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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边·不眠 “此刻的她 ...

  •   郁枳夏刚打开家门,便拿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嘟嘟"的声音连响了好几次,电话才被对方接通。

      “干嘛?”对面传来一句散慢的男声。

      郁枳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了?”

      对方又问,语气从先前的散慢变得正常起来。

      “你和她又在一起了?”

      “谁啊?”

      “明知故问。”

      郁枳夏顺手拿起水壶倒了杯水。

      “是,你就这么好奇?”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后才传来蒋末的笑言。

      郁枳夏听罢,心中低叹一声气。

      郁枳夏是真心不希望蒋末跟周荷盈重新和好。

      原因很简单,他们上次分开的原因便是周荷盈为了得到眼前的利益,选择离开蒋末。

      从那场闹剧中郁枳夏发现如果蒋末还是选择和好。

      那么周荷盈终将会成为一把随时刺向蒋末的利剑,让蒋末在不经意间遍体鳞伤。

      “蒋末,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害得我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上。”郁枳夏抱怨道。

      “啧啧啧啧,程家那姐姐又疯狗了。”蒋末不要脸地说。

      “这顿饭你欠我的,我记下了。”

      郁枳夏听到蒋末这么说戴采妮,心里有些难受,便有些生气地说:

      “还有,戴采妮是我姐妹,你别在那儿乱说。”

      蒋末不想惹得郁枳夏生气,便服软道:

      “好,下次不会了。今晚,这饭我请你?”

      未曾料到,郁枳夏的下句话,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有约了。”

      蒋末从沙发上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阳台,看到程弋桉此刻正站在楼下等他。

      他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痛快,甚至觉得看到程弋桉后还有点丧眼。

      “谁啊?”蒋末良久后,冷冰冰地问。

      可惜郁枳夏早已经挂断了电话。

      蒋末撇了撇嘴角,心想:真是见"色"忘友。

      郁枳夏换好衣服后下了楼,迎面就看到打着伞的莫江屿。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郁枳夏原以为莫江屿早已经回去。

      不料,他竟然还在原地等着她。

      “其实还好,在下雨的时候我更喜欢打着伞到外面走走,一些郁闷的心情就会减弱。”莫江屿毫不在意地回答。

      郁枳夏曾在上次中秋节时就隐约地感觉到那天的莫江屿情绪有些低落。

      此刻郁枳夏被这句话点醒:原来,在中秋节的那天下午,莫江屿情绪不高的原因是"下雨天"。

      他,不喜欢"下雨天"。

      直到现在郁枳夏才发现,莫江屿是那么善长伪装自己,将自己的情感深深地藏入心底,不让其他人轻易发觉。

      郁枳夏看到风将雨吹得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斜线。

      “莫江屿,你看!风是透明的河流,雨是冰凉的流星。”

      莫江屿大概是被这句话所惊艳,竟然在恍惚间失了神。

      他转眼看向离伞外最近的一处水洼。

      来自灰蒙蒙的天空中的雨水先是穿过了高处的层层枝桠,然后纷纷扬扬地从泛黄的树叶间散落。

      似是向天空道别,似是和大地拥抱,它们似蝴蝶般在水洼周围尽情地飞舞,后又随即消失在了水面间。

      雨是冰凉的流星,也是神明赐在世间的烟花。

      “听温老师说,你想要被保送到pku?”他问身旁的郁枳夏。

      郁枳夏的身高不算太矮,有一米七五高。

      她站在他身旁,比他矮了半个头。

      郁枳夏调皮地反问莫江屿:“我想成为你的学妹难道不行吗?”

      莫江屿垂眼看着她,万千想要对她说的话,就被她轻轻的一句反问堵在了喉咙中。

      “当然可以。”他温声对她说。

      郁枳夏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似的,心情顿时很好。

      “只是,pku向来对保送生的条件严苛,那些要求每年都在不停地换。”莫江屿说。

      “例如你的英语成绩,以备不时之需。”

      我的英语成绩?!

      天!怎么连莫江屿都知道我这次英语没考好?

      郁枳夏内心疯狂。

      “你怎么知道我的英语不好?”郁枳夏急忙问莫江屿。

      莫江屿盯着满面疑惑的郁枳夏看了会儿,没有直面回答她,反而略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你们田老师前几天来找过我,她说都怪我的物理占用你学习英语的时间。”

      “还有就是,”莫江屿顿了顿,沉默好一阵,似是在斟酌用词。

      “你的成绩在年级前十的排行榜里,真是独有别致的"风景"。”

      郁枳夏的天要塌了。

      她一时分不清:莫江屿这是在夸自己物理学得好,还是在讽刺自己英语学得差。

      即使此刻郁枳夏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但是她仍然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样子,极不情愿地低声应道:“知道啦。”

      莫江屿听出了郁枳夏回答里的烦躁,他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打着伞在雨中慢走,周围除了雨水滴落的声音外一片安静。

      “对了,你运动会的比赛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郁枳夏打破了一时的寂静。

      雾川A校历来都有在"十一"大假期间举行四天运动会的传统,今年也毫不例外。

      上周三在进行报教师相关的运动项目时,凌晨听从胡诗冷(A班数学老师,莫江屿的大学师哥)的话,偷偷地给莫江屿报了一个“男子长跑一千五”的项目。

      “还行。”

      “听说你还善长游泳。冷哥还用你游泳的特长给我们讲了一个成语故事呢。”郁枳夏漫不经心地边走边说。

      莫江屿心想胡诗冷一个理科直男能给A班学生们讲什么"正经"的成语故事,八成又是在那里胡说八道。

      这件事在雾川A校是有过先例的,比如那个全校闻名的胡版"精卫填海"故事。

      A班教化学的卫何老师就光荣地获得了"猹"的外号。

      以至于有一次莫江屿和卫何在食堂吃西瓜时,有一个初中部的学生看到他们后十分兴奋,大声对一旁的同学说:

      “快看,猹在吃西瓜呢!快叫闰土来!”引得全食堂的师生哄堂大笑。

      胡诗冷给学生们讲"正经"成语故事时的态度与他教数学时严谨的态度大相径庭,主打的就是一个胡言乱语。

      他说"精卫填海"讲的是:用好的树枝填平海,按字意翻卫就是树枝、树杈的意思,而杈与猹声调相差不大,因此卫是杈,于是卫何便得到了一个"猹"的外号。

      “他又用他的"胡言乱语式"讲成语故事。”莫江屿轻笑一声。

      “给我起外号了?”说话间,郁枳夏和莫江屿已经到了莫家大门口。

      郁枳夏听后,先是噗嗤一笑而后又急忙说:“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陶妈看到莫江屿身后的郁枳夏,热情招待道:

      “这是小郁吧,快进来。这汤也快要好啦。”

      “小莫说你上次特别喜欢喝这个,刚才特地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在晚饭里加上这个汤。”

      郁枳夏看了看莫江屿,眼神中充满感谢。

      “阿姨,这次麻烦您了。”郁枳夏嘴甜又礼貌。

      陶妈被嘴甜的郁枳夏哄得乐呵呵的,连忙说:“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话罢,郁枳夏跟着莫江屿到餐厅,莫小贝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莫小贝见郁枳夏这么晚才吃晚饭,内心不由产生一种难于言语的同情或是可怜。

      在她看来郁枳夏是那么的优秀,却被父母扔在千里之外的雾川无人关心。

      “知知姐,你快尝尝,这个桂花糯米糕超好吃的!”莫小贝夹起一块糯米糕放到郁枳夏的盘中。

      郁枳夏轻声说了声谢谢,夹起米糕将其放入口中,淡淡的桂花香沁入舌尖,倒让郁枳夏想起了句关于桂花的诗来:落花细细香满身。

      “知知姐,要不你以后都到我家来吃饭吧。”

      莫小贝见郁枳夏如此喜欢吃这道菜,便趁机建议道。

      陶妈之前听莫小贝说过:郁枳夏现在的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和到朋友家蹭饭,对此事将心比心,陶妈十分心疼郁枳夏。

      “确实该这样,小郁你现在上高二,本身就学习压力大。”

      “如果再吃不好,对身体健康影响有多大啊。”

      郁枳夏微微停顿住手中的筷子,大概是从小养成得独立好强的性格,或是内心一时不习惯于他人的同情而作祟。

      郁枳夏正想要婉言谢绝。

      不料,莫江屿在此时开了口。

      “要不,哪天陶姨做了新菜品或是我们都一致认为很好吃的,你就过来尝尝。”

      莫江屿在此刻语气温和,一脸耐心地看向正处于两难境地的郁枳夏。

      他明白现在的郁枳夏和那时年少的自己有多么相似,虽然不喜于他人的怜悯,但是身处于困境之中。

      郁枳夏点头同意了。

      之后的饭局进行得很愉快。

      吃完饭后,陶妈便去厨房清洗碗筷。

      而莫江屿因为学校工作上的事情去书房打了很久的电话。

      郁枳夏原本打算跟莫江屿打声招呼后再离开莫家,奈何过了许久莫江屿都未曾挂断电话从书房里出来。

      郁枳夏再也等不了了。

      于是她走到门口,向莫小贝和陶妈道别:“小贝,陶阿姨,我走了。”

      “好好好,下次有空再来啊。”陶妈和莫小贝送郁枳夏出门。

      凌晨一点半,郁枳夏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极不情愿地用右手摸黑拿起被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谁啊?”郁枳夏略带着睡意,模模糊糊地问电话那边。

      “我蒋末。”对方回答。

      郁枳夏见是蒋末打来的电话,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过了良久,对面的蒋末都没有说话。

      郁枳夏恼了:“到底是什么事?快说!不然我就挂了。”

      蒋末见郁枳夏生气了,顿了顿后语气有些不太情愿地说:“我在警察局,来接一下。”

      蒋末语出惊人,话一出口就赶走了郁枳夏的所有困倦。

      深秋的风总能带给人一种刺骨的寒冷,而这种感觉在深夜尤其显著。

      凌晨一点半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几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发出巨大的呜鸣声扬长而去。

      郁枳夏快步走在发出微弱橙黄色灯光的路灯下,凉风吹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到不同与往日的清醒。

      十八岁,国家法定的成年年龄。

      有人会第一次以它之名开始一场独自的旅行;有人会第一次以它之名参加一场梦寐以求的演唱会。

      但是,郁枳夏的第一次不同于以上,并没有多么浪漫,但是很有教育意义——她第一次以它之名所做的事情竟然是去警察局接人。

      “郁枳夏?”一个声音打断郁枳夏的思绪。

      郁枳夏朝四周看去,除她外并无一人,只是在她斜前方的车道旁停了一辆白色的SUV有些眼熟。

      “还真是你。”

      莫江屿从那辆车上下来,看着郁枳夏说道,眼神中略带着诧异。

      “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他问道。

      “去-”此刻,郁枳夏尴尬住了。

      还好,郁枳夏不慌不忙灵机一动地反问莫江屿:“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莫江屿的回答倒是耐人寻味,“我出来转转。”

      今晚,莫江屿失眠了。

      一晚之间,他似睡非睡。

      造成莫江屿失眠的原因除了近期工作压力大外,便是他的脑海里时不时地闪现出自己和郁枳夏相处时的一些片段。

      似真似假,让莫江屿无法分辨清楚。

      在梦里他看到郁枳夏耐心温柔地蹲在学校后山的草丛旁,将手里的香肠掰成小块喂给两只流浪的小猫。

      看到郁枳夏在倒垃圾时,帮助收垃圾的阿伯拾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玻璃边角划破了她的手指,她微皱了皱眉。

      看到自己在和郁枳夏吹晚风时,风吹起了散落在郁枳夏鬓角间的碎发,郁枳夏看向天边淡粉色的晚霞,笑得灿烂。

      莫江屿猛睁开眼,起身走到阳台,迎面吹来的风寒冷得让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他想,自己今晚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这些。

      于是,莫江屿出了门,开车离开"川河兴府"。

      莫江屿的方向感很好,以至于当年他仅在大二暑假的那一个半月内便顺利地拿到了驾照。

      随着驾驶时间的变长,车内的温度也不断地变高。莫江屿没有按往常习惯般打开空调,而是将车窗玻璃降到最低。

      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无情且急速地吹打在他的身上,他也亳不在意。

      大概是夜深的缘故,街道上空无一人,直至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莫江屿的视线中。

      郁枳夏。

      这是莫江屿脑海里首先得到的答案。

      莫江屿随即靠边停车,想要一看究竟。

      “你要去哪儿?”

      莫江屿耐着性子,语气温和地又问了郁枳夏一遍。

      郁枳夏再也想不到什么话可以推辞掉莫江屿提出的这个问题。

      便如实回答道:“去警察局提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海边·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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