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云绕》*舞蝶*

9、第 八 章

　　王希自小生长在一小山村，是他们村近百年来唯一的秀才。今年年初带着全村人的期望进京赶考，不幸名落孙山。无颜见江东父老的他，经过一个月的跋山涉水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洛城。那个比皇城更繁华的地方，那个或许可以让他遇到伯乐的地方……
　　用最后的盘缠在最便宜的客栈里住了一晚，翌日清晨，王希起了个大早。顶着店小二的白眼要了桶热水，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翻出包袱里看起来最新、最整洁的衣裳穿上，随后收拾好包袱，步出客栈。
　　昨日他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洛城城南有一吟月楼。那是一茶楼，是洛城的文人墨客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还听闻，时常会有些官家小姐、富家千金女扮男装到那吟月楼，与那的文人墨士探讨诗词歌赋。更甚者，有许多的书生与小姐们情投意合，入赘作了上门女婿，从此飞黄腾达。
　　今天他就想去那碰碰运气，只要遇到了伯乐，只要有哪家小姐看上了他，飞黄腾达也便离他不远了吧……有这样的念头的王希不是不觉得羞耻，恰恰相反的，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王希比一般的人更在乎礼义廉耻。只是如今，三餐不济，眼看就要客死他乡了，那最后的一点羞耻心也在饥肠咕噜下荡然无存了……
　　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快步穿过热闹的南大街，街边的小贩那卖力的吆喝此时听在他耳里，犹如魔音穿脑。两天没进一粒米了，今天或许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脚下的步伐加快，蓦地听得前方传来吵闹的声响，王希循声望去。
　　只见一楼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还全是一群带着刀剑的武林人士……为首的一位大汉额上冒着青筋，拽着一跑堂模样的男子，唾沫星子飞溅，样子很是凶神恶煞。
　　那被拽住的男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劲地向大汉求饶着……
　　王希抬头望了望门上的牌匾，吟月楼三字，龙飞凤舞。
　　王希沉思了会，毅然决然地挤进包围圈中。好不容易挤到了那大汉跟前，他已是头发散乱，衣裳不整了。
　　理了理衣裳，王希对大汉作了个揖，木讷的脸上扯开抹真诚的笑：“这位壮士，且听在下一言……”
　　话还没说完，王希便被大汉一拳打到在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摸了下疼痛不已的鼻子。摸到了一手血，王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咚咚咚’吟月楼的掌柜林颐提着衣摆扭着肥胖的身躯从楼上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在大汉身前站定。
　　林颐掏出汗巾不停拭着脑门上的冷汗，僵笑着作着揖：“各位好汉，真是对不住啊，本茶楼今儿个真的被包了。请改日再来吧……”
　　推开手里的跑堂的，大汉改抓起林颐的衣领：“是谁那么财大气粗包了你们吟月楼啊，怎么，不是瞧不起我们这群莽汉，故意编造的幌子么？！”
　　被大汉拽着衣领的的林颐不得不仰起头，双手抵上大汉的手，继续赔笑着：“好汉说笑了，咱们吟月楼开门做生意，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今儿个真的是被包了，下次吧，下次各位好汉再来，茶水一律免费啊……”
　　“这还差不多……”嘟嘟囔囔着放开抓着林颐的手，大汉一脸好奇：“掌柜的，是哪位贵人能把您这吟月楼包了啊，怎么说您这……”
　　“是在下！”
　　循声望去，一位别着木簪，手执纸扇，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倚靠着扶手，正笑得倾国倾城。
　　‘喝’一群莽汉倒抽着气，定力差的当下就捂着鼻子垂涎三尺 。
　　就连已到不惑之年的林颐也得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痴迷，才能摆出一脸恭敬：“楼少爷，您怎么下来了，是打扰到您了么，小的这就将他们打发走……”
　　“楼月熙，楼少爷？！”
　　为首那大汉一个惊叫出声，不少以为白衣公子是位女扮男装的美娇娘，正想出声调戏的莽汉当下全变了脸色。
　　一个个惨白着张脸，腿打着哆嗦，再次望向那白衣公子，只觉得像地狱来的罗刹。
　　“弟兄们，快撤！”为首的大汉运起轻功，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落下的莽汉们也赶紧随后而行，一时间，尘土飞扬。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吟月楼，顿时门可罗雀。
　　楼月熙与林颐面面相觑，颇有些不是滋味。
　　楼月熙清了清嗓子：“掌柜的，今儿个就到这吧，小一，结账。”视线划过脖子上一圈淤青的跑堂：“再给那跑堂的几两赏银……掌柜的，这位是？”
　　顺着楼月熙的眼光望去，是一白面书生，一流着鼻血，晕倒在地的白面书生。
　　“楼少爷，小的并不识得此人……”
　　“回楼少爷，他是小的的恩公，他……”还苍白着一张脸的跑堂打断林颐的话，跑过去掏出汗巾捂住王希的鼻子：“方才多得恩公仗义相救，小的才……”
　　仗义相救？！看来这人人品不错，而且还是书生……
　　扬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楼月熙把人从跑堂怀里抢过去，仔细打量。衣裳有些乱，但看得出很整洁。脸上满是血，但轮廓看起来不错：“看来他伤得不轻啊，这样的好人是万万不能有所损伤的。这样吧，本少爷发发好心，将他接进府，再找最好的大夫救治……”
　　“这，楼少爷……”跑堂有些犹豫，有最好的大夫救治那最好不过，但是楼少爷他……只怕恩公进了楼府，便再也……
　　“好了，我意已决，小一帐算好了么，回府了！”
　　“是，少爷。”接过楼月熙手里的书生，小一也满是不解，怎么少爷对云公子以外的人感兴趣了？！
　　抗着百多斤的重量，小一却一点也不费力，看着前面满面春风的少爷，小一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少爷，您打算怎么安置此人？”
　　“安置？”停下脚步，楼月熙一脸理所当然：“自然是要他当我的军师，教我如何追求殷缡咯。”
　　原来如此，为了云公子，少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四月初三那晚还硬要他看着小狼，说什么独处能更促进他们的感情。处得好了，将来就将小狼嫁给他！！天哪，少爷居然要将一畜生嫁予他？！
　　想起来就想打寒颤，就算小狼再有灵性，它还是一畜生啊！要不是和少爷生活了20来年，了解他的恶趣味，知道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小一真想包袱款款，回乡下种田……
　　走了约有三刻钟，楼府已近在眼前。
　　远远的看门的家丁见着了楼月熙，便立马打开大门，向府里喊了声：“少爷回来了~~”
　　顷刻，王管家，王福领着一大帮人。立在大门两边，弯腰恭敬道：“恭迎少爷回府~”
　　楼月熙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都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样劳师动众了……”
　　“是，少爷~”王福腰弯得更低：“是小的考虑不周，小的自愿领罚。少爷，您一大早连早膳都没吃便出去了。想来这会该饿了，小的这便去厨房做些点心，您先请回房歇息，一会便有得吃了。”
　　躬身退后几步，不待楼月熙回话，王福便往厨房走去。
　　眉头皱得更紧，良久，楼月熙低声叹了口气：“小一，把那人带到逸莲居。”
　　“是，少爷……”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小一也忍不住叹气出声，王福，你就只能喜欢少爷么？！
　　蓦地一阵狂风卷过，刚才还碧空如洗，此时已乌云密布。看来，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