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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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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怜悦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地将自己的脸庞贴在顾行穆的胸口,着迷地闻着那股熟悉的气味。
思绪渐渐飘远,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那些事该多好。想到这,她眼中多了一抹仇恨与决绝。
“行穆哥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楚怜悦看着自己蜡黄的手,再不是从前的白皙。
她捏紧自己的手指,弱弱一笑。
如今的她再不是曾经的那位天之骄女。在那三年的流放生活里,她早已被磨没了棱角,甚至连保身都做不到。
在蓟州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惨死于大火之中,最后只留得她一人在那场火海中逃脱。
从此居无定所,辗转流离。
她凭借着对顾行穆最后的一丝念想,耗尽所有才重回京城见到顾行穆,哪怕她狼狈不堪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已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顾行穆了。
她知道,如今以她的身份再难成为他的妻子。
但哪怕是做他的妾,她也心甘情愿。
顾行穆正想开口,屋外的小厮敲响了院门。
“公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顾行穆嗯了声。
他柔声对楚怜悦道:“你先躺下,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楚怜悦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行穆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往屋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传来关门的声响她才回过神。
秋日的清晨带着些寒意,秦嫩儿拿过一件外罩披上。
今日李家的人就该来下聘书了。
秦嫩儿身着鹅黄色月纱裙,散着发髻,娇嫩的小脸未施粉黛也十分耀眼。
路过上善院时正巧顾行穆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嫩儿是想装作没看见,故意放慢了步伐,借着一旁的槐树将自己遮挡了大半。
谁知顾行穆那么眼尖,他瞧见那绿树后边一抹黄色裙摆,光线透过槐树重叠的叶片,在秦嫩儿的裙摆边投射出斑驳的光圈显得格外明显。
躲着他?
心中轻哼一声,抬脚向前走去。
秦嫩儿见顾行穆走远才敢探出身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碧月很是奇怪:“姑娘为何要躲着大公子?”
“没有,我只是走累了,暂作休息罢了。”
听秦嫩儿这么说,碧月低头不再说话。
很快秦嫩儿到了春晖堂。
院内
坐着许多秦嫩儿从没见过的人,而顾行穆也在其中。
一位彬彬有礼的郎君正站着,向顾老夫人行礼。
顾老夫人一见秦嫩儿来了,急忙招手让她过来。
“嫩儿,这位就是你未来的夫君,李善。”
秦嫩儿听到此话红了脸蛋,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男子。
李善表现的十分得体,他转过身面向秦嫩儿,对她行拱手礼:“秦姑娘万福。”
秦嫩儿也回了一礼。
两人这下算是正式见面了。
李善打量了一眼面前红着脸颊的秦嫩儿,见她容颜似玉,精致而圆润朴素而清雅,心中很是欢喜。
二房的夫人也在,她乐呵道:“郎才女貌,正配个好字!这下老夫人可算是放心了。”
顾老夫人听着二媳妇夫人话也笑了笑,她道:“是啊,真是般配。”
话毕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喝着茶的顾行穆。
顾行穆早已到了成婚的年岁,却迟迟还未娶妻,顾老夫人与顾夫人相看了许多人家的姑娘,却都被他扯了几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这婚事如今都还未定下来。
顾老夫人暗自摇头,若是没有当年的那场意外,也许他与那人之间早就成婚了吧。只可惜,两人的缘分太浅注定无法长久。
李善与秦嫩儿的婚事定在了农历正月十七,正逢立春。
秦嫩儿生在春日,最爱的便是那种在河堤的柳树,幼时秦嫩儿的爹爹常常带她去看柳树。
春风吹拂着柳絮,倒影在水中荡漾,颇有一番意境。
年幼的她总爱问爹爹:
“为什么柳枝总是垂着?”
秦嫩儿记得爹爹那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认真地说:“因为柳树重情重义。”
她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爹爹看到她这副小模样,笑了笑:“嫩儿长大若是遇到个爱你敬重你的夫君,定要他为你种上一棵柳树。”
说罢,牵起她的小手走在了傍晚林间的石板路上。
小小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多年后她才明白,原来这叫垂柳挽留。
柳树挽留着柳枝,柳枝挽留着柳叶,哪怕处境岌岌可危,却仍不忍心让你坠入那尘土之中,宁愿终身为你弯着枝干。
直到春去冬来,它孑然再次等待。
秦嫩儿的眼圈泛起了泪花,模糊了那些幼时的记忆。
顾家专门摆了宴席请李家人。
宴席结束后,一屋子的人都散了,秦嫩儿则肩负起送李善的责任。
两人步至顾府的后花园,彼此间相顾无言。
正转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时,李善停下了脚步。
秦嫩儿在他身侧见他停顿,疑惑道:“怎么了?”
李善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只用红布包裹住的锦盒,递给秦嫩儿。
“这个镯子是我家祖传的,算是我赠你的见面礼。”
秦嫩儿在李善热切地目光中接过盒子,她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我,我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
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李善被秦嫩儿这一本正经解释的表情逗笑了。
“没事,日后你再给我也不迟。”
轻松的语气让秦嫩儿放松了下来,她低头扬了扬嘴角,轻声道:
“好。”
两人间的气氛不再似刚才的尴尬,李善主动抛出了话头:“我可以叫你嫩儿吗?”
秦嫩儿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得到她的许可后,李善道:“嫩儿,你嫁入李家,我定不会叫你委屈。”
秦嫩儿一怔,很快就回过神,她微微伏身:“日后还请李公子多多关照。”
“叫我李善吧。”他扶起秦嫩儿,直视着秦嫩儿的眼睛。
“李……李善。”
秦嫩儿带着李善走上了碧波桥,恰巧在一旁的树丛中窜出一只野猫。
秦嫩儿本身就害怕猫,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身体向着一旁倒去。
眼看快要栽进湖里,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她的手顺势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秦嫩儿吓了一跳,一颗心跳得不停,她急促地呼吸着。
正要感谢李善,一抬头却愣住了。
午后的阳光揉碎在水面上,风拂过的湖面荡起金色涟漪,安静的环境中,甚至听得见双方的呼吸声。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止,树影下,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秦嫩儿的眼帘。
“顾大人?”
在李善惊讶的声音中,秦嫩儿回过了神。
此刻她与顾行穆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顾行穆揽着她的腰,她的双手搂着他的肩。
顾行穆率先将她放下,神色冷峻:“表妹可要注意点脚下。”
秦嫩儿的发垂在腰间,她咬着唇,脸颊通红。
顾行穆无意识地扬了扬唇角,衣袍下的手指轻轻捻着。
先前他被顾老夫人留下说了几句话,回上善院的途中见秦嫩儿与李善在这园子内有说有笑。
对着别人她倒是热情,见到他时却像是见到了什么豺狼虎豹,避之不及。唯恐自己和他扯上半点关系。
他心中轻嗤一声,目光落在了李善的身上。
李善是他的手下,也是他为秦嫩儿觅得的良夫。平日里李善也算稳重,还算得上是顺眼,现在顾行穆见他倒是挺滑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还真让他做了个好媒啊!两人简直天生一对,一个比一个能装,合着在他面前全是演的是吧!
顾行穆心中愤愤,显然很是不满。
正当他收回目光时,余光扫到了桥上的一抹鹅黄色身影向着湖面跌去。
顾行穆瞳孔微放,心中感慨,他的这位笨蛋表妹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接过人家的礼物都能兴奋地掉进湖里。
他也是闻所未闻实在佩服啊!
顾行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秦嫩儿要淹死也不能淹死在顾家的湖里。
顾行穆推开愣怔住的李善,伸手想要拽住秦嫩儿,却不想她的裙衫太过丝滑,一下子竟没有拽住。
索性揽过秦嫩儿的腰身,将她一把抱起。
李善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上前询问道:“嫩儿,你没事吧?”
嫩儿? 顾行穆挑眉,今日才刚见,就那么熟了?
秦嫩儿摇摇头:“我没事的。”
李善见她还算淡定,也就点了点头。
转头对着顾行穆兴行了一礼:“多谢顾大人。”
顾行穆嗯了声,视线又落在了秦嫩儿的身上。
“走路看着点,别到时候又掉进去了。”
秦嫩儿皱着了小脸,轻轻应道:
“哦。”
顾行穆临走时,又将李善叫走了,说是要谈些公事。
李善对着秦嫩儿笑了笑:“嫩儿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一会我自己走。”
说罢跟在了顾行穆的身后。
书房内
顾行穆坐在案首,李善站在他面前。
“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派去的人至今还未来传话,恐怕凶多吉少。”
顾行穆眼中闪过一道暗光:“那就继续派人盯着,他们很狡猾。定不能掉以轻心。”
李善点头称是。
屋外有人在敲门,进来的是顾行穆的小厮张进,他快步来到顾行穆身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顾行穆听后,脸上的神色没变,只是快速起身,走出了书房。
只留得李善一人在原地,他也不好在此逗留,随即也跟了出去。
见顾行穆加快脚步,他轻皱眉,沉思片刻。
一旁的小厮见了,上前问:“李大人,我带您出去吧。”
李善点点头,离开了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