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五年后的启程 凌晨五 ...
-
凌晨五点,天色灰蒙灰蒙的,东方还没破晓,家鸡就已经开始鸣叫了。
三声鸡鸣,沈白从梦中醒了过来。带着微倦的睡意,起床,刷牙,洗脸。
洗漱完后,开始搅糠喂鸡。鸡糠是装在蛇皮袋里面的,沈白从中盛了两大勺在鸡兜上,往鸡兜里倒入昨晚从溪边挑回的溪水,然后用力搅拌了个均匀,丰盛的鸡餐就完成了。喂完鸡后,回到灶房,生火煲粥。鸡吃完,到人吃。
沈白坐在灶头,看着火焰,陷入了沉思。
他可惦记神像位上那两封大利是很久了。前段时间,沈白的爷爷从镇上请了座灶君像,摆放在自家灶头的神像位上供奉。神像位于灶头正上方,离地面约三米半高,这是今年11岁仅有一米六的沈白所达不到的高度。那两封红包是用红绳挂在灶君身上的,取下难度较高。灶头长1米5,高0.6米。因锅坑面积大,无法在灶头上垫东西,沈白思来想去,决定找来帮手。他口中叨念起奇怪的音符:“lllllllll”
不一会,几只壁虎从四面墙角爬来,直往神像身上爬去。
其中体型最大的壁虎攀爬在神像的头顶,其余则分趴在神像的两肩及后背。它们同时伸出细长的舌头,合力卷住红绳,然后缓缓将红绳从神像身上提起。
两封红包随之跌落在灶头上。
沈白见状,可高兴坏了,忙把红包捡进口袋。
“嘿嘿,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多嘛!”
回头准备拿碗盛粥,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灶君像从神位上哗然跌落,砰的一声,碎满了整个灶头。
沈白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卧槽,你们在干嘛啊!”
壁虎们看到如此境况,一下子东窜西窜,各回老窝,只留沈白一人在原地发懵。
“坏了坏了,爷爷这次非宰了我不成。。臭壁虎啊!臭壁虎!你们可真行啊!”
“...”
沈白被吓得不轻,一直呆在原地自言自语。
破碎的声音似乎惊醒了爷爷,隔壁的厅房里亮起了灯光。
“碎都碎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钱全花光,不然到时候可得白挨打。”沈白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这样说着,把口袋里的红包攥的更紧了一些。
“沈白!”隔壁卧室传来爷爷大喊声!
“卧槽,全名!”沈白心头一震。
脑子里高速运转,忙拿上书包沿着溪边往树林方向逃去,刚熬好的粥也是一口没喝。
爷爷来到灶房看到满灶的碎片,怒发冲冠,立马拿上柴棍追了出去。
天色依旧灰蒙,两爷孙在溪边上你追我赶。孙子背着书包跑在前面,爷爷提着棍子紧追其后。
“沈白,你给我站住!老爷子我刚请人雕的神像,你就给我打烂!是不是不想活了!”
“不是我啊!爷爷,啊!是壁虎,你找壁虎去啊!”
“小兔崽子,壁虎能无缘无故去弄我的神像啊?!不是你搞鬼还是谁?”
爷爷虽上了年纪,但身体依旧硬朗,跑起来健步如飞,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白立马用力向远方树林边吹了一声口哨。
幽暗密林间隐约出现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
“大白救我!”
话音刚落,猛然间,一头强悍的野兽从草丛里飞跃而出。
嗖的一声,来到了沈白的身边。
体型颇大,灰白粗毛,锐眼尖耳,锋牙利爪,那是一头森林狼。
只见它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摆出向下俯蹲的姿势。
沈白熟练地骑了上狼背,“快跑!爷爷要追上来了!”
大狼回头看了爷爷一眼,向天长嚎一声,背着沈白飞快地冲回树林。
狼速如闪电,老爷子见状只好作罢,累坐在溪边,向着远去的身影大骂,“两小兔崽子,晚上最好别回来!..”
大白背着小白穿梭在丛林里,很快就到了森林的另一侧边缘。
“离镇上也不远了,大白,就在前面那小路放我下来吧,现在天亮得早,要是被人看见了会很麻烦的。”
大白用头蹭了蹭沈白,告了个别,不一会就消失在丛林中。
今天是2007年9月1日,五年级开学的第一天。沈白和阿夜都被分配在了五(1)班,二人约好今天早上在阿珍牛杂档碰面。
沈白看了看手表,加快了脚步。
“来了,怎么这么迟。”阿夜坐在店里的餐椅上,一脸困意。
“家里出了点事。”
“没事吧?”
“没事,走吧。”
“走啥,炒粉还没吃呢,快坐下,先吃完炒粉再说。”
还没回过神来的沈白坐到了阿夜身边,大声向着老板娘呼喊,“阿珍姨,给我来份五花牛杂。”
炒着河粉的老板娘听到后,转身呵斥,“小八戒,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早上哪里来的牛杂给你吃,你小兄弟已经帮你点好炒粉了,赶紧吃完上学去。”
一旁的阿夜察觉到沈白的异样,轻拍了下沈白的脑袋,“真没啥事?”
沈白沉默了几秒,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我闯大锅了,阿夜。”
阿夜眼睛眨了眨,“发生啥事了?”
“我不小心把家里的灶神像给弄碎了。。”
“你去碰神像干嘛。”
“偷红包。”
“懂了。那你小子可能要出事了。”阿夜漫不经心地说。
“你这不废话吗?我爷爷想杀我的心都有了,今天早上要不是大白帮着我逃跑,我估计现在都得被吊起来痛打。”
“我说的出事,并不是指你被你爷爷吊打的事,你爷爷吊打你,那能叫事吗。”
“是事。”托着侧腮的沈白认真回答道。
“我是你阿婶。”吃着炒粉的阿夜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一脸苦瓜的沈白充满不解,“那你说这不是事,还能有什么事?”
阿夜咪着眼睛打量沈白一番,思索了一阵子,轻声说道,“那我先问你,你还记得早些年,我跟你说过我奶奶告诉我这世界上有鬼的事情没有?”
沈白一听,更加疑惑了,“记得啊,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相信吗?”
“相信吧..你都信了,我没理由不信。”
“那相信就好说了,我来给你捋一捋。你看呀,自古以来,任何事情都会有它的对立面,有正义就会有邪恶,有白天就会有黑夜,那有鬼就会有什么?”
沈白顿了顿,恍然大悟,“神灵!”
“没错。”
“现在,你偷了神灵的供奉,还弄碎了神灵的身像。你已经严重触犯到它了,到时候指定没好日子过。”
“不会吧?真的假的?”沈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那也得相信我奶奶啊,你不老说我奶奶很慈祥吗?她也不像是个会骗人的人,对吧?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看着一脸认真的阿夜,沈白有点儿慌了神,“夜哥,那这事该怎么办啊?夜哥”
“emm,你看这炒粉钱....”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白立马冲到柜台前支付了两叠河粉的钱,又赶忙跑了回来,“夜哥你看,我这诚意够不够,夜哥。”
阿夜咳嗽了两声,“兄弟之间不讲这些。办法呢,还是有的。主要是我现在还有点口渴...”
“阿夜!你小子别三分颜色上大红!快给老子说!”一肚子闷气的沈白掐起了阿夜的脖子。
“疼疼疼,松手!我说,我说,别着急啊。”
“其实呢,这事情想解决也很简单。今天下午放学后,我带你去寺庙里跪拜一下观音,只要你诚心认错,就会没事了。”
“我惹的是灶君,你竟然叫我去拜观音?!你小子唬我是吧!”焦灼的沈白瞪大了双眼。
“这你就不懂了啊,白哥!你且听我娓娓道来。”
不慌不忙的阿夜喝了口山茶,润了润嗓子,“首先,你得清楚一点,那就是神仙也像我们人类一样是有阶级的,而阶级之间都非常的森严。”
“然后呢?继续说。”
“然后你还得知道,观音的阶级要比灶君高。所以,你如果直接找领导道歉,领导肯定会调节你们之间的矛盾,对吧!更何况,现在灶君像都被你打烂了,你也拜不了他不是吗?”
沈白缓缓地点头, “听你这样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我说的是事实,自然有道理。”
“真没唬我是吧?”
“没有。”
阿夜言辞凿凿的话语最终折服了沈白,沈白慌乱的心也逐渐稳定下来,决定下午放学就前往寺庙。
其实这些小事根本不足以冒犯神灵,阿夜自己心里也清楚明白,因为他曾经也试过偷红包弄碎了自家的灶君像,没有诚心认错,没有跪拜谁,结果也并没有受到所谓的神灵责罚。说到底,这只是阿夜一个骗吃骗喝的谎言。
时间在两人的交谈中慢慢流逝,阿夜转身看了眼店里的闹钟,“坏了,八戒。我估计咱两得迟到了。”
两兄弟互相对望,默契地埋下头,狼吞虎咽起来。
不到一分钟就吃完整叠河粉。
“珍阿姨,再见!”
二人齐声道别,直往学校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