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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荔枝,离支,枝离即散。 经过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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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第三次打捞,箱子终于被打捞上来。
“装在里面不是人名就是人民币”长满污黄藓草的箱子在现场被打开来看。
围观群众当时的表现是想看,但又害怕做恶梦似的捂着眼睛不敢上前看。
莫清欢走上前去查看情况,站在警戒线外,看到箱子里唯独一只穿在脚上的红舞鞋完好如初,其他都腐烂不堪。
只是鞋子看起来有点旧了。
陈雯雯的母亲——现在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陈雯雯的母亲在儿子的陪同下到达现场,但是怕老太太年纪大了经受不住打击,所以她被众人劝说回避打捞现场。
打捞上来被司法人员送走后,莫清欢听到老太太一直抹着眼泪向众人念叨:
“我的囡囡失踪的那一年我经常梦到她,囡囡哭着说她在一个箱子里,很冷。”
后来做DNA鉴定,证实了警方的猜测。
箱子里就是失踪多年的陈雯雯。
千娇百媚的美人却成为红粉骷髅,在大好年华中悄然逝去,令无数人为她惋惜。
老太太在案件解决一个月后就去世了。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校方试图将消息封锁,学校的学生们从事情发生起就知道了,也没有封锁的意义。
类似于安徒生爷爷笔下红舞鞋的故事,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他们社团的名声也因此变大,很多学生慕名而来,想要成为一份子。
因为莫清欢之前说案子结束就要退团,结束后却看到来了好多学生报名参加,邵以安这时有些得意,问莫清欢:“你还想退团吗?”
莫清欢从容淡定的回答:“你要能帮我弄到那双鞋子,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不行。”
那双鞋子已经被警察作为案件证物扣留了,是绝对不会回来了。
但是邵以安还是弄到了,莫清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
打电话约莫清欢出来,莫清欢同意了,两个人约好了时间在学校公园的小亭子里见面。
那天清晨,烦人的梅雨季节居然提前来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烟雨虽美,但那是痛苦之上美丽的面具。湿气重,又潮又闷,面临着许多东西发霉,书上还能长出不知名的蘑菇来。
邵以安提前到来,抱着盒子站在亭子中央等他。
你可知,细雨季节的江南,最是多情了。
蒙蒙细雨掀起淡淡水纹,水波涟漪,天湖一色。
这里没有喧闹的柏油马路,满眼净是翠绿盎然春色如黛。雨打落在青苔笼过的石阶,雨声嘀嗒如歌,身旁还有带着雨水的满树残花,具有小镇才有的闲情逸致的诗意和安宁祥和的气息。
撑着一把伞在雨中默然无声地转过身看向他,只一抬眸,他欣然接受。
“你来了。”
莫清欢及其社恐,为了避免尴尬,也强颜欢笑着回应他。
两人相视一笑,几秒钟后莫清欢愣住了。
好似那蓦然回首,那一眼,已等待尽千年。
时过境迁,在蒙蒙烟雨江南中,多少次盼望能够再次相逢,在那曾经熟悉的烟雨中,在雨中的小亭里。
此情此景,似乎,已不知梦过多少回了……
接过盒子后仔细端详它,盒子经过刻画图案用墨汁渲染,并以道符作为封条。
在水雾弥漫的空气中,木制的盒子散发出陈旧的木香和墨香。
真没想到,处理的还挺小心。
邵以安看着莫清欢撕开道符打开盒子、看到那双暗红色的舞鞋很是欢喜,于是好奇的问他:
“你要这双红舞鞋干什么?”
“卖。”
声音很小很轻。
邵以安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没想到前脚他刚把红舞鞋给莫清欢,莫清欢后脚就把那双红舞鞋给.卖.了。
莫清欢说自己赚到钱多亏邵以安,喊他出来吃饭,邵以安答应下来了,两个人在上路雨萱导的师请他们吃饭的大排档门口吃晚饭。
莫清欢将菜单递给邵以安,让他点。
邵以安点了几个清爽的素菜,两瓶啤酒,还加上了一盘油炸糖年糕。
等菜上齐全了,莫清欢看着桌子上的素宴没有说话,眼神依旧是涣散的,仿佛对这一桌全素并不感到意外。
“请。”
莫清欢虽然嘴上是说请,却是先动筷子夹了一块油炸糖年糕到口中,吃的过程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邵以安终于忍不住问话了:
“那双鞋你卖了多少钱?”
平时要是有人问莫清欢这些他都不会说他要走是去干嘛,卖多少钱,这次的他却一反常态。
眯着眼睛向邵以安伸出两根手指头,让他猜。
邵以安看着白玉般细长的手指,自己的手里把玩着酒杯,笑吟吟地问道:
“二十块钱?”
“你瞧不起人啊。”
“二百?”
“不对。”
“两千?”
“你放心大胆的猜。”
双方短短几句话似是朋友间互相在聊天说笑一般,不知觉之中柔水缓慢地溯进漩涡,赶走了那份急躁,却将那份情愫推进漩涡中更深的地步。
邵以安想不通,这样一双怪异的鞋子谁会要啊。
他不猜了。
出神的看着莫清欢,不知道莫清欢是不是喝上头了,眯着眼睛,眼尾处也有些红,眼线也越发红的鲜明。
真是媚眼如丝,看着让人躁动的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喝多了,感觉头脑的神智有点不清楚。
他酒量很好,这点啤酒是不至于喝醉的。
莫清欢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夹了碟子里最后一个油炸糖年糕,慢慢吃完才发现邵以安不出声了,就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一口气闷完一杯酒,最后平静的对他说:
“二十万。”
“这么多啊!”
邵以安确实被惊到了,但是莫清欢还觉得万分可惜,向他抱怨:
“遇到个特别会砍价的奸商,要不然不止这个数。当时给砍价砍得不得了,卖亏了,卖少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有什么可骗的?”
怪不得莫清欢看到邵以安把另一只鞋交给警察后一直跟在警察后面,要那双红舞鞋。警察当时诧异的看着他,说这双鞋是证物不能给他。
莫清欢回头就对邵以安说自己要想法子偷来。
他那时是很吃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莫清欢对他说着玩。
你要去警察局里偷东西?
缺什么也不能到警察局里偷啊,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等着人来抓。
没想到这双红舞鞋原来这么值钱啊。
“那有什么活能不能带上我?”
抬头,对上了他真挚的目光,邵以安和刚才不一样语气明显弱了下来,还试探性的去勾搭上莫清欢的手腕。
“……”
莫清欢面对摸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从桌子上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不能,你以为干这行这钱好赚?”
“哦……”
也是……
桃花眼带着万般柔情和眷恋的眼神看向莫清欢。试着重新吃的正开心的莫清欢吃不下去了,筷子放下满脸黑线。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邵以安的问题顺势辗转而下:
“那如果我介绍会不会有中介费?”
“……看情况。还有,你这么缺钱吗?”
“缺啊,我很缺,我很穷。”
“……”
五月中旬,邵以安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外面松松垮垮的套一件风衣出来。
莫清欢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选择餐桌的场所地方很偏,人很少。
清冷的环境中,乳白色的灯光打在邵以安的身上,衬托他的身影在这微凉的夜色里显得越发单薄。
这位去掉气质和眼睛温润如玉的公子,那啥,恕他直言是不是一天吃不够三顿啊?确实长的要像刀刻的一样是不是有点儿过头啦?
邵以安等到他的回答:“可以。”
莫清欢吃好了准备结账走人,被邵以安按在椅子上,为了防止他生气,手上动作轻轻地揉捏莫清欢的肩膀:
“猫猫房知道吗?”
莫清欢想着之前在石头塘听到说猫猫房,本来还想听的,结果给教导主任打断了,学校各位领导还叫邵以安不要问,以后也不准提起。
没想到邵以安没有听他们的话,还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加上这么好脾气的讨好他,莫清欢语气放下来,微微转头说道:
“那你……说来听听?”
“猫猫儿知不知道?”
“不就是人们对猫的爱称吗?”
邵以安低头凑进莫清欢的耳畔,他们在外面,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他生怕周遭人听见,牙齿慢慢地磨:
“在这个地方也是暗.娼的代词。”
“你……”
莫清欢偏过头来看向邵以安,眼神满是鄙夷。
邵以安仿佛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
“你想什么呢!!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那种人!!!”
“我是说案子!!案子!!”
莫清欢将头转过去,坐在椅子上任由着邵以安捏肩膀,一声不吭听他说完话。
所以你们又要搞事情了吗?
“他们找到的案子,是好多年前的事情,现在那个地方是一片废墟。”
“他们说要找素材,拍视频。”
莫清欢拍拍手让他别捏了,起身和他面对面站着:“我看你能招魂来,却迟迟不吭声也挺深藏不露的。”
“有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是不能乱拍乱参与的。”
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邵以安,老实的回答他:“没有。”
听到这样的回答,莫清欢低下头强忍着自己的脾气,努力地将怒气值压下来,然后抬头看向邵以安,看邵以安的眼眸中似乎有火光在闪烁:
“你这叫不负责任,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都是迫不得已参加的,把学生害成什么样了你没看见?”
“你作为社长还要带头,你们经历了这些还没有醒悟吗?你们不能拍些正常的吗?花花草草、猫猫狗狗不是很好的素材吗?你们非要——”
莫清欢晃了一下,手撑着桌子,闭了闭眼睛,头感到有些酸疼,失去的记忆开始回笼一点点。
等莫清欢再次睁开双眼时,侧身凝视着邵以安,想要看清楚他,只感觉周身景象模糊,没想到已经连他也看不清了。
邵以安上前搀扶着他,看他脸色煞白,头上还冷汗直冒,忙关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被你气的。”
“……”
气成这样那就不谈这个了,回头叫他们要拍就换个题材拍,别搞这些稀奇古怪的出来。
莫清欢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尾音无力的拉长,此时他的意识还不甚清明,眼睛充满雾气般朦胧,撇撇头看向邵以安。
刚刚莫清欢看他的那个眼神……
好蛊,好魅……
浓密的睫毛伴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清秀的容颜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低一下头他就可以……
邵以安咽了咽口水,看的眼睛发光,强装镇定的说道:
“这顿我请了。”
不明所以的莫清欢:“???”
随即莫清欢也不客气的答应下来了。好吧,你请就你.请,我白吃就白.吃。
这时手机响了,莫清欢此时好转点了就将邵以安推开,拿出手机看刚发来的消息。
接着邵以安看到莫清欢由阴脸转变成笑脸,强打着精神,向他展现着手机上的内容笑着说道:
“你看,我又有活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