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柠柒

29、第 29 章

　　姜楚细白的十指轻轻提着裙摆。
　　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踏在台阶的脚上一双银蓝的高跟鞋带着细闪，丝缠绕在脚踝处别着蝴蝶结，后侧裙摆随着少女的动作落在台阶上。
　　裙子在大腿处开叉，金线编织的纹饰缀在开叉一侧的腰间，腰部紧收，显出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身；盘扣由薄纱连接着一字肩的领口；袖子处垂直纱。

　　少女长发盘在脑后，脸上淡淡的妆容，桃色的唇像落在雪地里一般。

　　姜楚站在台阶上，松开手。
　　裙边落下盖住脚面。

　　见三人都看着自己。
　　姜楚有点无措。

　　“怎么了？有问题吗？”
　　姜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裙子。
　　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江郁率先回过神，走到姜楚下方。
　　“没有，很好看。”

　　姜楚在江郁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头上的发冠。

　　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个。

　　姜楚抿出一个笑，将手搭上江郁的手。
　　江郁扶着她走下最后两台阶。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姜楚发现了江郁的领带还没系上。

　　“领带呢？我帮你系上？”她问江郁。
　　江郁笑着：“好。”

　　江郁弯腰将领带拿起来交给姜楚。
　　看着身前的少女低眸专注着手里的事。

　　江郁想起了初见第二天，姜楚也是这般帮自己。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而心境早已不似从前。
　　亦或说是那时心中隐秘的情绪，经过时间的沉淀愈发浓烈。

　　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又松开，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想法。

　　等到姜楚弄完。
　　濯朝也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吧，今天我们给你们当司机。”

　　举办舞会的地方并不是在学校里。

　　乡大作为顶尖的学府，并不缺有权有势的人。
　　当一辆奔驰GLE缓缓停下时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踏上地面。
　　随后又转身伸出手，不多时，细白的手搭上大掌。

　　江郁扶着姜楚下了车，也没松开手。
　　对着前排的濯朝和沧溟点点头，两人就将车开走了。

　　场地门口不少人路过进去。
　　见到入口的两人都不免驻足看着两人。

　　姜楚没在意他人的目光，更不用说自出生就聚集着臣民视线的江郁。

　　两人到时已经开始了。
　　江郁随着姜楚往里走。

　　姜楚并没有太多认识的人，但一路上又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也有想上前搭话，但看到跟在一旁的江郁就止住了脚步。

　　看着江郁看向姜楚的眼神。

　　满身矜贵的气息，看向少女的严重却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天地之间的景色比不上眼前的人。

　　草坪上响着音乐，人声嘈杂。
　　不少的学生带着自己的舞伴偏偏起舞。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姜楚和江郁坐在一侧，看着人影错落。

　　四周的桌子上摆着甜品餐饮，还有自助。
　　每年的毕业季学校都好不吝啬的拿出钱财举办一场。

　　姜楚拿起桌上的一份蛋糕，拿着勺子尝了一口。
　　随后又挖出一勺，递到江郁面前。
　　“这个蛋糕挺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她在试探，光明正大的试探。
　　江郁看着少女眼中带着的局促和忐忑。

　　他倾身吃掉蛋糕。
　　甜美细腻，“嗯，确实好吃。”

　　他笑着看着姜楚。
　　姜楚见他吃下，愣着，过了一会儿才抿着嘴笑起来。

　　“嗯。”
　　姜楚又吃了一口，好像更甜了。

　　姜楚抬起手，一个笑掩在手心之中。
　　江郁看着少女，只觉得嘴里甜腻的感觉萦绕舌尖。

　　不多时，一个同学走到姜楚身边。
　　轻轻拍了拍姜楚的肩膀，“姜楚同学?”
　　姜楚转过头，并不认识那人。

　　“你好？”
　　那人见到姜楚转过来，愣了一下。

　　“你好，刚刚碰到了莫教授还有李教授他们，说见到你的话让你去找一下他们，他们就在里面。”
　　说着指了一下另一边。

　　姜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没事，那我先走了。”
　　那人摆摆手后就离开了。

　　姜楚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回过头。
　　“你跟我一起去吧。”她看着江郁。

　　但江郁却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姜楚有点困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我先过去，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姜楚离开后，江郁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桌面。

　　“出来吧。”声音不大，刚好传到一旁的人耳朵里。

　　于青林从暗处走出来，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
　　看着前方。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于青林在姜楚喂江郁的时候就在那里站着了。
　　没想到江郁这么快就发现他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于青林先开了口。
　　更没想到江郁会直接指出来。

　　“从你站那里的时候。”江郁语气淡淡的。
　　那就是从一开始发现了自己吗。于青林想着。

　　“所以你是故意的？”于青林皱起眉。
　　转头看着江郁。

　　江郁笑了一下，对上于青林。
　　“你是？”江郁眼神和他的语气一样。
　　于青林看着江郁的神情，怒气涌上心头。

　　他猛地握紧放在膝上的手，“你！！”

　　随后又松开。
　　哼笑一声：“我们见过那么多次，学妹没跟你介绍过我吗？”

　　“她为什么要介绍你？”
　　江郁反问他。

　　“我和姜楚学妹认识三年了，我比你先认识她，也更了解她。”
　　于青林往椅子上一靠，看着前方。

　　江郁也转回头：“所以？”
　　“所以，我才是最适合她的人，而且——”

　　于青林停顿了一下，又笑起来。
　　“你不知道学校里都在说我们是一对吗？”

　　听到于青林的话，江郁也不由得感到好笑。
　　“于氏集团的公子真是好计策。”

　　于青林被他的称呼弄得一怔。
　　学校里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家庭优越，却不知道详细的内容。

　　他还没来得及做太多反应。
　　就听江郁接着开口。

　　“楚楚从不看论坛，于是就在那里四处暗示自己和楚楚关系不凡。”
　　说着江郁转过头，眼中没有一丝笑意。
　　“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主角的现身，是想要舆论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于少爷？”

　　于青林听他这么说反倒一笑。
　　“是又如何，我看上的，不管是什么都一定会得到。”

　　江郁没有说话。
　　“不如我们赌一把？”于青林看着江郁的侧脸说到。

　　江郁闻言嗤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

　　“你怕了？”于青林也笑。

　　江郁看着姜楚离开的方向。
　　思考着是不是该起身去找她了。

　　“她不是我的附属品，她属于她自己。”
　　江郁站起身，发尾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着。

　　“失陪。”江郁说罢离开。
　　留于青林坐在原处，看着江郁离开，用力握紧拳头。

　　另一边的姜楚并不知道发生的事。
　　她找到了几位教授。
　　聊了一会儿，李斯就看向她身后。

　　笑着抬了一下手，“有人来找你了。”
　　姜楚疑惑的转过头。

　　江郁逆着光，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姜楚见到是他，眼中浮现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弯起。

　　她看着身后的人。
　　“你怎么来了？”声音里也带着笑。

　　“过来找你。”说着走到姜楚身边。
　　姜楚笑着看着他。

　　“这位是江郁。”姜楚向几位教授介绍着自己身边的人。
　　微微侧过头，“这是方教授、孙教授、郑教授、莫教授，李教授你见过的。”

　　江郁淡笑着逐一看向姜楚向他介绍的人。
　　谦逊礼貌的问好。

　　几人也点点头笑着说好。

　　找姜楚过来不过是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来了。
　　毕竟姜楚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即便是姜楚不来几人也不会说什么。

　　看到江郁过来找人，他们也不再拘着姜楚。
　　“姜楚同学？”现场唯一的女老师叫了一声姜楚。

　　姜楚看过来，“方教授。”
　　那女老师笑着：“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和朋友去玩吧，不用跟我们这群老家伙待着了。”

　　一旁的莫教授也笑着：“小楚，别忘了请人家跳支舞。”

　　姜楚脸颊发烫，但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们先走了，教授再见。”

　　他们也和姜楚说着再见。

　　江郁伸出手，姜楚看了一眼搭上去。
　　跟着江郁转身离开。

　　只是两人刚走出两步，就听到的李斯叫住。
　　“对了，姜楚，等一下。”

　　两人一起回过头。
　　“过几天你的学姐学长也放假了，这两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课，你就好好享受假期啊。”

　　姜楚本来也还不是研究生，只是李斯破例让她先和其他的一起上了几天课。

　　听到李斯这么说，姜楚也没什么异议。

　　“要是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开学见。”
　　李斯接着说道。

　　姜楚点点头，浅笑着：“教授开学见。”
　　看着两人离开，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去世的两个教授。

　　姜楚和江郁回到舞会正前厅，那里的人比她离开之前多了不少。

　　看着舞池里起舞的男男女女。
　　姜楚想到了莫教授的话。

　　她看着前面的人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粲然一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她看着江郁，眼里映着措落的灯光。

　　江郁看着面前的少女，“这种问题应该我来问才对。”
　　说着伸出右手，微微俯下身。

　　“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这位美丽的小姐跳一支舞？”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姜楚笑着将手递上：“荣幸至极。”

　　江郁握着手里的柔软，轻轻侧向姜楚。
　　“只是我不会，还需要眠眠教我了。”

　　姜楚听到耳边的轻语，笑着：“好呀。”
　　说着往舞池走去。

　　建筑顶上，无人注意到一袭红色随风飘荡。
　　濯朝看着人群中的两人，脸上的情绪难以言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声开口问身旁的人。
　　“我能护住他们吗。”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沧溟也跟着他看着下方的两人，
　　“至少他们都还在。”

　　濯朝听到他的话，笑了一下。
　　“对啊，都还在。”
　　哪怕这一世不行，下一世下下一世，他都不会放弃。

　　一曲终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周围空出一大片，直到结束姜楚才发现。

　　不少人看到两人结束不禁鼓起掌。
　　姜楚向拍手的人群微微屈身，拉着江郁往人群外走去。

　　她觉得，她找到那个时机了。

　　只是，她还没带着江郁走到无人的地方。
　　在走到人群边缘时，被人拦住了去路。

　　于青林站在两人前面。
　　即便是不久前还和江郁针锋相对。
　　此时却还是笑的温柔。

　　“姜学妹。”于青林笑着，看了一眼江郁，又看向姜楚。

　　姜楚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江郁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姜楚只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自从上次之后，她都不愿见到于青林。
　　但于青林仿佛看不到姜楚脸上的情绪变化。

　　自顾自说着：“学妹刚刚跳的真好。”
　　周围原本就有人，见到于青林出现又聚了不少过来。

　　“不知道今晚学妹的第二支舞能和我一起。”
　　看似温润无害的询问。

　　但毕业舞会这种事，一般作伴的都是对自己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没有人会去询问其他人的舞伴是否能和自己共舞一曲。
　　这样多少都是失礼的。

　　人群里逐渐传来声音。
　　“不是说于青林在追姜楚吗？”
　　“之前还看到于青林经常和姜楚走在一起。”
　　“还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看到姜楚带了伴我还震惊了一下。”

　　……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姜楚听到。
　　她和江郁的手还牵在一起。

　　“抱歉，我们还有事。”姜楚礼貌又疏离的拒绝。

　　人群声中仿佛有人认出了江郁。

　　“那个好像是这几天一直来接姜楚放学的男人吧？”
　　“好像是。”
　　“难道是……？”

　　听着人群里的声音，于青林艰难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姜楚也不想做出让人下不来台的事情。

　　江郁紧了紧握着姜楚的手。
　　低头到姜楚耳边：“我们先走吧。”

　　姜楚感受着江郁细微的动作，心情不再那么烦闷。
　　“好。”

　　两人想绕过于青林离开。
　　没想于青林会突然伸手想拉住姜楚。
　　“学妹……”

　　只是江郁速度更快，在于青林碰到姜楚之前揽着姜楚后退一步。……
　　他没有忘记姜楚手上两天才消掉的红痕。

　　“于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江郁面色不虞，语气也冷。
　　姜楚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靠在江郁怀中，一只手撑着他坚实的手臂。

　　“学长，我以为我上次说的足够清楚了。”
　　姜楚靠在江郁怀里，看着于青林。

　　“我……”于青林还想说什么。
　　但姜楚已经再度转过身，和江郁一起离开了。

　　于青林不再维持着面上的温和。
　　他拿出手机正打算做点什么时，突然接到了他父亲的消息。
　　让他注意一下毕业舞会上是不是有个叫江郁的人，他接到消息，江郁陪同某人参加了这场毕业舞会，嘱咐他可以的话结识一番对自己是极大的好处。

　　于青林瞳孔一缩。
　　问父亲有没有照片时，父亲只说这人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于青林手在发抖，不知道上方有人正看着他笑着。

　　江郁扶着姜楚走到濯朝停车的地方，上车后，姜楚情绪已经没什么起伏了，但也不知道现在的时机还适不适合说一些话。

　　姜楚还没想好，驾驶座上的江郁率先开了口。
　　“眠眠？”男人低沉的嗓音让姜楚脑中一瞬间空白。

　　她忽然觉得，所谓的时机。
　　不就是她和江郁在一起吗。

　　“江郁——我……”
　　“嘘。”江郁轻轻抵住嘴唇，打断姜楚的话。

　　“眠眠，今晚发生了不少事。”
　　姜楚一怔，发生了不少事，所以让自己不要接着说了吗。

　　她不太明白江郁的意思。
　　“我带眠眠去散散心，好不好？”江郁接着说。

　　姜楚不明所以，心情也有点低落。
　　低声道：“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郁带着姜楚到了京乡的一座山上。
　　晚风吹过山顶。

　　姜楚走到观景台边，这里被人提前布置过。
　　她迎着夜风，站在那里，俯瞰京乡的灯火。

　　一束白光冲向天空，瞬间炸开。
　　接着，无数的烟花在姜楚面前绽放。

　　江郁走到姜楚身边，看着火树银花映在少女脸上。

　　“眠眠。”江郁手中还拿着包装精美的玫瑰。
　　姜楚转过头，空中的烟花还未停下。
　　但她还是听到江郁的声音。

　　她清楚的听到江郁说——

　　“眠眠，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