人将听到的事和姜楚说了，姜楚也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也转移了话题。

　　姜楚看着她们发来的消息，其实自己也多少能猜到一点，只是没想到会是于青林说的。
　　自己从前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是觉得他们说的总归与自己无关，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其实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是言论。
　　但也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在意，同时也想不通为什么于青林做出这种事，仿若与她认识的不是同一人。

　　姜楚想着陈婷她们的话，手被身旁的人握住。

　　江郁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
　　“在想什么？”他问。

　　姜楚看到江郁看向她的眼睛，突然有了答案。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
　　自己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没事。”她回握住江郁的手，感受着他掌心里的茧。
　　一旁的濯朝端起杯子，掩住嘴角的笑。

　　江郁也没有多问，即便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但他也会留给姜楚足够的个人空间，不是打着爱的名义将人圈禁，而是将自己的爱意融进对方的世界。
　　姜楚不欲多说，毕竟起因是自己，也应该由自己解决。

　　当天，乡大的同学基本都知道了，从不在校园论坛中出现人，开通了自己的论坛账号。

　　而发了一章帖子后，又再度销声匿迹。

　　昨夜的动态毕竟只有少数人看到，尽管有人发到其他地方，到底没有正主下场给人的震惊大。
　　许多人都在讨论是不是本人的时候，有人却点出，校园论坛都是需要认证的。

　　于青林自然也看到那个几分钟就上热帖的内容。
　　那个男人说的没错，自己就是抱着见不得人的目的说出那些话，想着总归不会有什么损失。
　　现在的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或者从一开始，这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独角戏而已。

　　在姜楚发出后不久，于青林就将之前的东西全部删掉。
　　有人去找，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索性也没有人去问他什么，所有人都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毕竟于青林在学校里的人气不低。

　　姜楚在帖子里并没有说到关于于青林那些模棱两可的，只简单的说了两人的相遇。
　　但也在帖子里说，江郁是在她黑暗时光中绚丽的光，带她前行，救她于深渊，带她重新领略世界的光彩。

　　鲜少有人知道姜楚经历的心理疾病，但知道内情的人都能明白这几句话的含义。
　　陈婷和朱依云也为她感到高兴。
　　她们无能为力的事，现在终于有人做到了。

　　江郁在两天后也知道了姜楚发的帖子内容。
　　他逐字看完后放下手机，轻轻揉了揉姜楚的发顶。

　　引得正在专注看文献的人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中午想吃什么？”他见人抬头便开口询问。

　　姜楚有点不明所以，总觉得江郁想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