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十一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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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然先让小一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抵着楼月熙的后背，为楼月熙输送真气。
随后打开药箱取出布包，右手抽出几根银针，迅速扎在楼月熙的合谷、风池、百会、太中、内关、涌泉等穴。
楼月熙软绵绵地任由他们摆弄着，昏昏沉沉中，只依稀感觉到眼前有人影晃动。努力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他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却被迎面一个大浪拍进更深的水底。浑浑噩噩中，许许多多的画面像翻飞的蝴蝶，一直在他脑海里绕啊绕的。有时是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有时是一个长相出尘的男子，有时是一个雍容华贵却满脸恶毒的中年妇人……
楼月熙无意识的皱紧眉头，一脸痛苦的低吟出声。
肖然的脸色愈加凝重，伸手从怀里掏出的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拿到楼月熙鼻翼下晃了晃，看着他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吁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楼月熙的头上升起阵阵白烟，小一也满头大汗地感到真气快要枯竭了。
肖然这时才按着扎下的顺序拔起银针，待拔完最后一根便叫小一收功。
小一听罢，忙气沉丹田，缓缓收功。
失去小一的支撑，楼月熙的身体便软软的倒下。
小一见状，顾不上运功调息，伸手便想去接，却被半路杀出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截住。
顺势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进屋的王福正一脸紧张，将少爷抱得紧紧的，好似他一松手，少爷便会烟消云散。
嘴里有点泛苦，小一咽了咽口唾沫，下床来抬起袖子草草地抹了抹额头的汗：“王福，把少爷放下床吧，你这样他会不舒服的。”
王福望着柔顺地倚在他怀里的少爷，心里万般不舍：高贵的、美丽的少爷曾几何时这般虚弱过？！那没有血色的脸庞，那微微拧起的眉，那异常红艳的唇……无一不让他心疼万分。掏出怀里的帕巾，王福一脸怜惜地拭去楼月熙额上冒出的冷汗，再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平在床上。
刚一接触到床铺，楼月熙眼皮下的眼珠了便转了几下，缓缓掀开眼帘。
一片迷蒙中，似有人一脸焦急地靠了过来，眨了眨眼，眨去眼里的迷蒙。再次望去，只见王福那张稳重坚毅的脸上透着掩不住地心疼。
抬手虚弱却坚定地隔开王福靠过来的身子，楼月熙手肘撑着床，翻身靠在床头：“可有惊动到我爹他们？”
被隔开的王福按捺下满心的落寞，微微弯着腰，声音有点沉闷：“少爷不必担心，夫人今早去寺院里还愿，老爷陪着去了。所以下人们只能跑来跟小的说，小的已经吩咐了，这件事若是有一丝一毫传到老爷夫人耳里，便逐出楼府。”
“恩~”有些疲累的闭了闭眼，楼月熙苍白的脸上有丝满意：“王福，去叫两个丫鬟到院子里来。”
惊诧地抬起头，王福一脸疑惑不解：“少爷，您不是……”不喜下人到这院子里来么，除了小一，也不接受别人的服侍……想起他曾毛遂自荐，想要到少爷身边服侍他，却被少爷狠狠拒绝，王福不禁有些黯然。
楼月熙似对他的疑问有些头痛，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来客人了，那人还昏迷不醒，让那两个丫鬟去叫厨房做碗红枣糯米粥，等那人醒了，伺候他进食。”
闻言，王福的心里泛起一丝嫉恨，前几天少爷老是围着那个‘云公子’，今儿个又冒出个不知名的公子，他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呢？！……真是让人不甘心啊，那些人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得到少爷的注意，而我呢？！战战兢兢爱了少爷二十来年的我，却永远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下人么？！不，绝不！！既然我得不到，那不如毁了……
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恶毒，王福低声应了声是，便躬身行礼慢慢退出屋子。
一直注视着王福的小一，将他的那丝恶毒尽收眼底，想开口劝诫，却因屋里的另外两人而不能开口。此时看着他不甘不愿地离去，有些心急又有些无奈，只能寻思着找个恰当的时间再好好开导他，希望不会太晚……
脑袋有些沉重，全身软弱无力，楼月熙挥手示意他们出去，随即拉高被子躺了进去。
由于担心少爷，小一决定在门外守着，他无声地对肖然做了个‘走吧’的动作，便率先走出屋子。
肖然望了眼床上已然熟睡的楼月熙，轻叹了声，迈开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轻轻闩上房门，肖然从衣柜里取出一黑色小药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倒了些许药粉于左手掌心。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用力将那些药粉抹开。半刻钟后，有一只黑色斑纹的蝴蝶从窗户里飞了进来，停在肖然的左手上。肖然用右手沾染上的粉末点了点蝴蝶的翅膀，那蝴蝶围绕着他飞了几圈，便飞出窗户，向楼月熙院子里的客房飞去。
掏出帕巾拭去手上沾染上的药粉，肖然了然地冷笑了声……
黑色斑纹蝴蝶飞呀飞地，飞进了王希所在的屋子，在王希的头顶盘旋着，蓦地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捏住，它奋力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蔫了下去。
左手捏着蝴蝶的翅膀，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触须，王希嘴角扬起抹笑：“肖大夫么……”
夜深沉，白日里喧嚣的楼府沉寂了下来，偶尔有巡夜的护院走过，带起一片悉悉索索的声响。空气有些沉闷，天边的月亮无趣似的躲进云层里，零星散落在夜空里星星也黯淡了下来，一切都显得意兴阑珊。
守门的小李打了个呵欠，两只手交互插在袖筒里，倚着大门开始打盹。
迷迷糊糊中，耳际响起‘嗖’的一声。抬眼望去，一片迷蒙中似有黑影掠过，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目之所及，一片宁静。
小李揉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心里有点打怵，自从上个月里那黑衣人来敲过门后，他便开始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
此时巡夜的护院刚巧走过，小李心下有些安定，这这么多人，就算有‘那个’，也会被吓跑的！！再次打了个呵欠，小李又眯起眼睛开始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不多时便陷入了迷糊中。蓦地，又听闻‘嗖’的一声，打着哆嗦掀开眼帘，依然只看到黑影一闪而过……
不可遏制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小李张着嘴，想呼喊前方的护院。但转念一想，那些个武功高强的护院们没什么反应，那‘路过的’肯定不是人了……此刻，若是自己大声呼喊，惊动了黑暗中的生物，惹得他们从此缠上自己，那不是得不偿失了么……在心里念了几句南无阿弥陀佛，小李眼睛紧闭，强迫自己相信那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
洛城的夜向来有点冷，洛城城郊更甚，尾随着肖然而来的王希竖起衣领，对对面的人作了个揖：“肖大夫……哦，不，或许在下该称您为肖御医……”
对面一半身影隐在阴影中的肖然冷哼了声：“这位公子，老夫只是一介布衣，可当担不起什么御医之称。”
“哈哈，”王希似有些谄媚 ，腆着脸讨好道：“肖御医谦逊了，谁人不知您在二十年前可是樊王朝的首席御医，那医术，便是华佗在世也望尘莫及啊……”话锋一转，有些打趣，又有些恶毒：“更何况，在下身上所中的冥魈，也是您老人家亲手下的呢……”
冷哼更甚，肖然一脸不屑：“果然是你，你居然没死？！”
“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王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拭去眼角的泪滴，一边努力压抑着笑意：“在下大难不死，您老人家是否很失望？！呵呵，这多亏了我家主子，怜我小小年纪便中了剧毒，一直用珍稀药材调养着，我这条小命才能保住。不过，那每月一次的毒发，那犹如万蚁噬心的滋味，可是让在下生不如死呐……哦对了，这一切的一切，在下可是足足享受了二十年哦，这都是拜您所赐啊，我的肖御医……”
冷眼看着对面的人开始癫狂，肖然冷笑连连：“哼，你来楼府是想找老夫报仇的？！”
“报仇？！”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王希负手而立，一股傲慢之气油然而生：“肖然，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脸色变得铁青，肖然微眯的眼里杀气闪现：“那么，你的目标是楼府？！”右手一甩，几根在星光下闪着蓝光的银针便朝着王希的面门疾射而去：“楼府可不是你说动便能动的，便是你家主子，要动楼府，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份本事！”
“哎呀呀……稍安勿躁啊……”摘下腰间的笛子，一派悠闲地打落来势汹汹的毒针，王希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不怀好意地道：“肖御医言重了，我家主子可没想过要动楼府，他意只在美人……”
一击不中，肖然并没有打算再展开攻势，他微微侧着头，杀气浓逸的脸上有着隐忍：“话已至此，多说无益，老夫只想奉劝你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说完不待王希回话，足下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王希的视野里。
“多行不义必自毙？！嗤嗤，肖然啊肖然，你难道老糊涂了么，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便是你吧……我的……”最后几个字消散于忽起的夜风里，王希摇了摇头，身形一动，衣诀飘飞，渐渐消失于夜幕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十一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