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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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和那家伙怎么搞上的？”
夜风将布莱克的头发吹起，卷曲的红发下一双绿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如猫瞳。
他扛着女人，身型灵活的穿梭在巷中，步伐悄然无声，嘴里却喋喋不休：“那家伙看起来会有一个能关十个人的地下室，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最怕这种人，我一眼就看出来。”
“呕——”
“哇你这么恶心他？”
菲尼克斯虚弱的给了他一拳：“你顶到我的胃了……”
“你忍忍吧，逃命呢，难不成你要我公主抱？哎呀……也不是不行，一口价，两百个金币——”
“我出两千，”菲尼克斯抬起手，狠狠的扯住他飘摇的小辫子：“把你这该死的卷毛给割了，怎么样？”
他被扯的脑袋一歪，却又忍不住笑：“那不行，你老公最喜欢的可就是我这一头红发，似乎会让他联想到一位故人吧？……啊啊，夫人，真的很痛，我要松手了——”
他说罢竟是真的松开，他们此时正在高高的屋脊上，他飞速的向前移动着，月色打在他猫儿般的眼睛，菲尼克斯吓得脸色更白了，慌忙间搂住他的脖颈。
“你有病吗？？！！”她尖叫道：“狗东西，我保证你的尾款一毛钱都不会有！！”
他闻言笑的停不下来，菲尼克斯的叫骂还在继续，他像是听不见，翩然穿梭于夜色中。
良久，他停下步子。
“哎呀，这个酒馆似乎不错，尊贵的夫人，有兴趣与我好好谈谈吗。”
菲尼克斯脚步虚浮的踩在地面。面前是一个喧闹肮脏的小巷，各色的人来来往往，或衣着华丽，或落魄潦倒，他们在酒馆门口进进出出，菲尼克斯厌恶的捂住口鼻。
“劣质的小麦发酵物和酸臭的平民味。”她挑剔的看向他：“我和你在这里有什么可谈的？”
布莱克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至少我能保证这里没人能认出您，还是说您有更好的地方？”
菲尼克斯罕见的语塞了一下。
她抿着唇看着面前的酒馆，醉醺醺的流浪汉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冲着她嘿嘿一笑，站在墙角解开了裤腰带。
菲尼克斯不可置信的看向布莱克。
“他在尿尿？”
她平日里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此时眼睛瞪圆，嘴唇微微张开，卸去平日在宫殿中沉郁的戾气，反倒显出几分天真的神态。
布莱克没忍住笑了。
“您可以在督促上议院修订法律时让他们加上一条关于随地大小便的。”他促狭的冲她眨了眨眼：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说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吧。”
……
“我凭什么告诉你关于亚希伯恩的事情？”
昏暗的灯光将女人的轮廓映的美艳而锋利，她讥笑的勾了勾唇角：“你确实完成了我的委托，所以尾款你可以随便提。但这和亚希伯恩是两码事。”
她说着，尝试性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啤酒，随后面无表情的吐在了帕子上：
“附赠你一个忠告，他虽然是个变态，但确实是个异性恋，你别想打他的主意了。”
“谁说我要打他的主意了？”
布莱克动作自然的将她面前的酒换成一杯温水，猫儿般的眼睛中闪烁着温和的笑意，他的手探向对坐的女人，声音低而缓，恰巧此时酒馆的音乐轻柔，就如同诗人吟诵：
“我对他没兴趣。其实从第一眼起，我真正想要的……”
女人将手收了回去，微微侧头，深黑的发挡住了她的神情。
布莱克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菲尼克斯……其实我看你的第一眼——”
“啪！”
一声巨响。
酒馆的演奏声停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男人的头偏过去，英俊的脸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红印。他神情呆滞，眼神涣散，美艳的女人缓缓将手里肇事的羽毛扇打开，精铁制成的扇骨在灯影下闪着寒光。
她摇了摇扇子，冷笑了一声：
“能好好说话了吗？”
“……我用了空间魔法，只要这位圣子大人不是傻子，此时此刻肯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布莱克将冰袋放在脸上，他大着舌头，整个人萎靡的不行：“为了你得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连知道他的信息做一下风险评估都不行吗？”
菲尼克斯没什么表情。
“这是我们一开始说好的，我将你引荐给贝利亚，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但凡我知道是这个要求，我怎么可能做你这单！——嘶——你那破扇子什么做的？？”
“产自巫深林的精铁。”
“我x？！”他站起来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只能痛苦的坐下去：“狠……狠毒的女人……”
“总之你和贝利亚的事情我不管，你有本事留在他身边就留，你偷皇宫的东西我也可以当没看见——前提是别偷到我头上。”菲尼克斯冷冷的瞥他一眼：“我们两清了，别的免谈。”
她作势起身要走，布莱克有些着急的伸手向她的衣袖，见她冷冷的看过来，视线略过那把铁扇，脸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在碰到她之前就收了手。
“行行行，这件事就揭过。”他有些丧气的跌坐在位置上，嘴里嘀咕：“精明的女人……”
“这件事结果，但是我们依然可以有别的合作。我必须知道亚希伯恩的事情，他是个棘手的人，信息很少，城府很深，我要在他手下保全性命不是件容易的事。”
布莱克的眼中划过一丝冷光：“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关于那场烧死你的火刑的消息。”
菲尼克斯一直冷淡的神情终于有所波动。她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却被布莱克精准的捕捉。
他有些恶劣的笑了：“哈！你果然知道！”
这一笑牵动了他的伤口，他痛苦的捂着脸，很快变了一张面孔，可怜兮兮道：
“菲尼克斯，怎么说我都是被你牵着鼻子趟这趟浑水的。我原本只是阴沟里无辜的小老鼠，你们这些该死的……我是说高雅的贵族非把我拎出来表演……”
他眼含热泪：“老鼠的命也是命啊！”
谁料菲尼克斯听完并没有什么波动，她猛的一扬扇子，吓得他赶紧捂住脸，半晌才从指缝中偷偷看向她。
“收起你那一套吧。谈条件可以，但是卖惨就不必了。”
女人冷笑一声:“我踩死老鼠不挑日子。”
——————
三个月前。
亚希伯恩狼狈的站在皇宫的侧门前。他黑色的衣袍满是脏污，失血过多让他精神恍惚，身后的追兵离得越来越近，他不得已只能咬牙施了一个法咒，他的身影逐渐透明，穿墙而过，索性此时夜深，他悄无声息的潜入没惊动任何人。
华美而巨大的宫殿让他的眩晕更重，他的魔力已经维持不住，只能闪身躲入一个房间。
他用匕首要挟住一个侍女，但倒霉的是，她是个怪人。不仅不怕他，反而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
亚希伯恩的头更痛了，他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道血痕，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侍女带着他七弯八拐，她路上甚至在问他是不是受伤了，如果需要休息她可以扶着他。
这种忽如其来的人文关怀让亚希伯恩愣住了。他的脑中闪过很多阴谋论，最终在看向少女眼中闪动着关心的泪光时，彻底的沉默。
亚希伯恩一直听说过，世界上有一种女人，她们是天生的圣母，对所有生命报以崇高的关怀和怜悯。
她们一切的品德在这圣母光环前都要靠后，譬如此时，她不会考虑她救的人会不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她对他的关心多么真诚，以至于她根本不会考虑皇宫里的别人会不会因为她的“引狼入室”而失去生命；她的主人会不会因为她而受牵连；甚至她自己会不会受害。
她善良而愚蠢，单纯又好操纵。遇见这样的人对于亚希伯恩来说简直是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好运气。
太好了。亚希伯恩想，身边的都是这样的蠢货，菲尼克斯迟早会完蛋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他表面上依旧是虚弱而苍白的，虽然他的刀拿的稳得很。他甚至故意弄掉了自己的面具，他满意的看见少女呆滞的神情，给她下了一个简单的催眠咒。
少女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了。
“夫人今天不会回来，你可以在她的房间休息。”
她将他扶进宽阔的房间，卧房里华美的深红色呢绒地毯没入他的血迹，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装作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小女仆果然慌乱的惊叫了一声，她犹豫了一下，开始掀开他的衣服。
亚希伯恩:……
他想到自己要在这裸着半天才能等到她姗姗来迟的药物，只能装作呓语，身子一翻，错开她的手。
“……药……”
小女仆又是一声惊呼，她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拿药，于是提着裙摆，匆忙的推了门出去。
亚希伯恩简直惊奇，两声这么大的惊呼也没人注意，菲尼克斯每天拿着税收就养了这么些吃白饭的家伙…………
……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因为失血而迷蒙的大脑骤然清醒，亚西伯恩猛的侧身翻滚，闪着寒光的剑刃深深的没入昂贵的床，天鹅绒满天飞舞如落雪，在这纷乱之中，亚希伯恩看见了那个拿着剑的女人。
金色的瞳孔于幽微的灯火下泛着寒光，那张见过就不会忘记的脸正冲他扬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可惜。”她说。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亚希伯恩咬牙，过度失血影响了他的判断，他早就该在看见门口稀疏的守卫时就意识到的！恐怕那个女孩也是……
“她不是装的。”
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女人缓缓的开口。
“她是真的想救你。”
她缓缓的走近他，那把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只不过我利用了她，就像你利用她一样。修习禁忌魔法的圣子大人。”
亚希伯恩严格来说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菲尼克斯了。
他们早在受洗的时候就已经共饮同一瓶圣水，她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很清楚，圣子和城主的命运是无法分割的。凯普特城如果说还有一个人不畏惧于这位疯子城主，那大概只能是亚希伯恩。
“说说看，你被救了之后会杀了她吗？”
亚希伯恩一愣。
“谁？”他的声音沙哑。
“索菲亚，”菲尼克斯不耐烦的用剑尖点了点地:“就是那个救了你的小女仆。”
亚希伯恩沉默了。他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或许那个小女仆身上还有什么重要的关窍，她是谁的私生女？……
剑尖又一次不耐烦的点了点地面。
“会。”
亚希伯恩做出了诚实的回答。
菲尼克斯冲着身后的女孩道:“看到了吧。”
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女人强势的动作下只能无力的摇头。
“拿着这把剑杀了他……不是，他想杀你你没听见吗？！！”
女人不可置信看向她，一旁的亚希伯恩也很茫然。
“夫人……不要！”小女仆颤抖着手:“他、他实在太可怜了，他被人伤害成这样，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拽向菲尼克斯的裙角，眼中含泪:“夫人，只要我们好好对待他，他一定会重新成为一个好人……”
她说着朝亚希伯恩看了一眼，在触及到他俊美的容颜时，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
“我相信他。”女孩坚定的说。
半晌。
菲尼克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亚希伯恩茫然的对着面前这一出大戏，看的也不是很有头绪。
他甚至在分析这个名叫索菲亚的女孩或许是菲尼克斯的情人，所以她能容忍这样的家伙在她的身边……这样说起来，这两口子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也实在是……
……
眼看着亚希伯恩的目光越来越诡异，菲尼克斯恼羞成怒般的让侍卫将女孩带了下去，她沉着脸提着剑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冷的开口:
“看着索菲亚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了你，我已经通知教廷的人了。”
她讥诮的看向他。
“我倒是想看看，教皇那张老脸在知道圣子居然是禁忌魔法的最大簇拥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吗。”
亚西伯恩也笑了，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大人可能无法如愿了。”
菲尼克斯轻佻的冲他挑眉:“哦？难道圣子大人终于愿意折节，来当我的入幕之宾了？”
亚希伯恩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
他确实听过很多菲尼克斯如何对他爱而不得的故事，他作为当事人，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菲尼克斯对于美男的喜爱倒并不作假。
亚希伯恩低低的笑了，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她，点了点头:
“在下的荣幸。”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菲尼克斯显示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
“你倒是挺不要脸皮的。”她笑吟吟的托腮，欣赏着他的脸:“确实很有几分姿色，你是想叫小玫瑰，还是小百合，还是小康乃馨？”
她缓步朝他走过来，鲜红的裙摆摇曳，傲慢的眼神瞥见他，如同看见一只虫豸。
她确实很美丽。亚希伯恩真心实意的感慨。
下一刻。
他口中无声的念起咒语，小指凭空出现一环黑色荆棘样的戒指，菲尼克斯轻快的脚步一顿，随后她不可置信的抚摸上自己的脖颈。
剧烈的，灼烧般的疼痛几乎将她的头颅斩断，侍卫的刀刃架在亚希伯恩的颈侧，他口中不停的催动着咒语，菲尼克斯痛苦的倒在地上。
她在这无形的荆棘铁环下挣扎着，咬牙怒吼道:“这是……什么？！！”
无人应答。
在她濒临死亡的一瞬间，咒语终于停了，她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上。
亚希伯恩伸出手，缓缓的推开了侍卫的剑尖。
“这是教廷为了控制你设下的禁咒。”他神色淡淡道:
“你与我同饮一瓶圣水，生死一体，兴荣与共。教廷和王室利用你我相互制掣，我们的命运本就是一体的。”
他看着菲尼克斯仇恨的眼神，忽而笑了，道:
“不用这样看我。你能顺利的当上城主，我能顺利的成为圣子，这瓶圣水功不可没。对了，它也属于教廷追杀的禁术，不过我看他们用的也挺顺手的。”
“没准这样算下来我们还要感谢它。”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疲惫感终于袭来，他昏迷前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不想死就别把我交给教廷，治好我的伤，三天内我会离开。”
“还有，我喜欢小玫瑰这个名字。”
他虚弱的笑了笑，冷汗从鼻尖垂落，金发如同打湿的披帛:
“以后就叫你小玫瑰吧。”
说完这句，亚希伯恩彻底的昏了过去。
随着他的晕倒，女人苍白的脸上逐渐转好，她缓缓的从地上起身，动了动僵硬的胳膊。
系统:演技不错。
陈小菲:那当然，我大学的时候还去跑过龙套演各种尸体，很专业的。
系统:6
陈小菲:说起来为什么他的魔法到我身上就不起效了？因为我是穿越的？
系统:差不多吧，真正的菲尼克斯已经死了，烙印在她身上的魔法自然做不得数。
陈小菲摸了把脸，哼着歌走到男人身边，踢了他两脚。
系统:按剧情你是要给他关地牢，你要不对他好点，涨涨好感度？
陈小菲:有点道理。
系统:所以你打算？
陈小菲:我打算退位让贤，给女主充分对他好的空间。
陈小菲拍了拍手，侍卫们将昏迷不醒的男人抬起来。
“送入地牢！”陈小菲大手一挥:“食物水都别给，让他生死有命吧。”
系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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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喝了一口水，捡能说的说了，布莱克一手托着冰袋，若有所思。
“行了，”菲尼克斯放下水杯，道:“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该轮到你了。”
“关于那场烧死我的火刑，”
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有绚丽的焰火燃烧:
“我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