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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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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致岸笑了,“这算是什么问题?”
温冰却仍然盯着他,想要出一个答案。
周致岸看他一脸认真,渐渐收起了笑,“你能是谁,温冰啊。”
“我的意思是”,温冰打断了他,“我和你的关系。”
当年温冰走的时候,周致岸还在病床上,几个月后,他在这里定居,接到电话被通知周致岸醒了,但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温冰只想知道,自己属不属于那一部分。
周致岸默默盯了他一会,扫过他白T下大片白皙的锁骨,然后将目光转向电视,随意开口,“同学,高中同班同学。”
末了又补充一句,“不好意思,前几年因为意外失忆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中同学吧。”
他没记得我。
温冰失落地低下头,小声地嗯了句,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同学也好,就一直保持这个关系也好。自己带给他的痛苦记忆就应该统统忘掉。温冰从失落中找到一丝安慰。
可周致岸没打算结束话题,他又开口问,“我记得你当年不住这边,怎么走的时候不告诉我一声?”
“我们好像很长时间不见了吧?”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在哪里上大学?”
接踵而至的问题让温冰无法回答,也许对于周致岸来说这只是几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但对于自己来说却句句压在伤口上。
温冰张开嘴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勉强地说了句,“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告诉我搬家,还是没来得及谈恋爱?”周致岸问。
“都有。”温冰含糊地回答后立刻站起身来,“我给你倒杯水吧。”
周致岸拿起手机跟着站起身来。
他个子比温冰高出半个头,看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不了,我先回去了,今天打扰了。”
温冰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他说的打扰到底指什么,是今天的来访,还是刚刚的问题。
温冰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上手摸自己脑袋,呆呆地开口,“嗯……好。”
“怎么这么呆?”周致岸笑了,“看你情绪不太对,好好休息。”
温冰应下后送周致岸出了门。
等周致岸走后,温冰冲进房间找到自己的药,正准备吃时又停住了,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努力闭上眼睛想周致岸的样子。
是一个健康的周致岸。
他不求感情上的种种,他只求周致岸是健康的。
他缓缓放下药,给自己倒了杯水,躺在了床上。
而此时的周致岸眉头紧锁,打开手机拨通电话,“他情绪不太对。”
“嗯,跟你说的一样。”
“好,我现在去。”
周致岸上了车,把哈士奇安置在车后,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走了。
只是同学吗。
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同学吗。
为什么不反驳自己。
为什么那么随意就默认了。
你不在乎吗。
周致岸阴冷的眼神暴露在后视镜里。
别墅内。
温冰躺了一会后回过神来,他收起药片藏进抽屉里,又下楼将洗碗机里的碗拿出来放好。
他不明白周致岸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
像个没事人一样和自己交谈。
明明自己用了四年还无法淡化的东西,周致岸轻轻松松就点破了。
像梦一样。
不过温冰没有再想什么,爸爸中午就要回来了,他得放松去面对,毕竟自己做什么,爸爸都能看出来。
这时,手机电话响起,温冰放在耳边,“喂。”
“阿水,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准备去爬山,记得你一直想去,一起吧。”洛槐说。
温冰想了一会,“好。”
正当要挂电话时,温冰突然开口,“洛槐。”
“嗯?”洛槐说。
“以后叫我小冰吧。”
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温冰以为电话挂了才开口,“好。”
“对不……”温冰下意识觉得抱歉。
洛槐打断了他,笑了一声,“道什么歉啊,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温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呢。
阿水是温冰的乳名,除了父母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朋友也是。可能是之前的饭局上爸爸无意间叫了一句被洛槐听到了。
对方第一次叫自己阿水时是昨天晚上。
周致岸在场。
当时温冰脑袋晕晕的,没有太关注这个,直到昨晚周致岸问自己洛槐是不是男朋友时才反应过来。
周致岸是除父母外第一个叫自己阿水的人。
四年前。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冰坐在桌子上,周致岸两手撑在他的两侧,身体微微前倾,“不高兴?”
“没有。”温冰转过头。
“阿水,看着我。”
温冰头保持没动,眼睛瞥了他一眼。
周致岸被他这个举动逗笑了,他亲了亲对方的脸颊,“我不认识他,不知道哪来的小学弟,也没接他的东西。”
“可你对他笑了。”温冰说。
“我哪有。”周致岸说。
“我看到了。”
周致岸掰正他的脸,气笑了,“咱讲讲理。”
温冰看着对方,突然撒娇一样,两手揽过对方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巴,小声说,“你就是对他笑了。”
周致岸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招?
他没有和温冰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只边抚摸他的脊背边问,“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想。”温冰说。
“好。”周致岸立马应下,“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我这还没想好呢你要求就来了。”温冰蹭蹭周致岸的脖子,“说吧。”
“以后除了父母,只让我叫你阿水。”周致岸说。
“这是我乳名,没几个人知道。”温冰疑惑地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想让别人叫你那么亲密。”周致岸说。
温冰笑了笑,“小气鬼。”
思绪被拉回四年后,想着自己和周致岸之间的陌生感,心里不自觉的绞痛。
温冰进入画室,反锁上门,又戴上耳机,取出白纸开始画画。
他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歌单,每次听歌都是随机播放,再单曲循环。
现在耳边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
温冰开始下笔。
简单地勾勒了人形。
T恤。
脚边的哈士奇。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温冰的笔尖落在画中人的脸上。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动笔。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
眼睛。
“记得那片星空,握紧的右手,最暖的胸口,谁记得,谁忘了。”
鼻子。
“想问为什么,我不再是你的快乐,可是为什么,却苦笑说我都懂了。”
嘴巴。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假装了解是怕爱太赤裸裸。”
温冰简单勾画后开始画细节。
十分钟后。
耳机里仍然是孙燕姿循环多遍的歌。
此时正是那句,“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
“我怀念的是绝对炙热。”
“我怀念的是你很激动……”
眼角的小痣。
温冰拿起完成的画静静看了会,然后将它放在画室的一角。
完成。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幅。
“谁要走我的心,谁忘了那就是承诺。”
四年。
第1341个你。
“谁自顾自地走,谁忘了看着我。”
整个画室都是记忆中你的模样。
“谁让爱变沉重,谁忘了要给你温柔。”
我怕一旦停下来。
就忘了你的样子。
温冰摘下耳机,走出画室,将自己的世界锁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撒进画室。
安静地照在画中人的脸上。
静谧又安宁。
那是第一千三百四十一个周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