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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边·往事 “那,你就 ...

  •   等郁枳夏赶到警察局时,程弋桉已经被戴家的人接走了。

      蒋末在郁枳夏办理手续期间一直沉默不语。

      “他深更半夜和别人打架斗殴。”

      “有路过的人报了警,我们赶到时,对方已经卧地难起了。”

      负责处理这件事的陈警官,对郁枳夏陈述事实情况。

      打架斗殴,这件事在郁枳夏的意料之中,所以郁枳夏表现得很平静。

      郁枳夏在听完陈警官的陈述后,转身朝蒋末那边看去。

      此时的蒋末随意地坐在黑色背靠椅上。

      嘴角处的擦伤泛着被血透过皮肤渗出淡淡的红,他本就生得皮肤白净,鲜红的血色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郁枳夏回过神来,低叹了口气。

      “这次麻烦陈警官了。”

      “等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郁枳夏客气道,随后朝蒋末那边走去。

      “走。”她示意蒋末。

      蒋末没有回应她,起身朝大门外走去。

      “你哑巴了?”郁枳夏办理完手续,出大门时问蒋末。

      蒋末没有说话,眼神里黯然无光。

      郁枳夏很识趣,没有再向蒋末问什么。

      倒是蒋末突然间问郁枳夏道:“走回去?”

      郁枳夏瞥了一眼蒋末,满腔的怒火最终还是被理智所控制住,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

      放在平时郁枳夏肯定会狠狠地踢上蒋末一脚。

      自己明明是因为蒋末干得那些荒唐事弄得被迫从美梦中醒来,然后深更半夜地跑到这里来给蒋末收拾烂摊子。

      结果蒋末还跟个“少爷”一样,拽什么拽啊。

      “你等会儿和我一块坐车回去。”郁枳夏安排道。

      警察局外,除了站在车旁的莫江屿外,还有一个和郁枳夏年纪相仿的女孩。

      即使周围的路灯光线昏暗,郁枳夏也能够一眼认出那个女孩是谁。

      是周荷盈。

      莫江屿看到郁枳夏他们从警察局出来后,随手指了指身旁的车示意他们上车,动作间略显慵懒随意。

      郁枳夏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莫江屿后内心竟然有些暗自地庆幸。

      幸好有莫江屿在。

      这样至少在现在,郁枳夏自己在这里,在这个深秋寒夜里不再是独自一个人。

      “这次,麻烦莫老师了。”郁枳夏先快步走了过去。

      “不麻烦。”莫江屿的语气如平常般温和。

      这倒是让郁枳夏心中原本有的愧疚感更加重。

      莫江屿本来就可以在问完自己去哪里后离开的,可是他还是选择送自己到这里。

      为了降低点这沉重的愧疚感,郁枳夏回过头示意蒋末快点过来。

      “蒋末!”周荷盈手提着一白色塑料袋,透过灯光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袋子里装着一些碘酒和医用棉签。

      周荷盈快步跑到蒋末的身旁,想要把这袋东西递到蒋末的手中。

      奈何蒋末并没有接过那个塑料袋,他只是双眸冷冷地看着周荷盈,眼神比这深秋夜里的寒风还要冷。

      周荷盈却没有因此而放弃,她一次又一次地把袋子递给蒋末,可是次次蒋末都没有接过。

      蒋末大概是被这烦人的动作惹恼了,一把扯过周荷盈手中的袋子将它狠摔到地上。

      “我们结束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深秋的风很冷,风吹进了周荷盈的眼晴里,引得她眼眶周围微微泛红。

      蒋末没有再停留,跟着郁枳夏他们离开,只留下周荷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良久,周荷盈冷笑了起来。她自拨通那个电话起,便已料到自己和蒋末的关系终会在今晚破裂。

      在这个深秋的黑夜,她亲手打碎了蒋末的心,将蒋末身旁最在意的星火吹灭。

      车内很安静,三人都默不作声,只有车在转弯时发出的“哒哒”声作响。

      即使四周环境灰暗郁枳夏还是能够看见前排莫江屿的背影。

      郁枳夏寻思着自己是否要给莫江屿说一声蒋末住的地方,总不能让莫江屿一脚油门开到"川河兴府"的大门口去。

      奈何郁枳夏还未说出囗,对方已经先她一步问出了口。

      “住哪儿?”莫江屿声音懒散地问蒋末。

      兴许是许久未说话的缘故,蒋末的声音有些沙哑:“临河溪畔。”

      之后,周围又恢复到先前的安静。

      等车开到临河溪畔时,已是凌晨四点,车窗外的天色微微发麻。

      郁枳夏有些放心不下蒋末,于是在车靠边停下后也跟着蒋末一块下了车。

      此时的戴家,程弋桉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他的脚因为打着石膏被高高挂起。

      一旁的表姐戴采妮在露台上和程弋桉的妈妈(戴采妮的小姨)打着电话。

      露台上的风很大,“呼呼”的声音吹打在戴采妮的耳边,她也丝毫不在意。

      戴采妮慢声细语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事情大概的情况。

      末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后又补充道:“那女孩是自己打电话报的警。”

      电话对面的安禾对此感到有些诧异。

      但是随即她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她站在落地窗旁盯着外面的朝阳沉默了许久后,向戴采妮说出自己和程家的安排。

      “既然这件事情是蒋家摆平的,我们也不用再插手陷入那泥潭里。”

      “你们学考也考完了,这边上大学的事情程家的那人也办的差不多了。”

      “年后你和弋桉就来瑞士吧。”

      对面女人声音停顿,随即又笑问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女孩道:“我们渺渺是不是也想姐姐和哥哥了?”

      “当然想啦!不过,最想的还是采妮姐姐。”小女孩兴奋地回答。

      安禾接过小女孩的话,嘱咐戴采妮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好,小姨,我明白了。”

      “在程弋桉能走路之前我一定会看好他。”

      安禾自然对戴采妮放十万个心,只不过她对程弋桉还是有些担心。

      “看好程弋桉,不许那个女孩再接触他。”

      “蒋家那小子这次可算是栽在蒋夫人手里了,派去查的人说,那个女孩收了蒋夫人的钱所以才会这样。”

      “所以啊,采妮,我们弋桉一定不能再和那个女孩有联系。”

      结束通话,戴采妮走进程弋桉的房间,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一脸严肃。

      “告诉你两件事。”

      “什么事?”程弋桉没有丝毫兴趣地问。

      “一是等你的伤好后,我们要去美国念书。”
      戴采妮顿了顿,看向程弋桉。

      “二是你和蒋末打架的原因小姨和奶奶都知道了,周荷盈会被雾川A校开除。”

      说罢,戴采妮没有立即离去,而是打开手机点到周荷盈的薇信朋友圈界面上,随意翻看了看。

      “不过,蒋夫人给她家钱了,她下半辈子可以不愁吃穿。还有,小姨说了: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呵,她都嫁到瑞士去了,还有这闲心来管前夫家的烂摊子。”程弋桉冷笑道。

      戴采妮懒着再搭理程弋桉,准备起身离开。

      程弋桉见戴采妮要走,一改往常地认真问道:“那我们大概最晚什么时候走?”

      “今年年后。”

      深秋的风总能带给人一种刺骨的寒冷,这种感觉在深夜尤其显著。

      在岸边路灯的照耀下,海面呈金黄色,波光粼粼。

      蒋末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朝海那边扔去,只能听到石子击打水面时发出的扑通声,却找不到它落水时的位置。

      郁枳夏坐靠在一旁的摩托车上,望着远处一片沉寂的大海,双眼无神。

      “来一个。”蒋末将手中的一块石子递给郁枳夏。

      郁枳夏转头看向他,轻笑道:“真幼稚。”

      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还是接过了他手中的石子,她把石子扔向了远处,同时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

      随后,她哭了,他抱住了她。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郁枳夏抽噎地问道。

      “这事我自己上个星期才知道,这段时间有些乱,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蒋末一改往日里吊儿郎当的语气,耐心温柔地安慰着怀里的郁枳夏。

      “还有,就是怕你舍不得我。”蒋末用纸巾擦拭郁枳夏脸上的泪水。

      确实,郁枳夏确实是舍不得蒋末出国留学。

      而蒋末也明白,在雾川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

      “我还记得你上次这么抱着我大哭,还是在三年前。”

      在郁爷爷去世那晚。

      蒋末看着郁枳夏哭红的双眼,低叹了口气。

      “要去几年?”

      蒋末看向远去的天际,回答:“不知道。”

      “走吧,我带你去吹吹风。”

      摩托车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飞驰,风吹打在郁枳夏的脸颊上,吹干了刚刚留在她脸上的泪痕。

      “所以,这才是你和她分开的原因?”

      郁枳夏很聪明,猜出了蒋末的心事。

      “算是吧。”

      风将蒋末的声音吹散,也将郁枳夏的记忆带回到她和蒋末初见的那个夏天。

      2007年的夏末,郁枳夏休学一年后来到雾川小学四年级八班继续上学。

      这里对她而言是一个全新的环境,新的班级,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一切都很陌生。

      幼时的孩子们在玩耍时总会选择和自己熟悉的伙伴,于是郁枳夏那时常常是独自一个人。

      直到一天下午,郁枳夏因为语文试卷没有写完独坐在操场的草坪上郁闷时,蒋末来到了她的身边。

      “喂,你在这发什么愣啊?”

      少年抱着足球走到郁枳夏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郁枳夏抬头瞪了一眼蒋末,有些生气地说:“我叫郁枳夏,不叫喂。”

      “郁知夏?”

      “是"枳"不是"知"。”

      少年乐了,“你这是说相声呢?”

      不料引得郁枳夏大哭了起来。

      少年慌乱得从囗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嚎啕大哭的郁枳夏。

      男孩急忙连说对不起,试图让郁枳夏别再哭了。

      可是这些对内心被压抑太久的郁枳夏来说亳无作用。

      “我求求你别哭了,不然你再哭,逼得我也想哭了。”蒋末小声祈求。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爸妈也离婚了…他们都不要我…我没有朋友就算了…我卷子还没写完…”

      郁枳夏边哭着边说着,蒋末无暇顾及已经滚向远处的足球,耐心地坐在一旁倾听郁枳夏的话。

      “我叫蒋末,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男孩一脸仗义地说。

      郁枳夏听完这句话后停止了哭泣,看向一旁的蒋末傻傻地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小弟,怎么样?”

      “你多大?”郁枳夏问道。

      “十岁,你呢?”

      “十一岁。”

      “那,你就是我姐姐。”蒋末强颜欢笑。

      夏末的风吹至今日,不经意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遇见你的那天,晚风吹过了满山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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