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秘密》王老五先驱者

5、第 5 章

　　季时同站在马路的人行道上，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发现现在还是绿灯后迅速穿过了马路，直到站定了身子，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尽管季时同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久没有看到这里的场景，但那时候的物，那时候的事，随着街景面貌的完全展现而出现在季时同的脑内。
　　季时同站在树荫下，舔了舔干燥泛白的嘴唇，恍若隔世地望着眼前似乎很熟悉却又觉得让他莫名感到陌生的街景，一时间有些恍惚。转过头却看到了身后的一个路人穿过了自己，他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宿主，因为此次行程耗损能源过大，而总部近期出现能量不足状况，因此系统无法维持您的实体形态，请宿主见谅。”
　　“没事，我已经知足了。”
　　季时同安慰着系统，即使它并没有人类的感情，而且非实体的状态对于自己来说更为方便，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某个明确的目的地。
　　时过经年，当季时同再次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时，四周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消散。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家人的面孔，记忆中的笑颜仍历历在目。
　　他看到沈阿姨的眼角生出了明显的皱纹，明明她以往那么爱美，干家务活时也穿着精心挑选的小围裙。季叔叔的头上生出了好几根白发，记忆中高大的背影透露出一丝落寂。还有以往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叫着哥哥的季时月，小姑娘抱着花，脸上挂满了眼泪。
　　季时同有些缺氧的大脑开始感到钝痛，看着他们准备前往自己的墓地，笔尖突然涌上了一阵酸楚，他眨了眨眼睛，把即将脱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直到车子远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迈着小步缓慢前进。
　　季时同本以为过了这么久，自己的房间会被清空，毕竟已死之人的东西留着还是挺晦气的，但当他看到熟悉的天蓝色壁纸和装横时，才发现这个房间一直都没变过。那张木制的书桌依旧放在床边，上面贴着泛黄发霉的便签本。
　　季时同看到了自己在出事前一个月内写下的计划：“高考最终目标680分”“放假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下方写上了自己想去的各个地名，被人一个个打上了勾。桌子上放着一张一家三口在游乐场的合照，是自己梦想中的毕业旅行的最后一站，而家人带着自己的心愿走遍了各地，也在这里画上了句号。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摸照片，却在透过去的一刹那才发现自己正处于透明化状态。
　　季时同突然发现，自己一直牵肠挂肚的过去，在不断流失的岁月中逐渐步入正轨。即便自己的去世给家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回忆，但每个人都还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生活着，他所担心的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
　　“宿主您现在的时间不多了。”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突兀、不合时宜，如同当初在他遇到意外，意识即将涣散之际。
　　“我明白了。”
　　“鉴于您过往的任务评分，总部决定实现您一个愿望，但不包括改变过去。”
　　“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季时同想，自己这么多年的愿望其实也很简单。在最后，他来到了顶楼的花园，这个承载美好的地方。他看到了楼下的车子缓缓驶入，在身影逐渐模糊之际，许下了那个每年都想要实现的、深埋于心中的愿望
　　祝你们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走出车内的季父愣了一下，抬头望向了顶楼，一旁出来的沈母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回过神，回了一句没事。
　　“不过，我好像从顶楼闻到了很浓的月季花香味。”
　　沈母轻轻嗅了嗅，“最近月季开得确实比较好，不过味道没有你说的那么烈。”
　　“要不等会儿去花园看看吧，”季时月在这时插上一句，“也许是哥哥不舍得我们，所以借花香说他在一直关心我们呢。”
　　“这也是你从那些灵异的书中看来的？”季父淡淡地问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也许月月说的也有道理，只要我们还记得同同，他就一直在我们心里。”沈母温和地笑着。
　　在以往的日子里，她于无数次的辗转反侧中恍惚过、痛苦过，她拼命地养护着季时同之前种下的月季花，在身边人的陪伴下走遍了各地。当最后一站结束，她回到家中，发现那株月季盛开出绚丽的色彩后，她痛哭了一场，随后感受到心中的郁结消失了。
　　“我们进去吧，今天都累着了，等会儿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在进门前的最后时刻，她仿佛也闻到了浓烈的花香，嫣然一笑间，眼中的晶莹泪花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