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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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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与神器交换了什么？”
长空的声音如同一柄利剑，刺向了医师。
他与神器交换了什么？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战功赫赫的南战神，自然没什么神力可以与之交换。
他能交换的又是什么？
占据青珩神躯的长空此时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腕隐隐作痛。
他看向手腕，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痕。
医师看向他的动作，放下手中的茶盏，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你们现在赶回村子去应该还能看到。”
“看到什么？”严丰问。
医师偏头，“邪神把吉时提前了，算起来，新娘现在应该已经上轿子了吧。你们回去，自然能看到他们成亲啰。”
严丰和长空相视一眼。
“我劝你们快快回去，这可不是普通的结亲，结阴亲，活人可是要随着去的啊。”医师提醒他们，转而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严丰暗骂了些长空听不懂的话，接着就扯着长空往村子里跑去。
“去干嘛？”长空被扯得几个踉跄。
严丰却没有放手的准备，转头对着他说，“要不，你去嫁，要不，一起去劫亲！”说罢他又说，“反正青珩不能结，那个假青珩只是一魄，不能算作活人，一旦礼成，青珩也就成鬼了。”
长空皱着眉，“青珩换身，难道就没自己的打算？”
他以为青珩能做出换身这种事儿，至少应该有所打算，而不是干巴巴等着成婚。
严丰嘲弄，“正常人是会有所打算的，但是青珩是个疯子，不然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镇乡石中。”
严丰拉着长空赶到村子里的时候，发现不知为何，刚才还骄阳高照的村子突然变成了夜晚，高悬的月光温柔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村子四处都挂着红布，点着烛火。
远处，人群的喧闹声和唢呐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
“狗屁成亲！谁见过自己嫁自己的啊？！”严丰痛骂着，逆着人群的走向往成亲的宅子奔去，手里还牵着长空。
严丰脚程很快，一会儿就已经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在桃源村的这几天他们倒是没发现，桃源村竟然有这么多人。很多挤在门口的人，看着都十分眼生。
严丰像是猜出了长空所想，直接痛斥，“这满屋子死人，哪来的活人？”
长空一介“凡人”，自是看不出周围人周生弥漫的鬼气。严丰却不一样，他自小在这种鬼气中长大，就算是修为尽失也失可以看出端倪的。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啊......草......”严丰随手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
“想到什么？”长空问。
“出镇乡石的方式，是杀掉桃源村全部的人，但是桃源村已经没有活人了......这里面唯一的人，就是我们和那什么医师，我们没来之前，唯一的活人就是医师。”严丰说完，长空也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之前桃源村的人都是活人？”长空有些惊讶。
严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又没来过镇乡石，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终于，他们看到了婚礼现场。
长空，应该说是有着青珩灵魂的长空，穿着一袭暗红色的婚服，金丝银线全都不吝其中，在烛火的映衬下摇曳生辉。
他乖顺地被新郎官打扮的“青珩”牵着，正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青珩”的目光落在了占据青珩身体的长空身上，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周围的人咿呀不绝，长空却听不明白。
严丰看着眼前的场面，对着长空道：“不能让他们拜堂——”
“拜了堂就真的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阴亲即成，活人即往。就算是青珩也不列外。
而后，他放开长空的手，丢给长空一个玉石，就往“青珩”的方向冲了过去。
玉石晶莹剔透，长空握上的一瞬间就只觉得眼前一阵清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变成了一个个恶鬼的模样。恶鬼们双眼无神的所有晃动身体，和刚才人群的晃动刚好一致。
这可真的是一场“热闹”的婚宴。
看来之前是被“青珩”使的术法遮住了眼睛。
长空皱了皱眉，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村子里的村民家家户户都要用鬼香了，他们就是靠着这些鬼香维持常人的模样的。
鬼怪围着一个破败的府邸，大堂的中央站着穿喜服的两个人。
场景好不瘆人。
严丰已经和“青珩”打起来了。
他在桃源村法力尽失，但是只是几次交手还没有落在下风。
长空推开人群，默默走到新娘的跟前。
“青珩？”他轻声唤，却没人搭理。
严丰用一根极细的绳子缠住了“青珩”，对着长空大吼，“带着他走！用黑鱼！”
才吼完这句话，严丰就被“青珩”踢了一脚，他骂骂咧咧又爬起来，又朝着“青珩”扑过去。
长空转身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只手就覆在了青珩的手腕之上，转动黑鱼。
黑鱼先是游动了片刻，接着，白光乍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红树林之中。
青珩穿着暗红色的婚服，倒是和这红树林有些相配。
长空轻晃他的肩膀，没有得到回应，看着被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的青珩，长空莫名伸出了手。
民间有个习俗，新娘的红盖头只有新郎官能够掀开。
反过来就是，谁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谁就是新郎官。
长空犹豫了一瞬。
还是掀开了青珩的红盖头。
红盖头下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就那样看着自己。
长空懂了，自己又被耍了。
在掀开红盖头的时候长空就知晓了。
青珩根本就没有失去知觉，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故意不理会青珩，就是等青珩来掀他的盖头。
下一秒，青珩转动手中的女娲石，灵魂又各司其职。
长空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眩晕了一阵，然后被青珩拦腰扶住。
长空眼前渐渐模糊，看来是两次换身之后，“青珩”给他用术法恢复的眼睛失效了。
他只能隐约看见青珩的身影。
“真好看。”青珩这样说着，手还忍不住掐了一把长空的腰，“你还没在我面前穿过嫁衣。”
长空躲开，看着他道：“你一直清醒着？”
青珩无言。
“严丰打不过那个，青珩的。”长空对青珩道。
“只有他才能拖出‘青珩’，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长空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着青珩又往前走。
他们又朝着医师所在的那个方位走过去了。
医师大概早就知道了他们会再来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的坐在远处，看着和长空一起来的青珩，直接就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青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道：“收手吧，收手我给你指一条活路。”
却不想医师突然起身，周身泛着火焰，暴怒道：“活路？哪里有活路？我是神仙的时候都没有活路，我是恶鬼了，哪里有活路？”
医师表情狰狞：“你为何可以一点惩罚都不受？同样是献祭心爱之人，怎么你就可以轻易再得到？”
医师的目光落到了长空身上，随即又大笑，“不！你受到了惩罚！你怎么没受到！你就算找到他又怎么样？你看他认不认你！”
长空皱眉，要是别人把他当阿潋他还能理解，怎么医师也会把他当成阿潋呢？他们在上界接触不多，但是绝对没有少到会错认这一步。
医师注意到长空古怪的表情，又看向青珩，道：“你迟早会明白的，我为何这样。”
“梦娘，为何一开始受你指示，要来杀阿潋。”青珩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和他说话。
“你难道不明白吗？只要阿潋死了，你和严丰都可以出去了，因为另一个你会发疯，杀掉村子里所有人，接着，桃源村就不存在了。”医师声音平缓。
和长空猜的一致，出桃源村的其中一个方法，就是让整个桃源村不存在。
但，长空开口，“就算是杀，也只用杀你一人就好了，桃源村，不是已经没有活人了吗？”
“你就是桃源村唯一的村民了，南战神。”长空掷地有声。
医师一愣，旋即一笑，“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称呼我了......不过你们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青珩不客气地笑了笑，“谬赞了，不仅知道桃源村没有活人了，还知道你让梦娘来刺杀长空的目的是什么。”
“你杀阿潋，从最开始就是为了黑鱼，对吧。”青珩开口。
“一个可以逆转时空的神器，比一个可以造梦的镇乡石更合你意，神器主人一死，你便可以重新成为神器的主人，所以你指示梦娘想要试试，不成功也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机会，对吧？”
“比如，让阿潋和邪神成婚，他自然会变成阴人，神器你也就唾手可得了。”
医师被说中了心事，表情越发难看，他看着青珩，道：“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能奈我何？此处你没有法力，那不成还能打得过我？”
长空一惊，没想到到昔日战神如今已经沦为恶鬼，他快速抓住青珩的手，转动黑鱼，片刻，他们就来到了水庄那块石碑前。
长空趁着眼睛还未完全是失明，快步朝屋子里走去，拿出锄头开始掘地，嘴里还不忘质问青珩，“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医师有问题对不对？”
青珩没有否认，直接挑了挑眉，“你怎么猜到的。”
“严丰告诉我，桃源村的村民以前可能是活人，但是我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一群恶鬼了，你绝对能看出来，因为只有你知道以前的桃源村是什么样的。”长空说道。
“对，我是知道，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桃源村只有医师一个活人，不，应该是他和梦娘两个，但梦娘被另一个青珩做成人花了，所以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只剩医师一个活人了。”青珩歪着脑子，看着长空。
“杀掉他，就能出去，对吧。”长空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向青珩。
两人视线相交，都有着对方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掉那两个人，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呢？”长空问青珩。
青珩笑了笑，道：“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阿潋。”
长空一愣，“我不是阿潋。”
他说这话有些心虚，可能是因为在这里接收了有关阿潋的记忆，所以不能堂而皇之地说丝毫不知道阿潋和青珩的事儿。
青珩也不恼，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是阿潋，又怎么能有黑鱼呢？这可是我送给阿潋的第一个礼物。”
长空一愣，下意识抬起手腕，看着已经化成两条黑线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黑鱼，有些错愕。
这黑鱼，难道不是自他出生起就伴随着他的神器吗？怎么在青珩口中，就成了他送给阿潋的礼物？
“看来我的阿潋，也忘记了很多东西呢，真可怜。”青珩道，“没关系，以后你都会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