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夏笙梦》小虾公

2、夜与白 “公仔

　　“公仔纸还有108张，彩珠就只剩15颗了，今天
　　必须把昨天输的全部赢回来。”阿夜一边把棺材本放进书包一边自言自语着。
　　奶奶正在灶房里熬粥，天还没完全亮，东方正翻着鱼肚白。
　　“奶奶，我不吃了。快要七点半，我得上学去了。”说着的同时，阿夜便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臭小子！赶紧回来，吃完再走！”灶房里传来奶奶的大喊声。
　　而阿夜却像听不见一般，心里只顾想着昨天输牌仔的事情。
　　35颗彩珠、100张牌仔（内含黑猫警长的珍藏版），那是阿夜差不多一个月的积蓄，却在昨天全输给了隔壁四班的一个人。
　　天色昏暗，街道漆黑，阿夜背着书包，打着小电筒缓慢地前进着。
　　小镇的冬天特别冷，特别的漫长。
　　寒风呼呼吹过街巷，刮在六岁的脸颊上，阿夜没有丝毫反应。或许是因为年少气盛，或许是因为早已习惯。
　　“阿夜，拿起你的语文书到黑板前面站一上午的早读！天天迟到，老师都说你多少遍了，能不能长点记性啊！”班主任大声呵斥道。
　　“老师，我早上起床拉肚子，所以才迟到了。”阿夜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天天拉肚子！前天拉，昨天拉，今天又拉！”
　　“唉，老师，这几天可能是吃错了东西，加上我肠胃天生也不好。”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反正迟到就得挨罚，快点到前面站着去！”
　　阿夜是有苦说不出，只好拿起书本到黑板前面站了起来。
　　……
　　上课是漫长且枯燥的，而阿夜总是靠着他那天才般的心算能力打发着时间，绵羊一只接一只。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心算到第2400只绵羊时，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下课铃。
　　急忙冲出课室，阿夜直奔小巷子里去。
　　巷子位于教学楼的正后方，平常很少会有老师到这儿来，也因此成为了学生们的主要交易场所。
　　巷子里，很快布满了人群。
　　“八爷快看，昨天那小子又来了。”
　　八爷仰起头，怔了怔，“哼，手下败将！”
　　看着阿夜正大步向前走来，八爷一脸讥笑地高声说道，“哟，还敢来啊？昨天输的不够惨是吧，哈哈哈！”
　　“少给我嘚瑟，昨天玩飞行棋是你运气好。”
　　眼前脸上充满不屑的正是昨天把阿夜赢了精光的那个人，真名沈白，外号八戒，江湖人称八爷。
　　“废话少说，今天想怎么输？”
　　“够不够胆和我比弹波珠678？”阿夜拿着一袋珠子和牌仔甩在了八爷面前。
　　“哈哈哈，我还能怕你不成，来就来！”
　　“八爷，莫冲动啊。此人弹波珠技术非常了得，在咱们学前班里，可算是排得上名的一等高手。”旁边人细语道。
　　“不会吧？他还能是个高手？”八爷迟疑。
　　“我怎么敢骗你，这个人弹波珠技术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呵呵，怕了？看来，猪八戒要变成缩头乌龟咯。” 阿夜嚣张的一说，八爷是忍不住了，立马上膛，开始比赛。
　　不出旁人所料，八爷节节败退，不一会就输了整整50张公仔纸。八爷自觉技不如人，便耍起了无赖。
　　八爷的珠子没有命中阿夜的珠子，而是落在其旁边，且两颗珠子之间的距离无论怎么伸长手指，都够不着。八爷拿起其中一颗，借故要吹走地上的尘埃，当放回原地时，就明显要比原来的位子近了些。
　　阿夜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于是，大声喊道，“无耻之徒！你放珠子的位置很明显要比原来近一些，众目睽睽下竟敢如此耍赖！”
　　八爷一听，急了，上去就给了阿夜一拳，“我耍你阿婶！这珠子本来就在这个位子，爱玩不玩，不玩就滚！”
　　突如其来的一拳让阿夜懵了圈。
　　两人一下子互掐了起来。
　　双方交战，高出半个头的八爷竟落于下风。
　　阿夜用脚撂倒八爷，一屁股坐在胸口上，双手压着对方的手腕，不给对方任何还击的机会。
　　向着八爷的脸，阿夜吐了一口沫子，“服不服？”
　　被压着的八爷破声大骂，“我服你阿婶啊！”似乎变得十分生气，口中叨念起一串串奇怪的音符：“lllllllll”
　　忽然间，嗡声四起，只见一窝一窝的蜜蜂像一支支井然有序的军队向四周扑面而来。
　　人群溃散，各自逃跑，不一会儿，巷子里就只剩下二人。
　　阿夜卷缩在角落里，脸上和手臂都被蜜蜂蛰起了几个大包，而八爷却站在蜜蜂群中心一点事儿也没有，似乎蜜蜂正在帮他欺负阿夜。
　　“为什么蜜蜂不蛰他？而且还似乎听得懂他的言语？难道他也是.....”
　　“哈哈，让你打我！让你叫我猪八戒！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把你变成猪头炳，变成真正的猪八戒，哈哈哈哈！”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到这种地步不能再忍了。”
　　阿夜举起手掌，对准了蜜蜂群，“寂静一点，万物止息！”
　　刹那间，所有蜜蜂的翅膀停止震动，全部凝固在了空中。
　　“什么鬼！？怎么会这样！”
　　“啊，我怎么也动不了！”
　　“你做了什么！你他妈到底是谁！”
　　八爷大惊，且其手舞足蹈的样子在此刻被完全定格，纹丝不动，看起来十分滑稽。
　　阿夜缓了缓口气，对着沈白生气地说道，“我是你妈！再这么大声狗叫，我就扇死你。”
　　“接下来每一个字你都给我听好了。第一，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第二，告诉我你有没有同伴。第三，赔偿我汤药费：五包辣条，两条冰棍再加两个菠萝包。第四，把昨天赢我的彩珠和牌仔全部还给我，一个都不能少。”
　　“呵呵，你想得美！你的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这样啊，那就不怪我咯。”说着的同时，阿夜如闪电般冲了过去，使出了他从杂技团里学来的绝杀技：啊KO！
　　一招制敌，瞬间放倒了八爷。
　　坐在屁股上，阿夜一边脱其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答应我比较好，不然等下我们学前班年级里就会出现一个裸体狂魔。”
　　脱完上衣，准备到下衣时，八爷才服了软。
　　“我答应，我答应你！求求你别脱了！呜呜呜！”
　　“我的能力是可以和动物进行交流。我没有同伴，就我一个。汤药费立马赔给你，彩珠和纸牌也是。”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嘴硬的家伙！”
　　“东西下午放学再还给我吧！大概半分钟后你才会恢复，我先回去上课了，拜拜。”
　　“噢，还有，你以后有同伴了。”
　　啊夜说完便转身离去。
　　“啊？那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谭夜雪。”声音响彻了整个巷子，阿夜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晨钟暮鼓，震夜三千。熟悉的放学铃把阿夜从梦中拉了回来，不知不觉竟睡了一个下午。
　　“一下子定住这么多蜜蜂，真是太勉强了，竟然用掉我全身的精力。唉，这得吃多少斤猪肉才能补得回来啊。”阿夜在心里哀怨着。
　　简单收拾下课桌,伸了个懒腰，阿夜便背起棺材本往校门口走去。
　　知趣的八爷似乎早已在校门口等候多时，当看见阿夜在校道转角处出现时，激动得不断挥手并大声吆喊，“大哥，大哥，这，这，我在这···”
　　阿夜注意到八爷，慢慢地走向其身边。
　　“东西带了没？”
　　“那必须带了呀，35颗彩珠、100张牌仔都在这了，大哥你清点一下数目。”
　　“这里鱼龙混杂，咱们去月桥下面算。”
　　八爷一脸疑惑地问道，“龙鱼混杂是什么意思？为啥要去月桥下面。”
　　“不是龙鱼混杂，是鱼龙混杂，就是可能有坏人的意思。”
　　“噢。那怕啥，我他妈就是坏人啊！”
　　“...”
　　走到月桥下，阿夜一屁股坐在地上清算起来，“1张，2张，3张·····”时不时还会用舌头轻舔手指，其认真投入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位红学家。
　　桥上车来车往，人生百态。摩托的喇叭声、小贩的吆喝声、中年妇女的叫骂声、三三两两学生的欢笑声???似乎每一种声音都在诉说着它们所存在的意义。
　　夕阳又落了半截山，啊夜终于清点完了数目。
　　“怎么样，够数吗？大哥”
　　“嗯，够了。”阿夜一边傻笑着，一边把波珠和牌仔放进书包里。
　　八爷看着阿夜傻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在笑啥，辣条和冰棍呢？”
　　“大哥，你在开玩笑吧？这大冬天你叫我上哪去找冰棍。”
　　“啊....我忘记现在是冬天了...”阿夜挠了挠头。
　　“那冰棍就等夏天来了再给我好了，我现在就要辣条吧。”
　　“行，那你喜欢吃什么辣条，我现在就给你买去。”
　　“卫龙，牛筋，口水鸡，回家的诱惑，北京烤鸭，每种一包。”
　　“可以，你等我一下。”八爷说着便往小卖部奔去。学校附近有着三间小卖部，因为这三间都没有名字且都是连着的，所以学生们便以顺序给它们命名。距离学校最近的为第一间，依次为第二、第三。
　　八爷就在这三间小卖部中来回穿梭，买完便迅速跑了回去。
　　西月桥下，两位少年盘膝而坐，人手一包辣条，各自倾说着自己的秘密。
　　“大哥，你今天早上使用的是什么能力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我动都动不了。”八爷问道。
　　阿夜挠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听我奶奶说这好像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瞬间让我身边的事物静止下来。”
　　“这么厉害？！那你岂不是无敌？”八爷大惊。
　　“emm，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阿夜举起手，手掌心向着河对岸，“寂静一点，万物止息。”
　　忽然间，河对岸本摇曳着的花草全部静止了下来。
　　接着，阿夜又将手心向准花河中心处，重复刚才的灵语，河流却没有因此发生任何变化。
　　“看到了吗，我的能力其实是很有限的。我无法控制一些庞大的事物，就比如这条河流，它的河身太宽太长以至于我无法让它静止下来。还有一些意志力和信念非常强大的人，我也是无法控制他们行动的。而且如果过度透支了体力，我很容易就会晕死过去。”阿夜抹了抹手中的冷汗。
　　“喔，原来是这样。”八爷羡慕的目光却丝毫不减，“不过那也非常厉害了！！要是我也拥有这么强的能力那该多好。”
　　“你不是拥有可以与动物进行交流的能力吗？这个还不够厉害？”
　　“屁，我的能力其实好弱。。要是在我的感知范围内没有凶猛动物的话，一旦遇到危险，我就很难保护自己。而且还要分场合，像在陆地里面，我可找不来水生动物帮忙，它们离开不了水。平时在星村森林里，我还得和各种各样的动物打交道···”
　　听着八爷自顾自地说道，阿夜有点不耐烦，不小心咬断了一根辣条，“行啦行啦，我大概懂了。我们的能力似乎都是有缺陷的，但我们以后可以互帮互助啊！” “还有，你真名叫什么阿，我到现在还没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六岁？”
　　“对呀，我也是六岁。我叫沈白，白天的白。大哥你以后可以叫我八戒，大家都这样叫我。”八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八戒好了。你以后也别叫我大哥了，咱们都读学前班，都是一个年龄。你以后叫我阿夜就行，夜晚的夜。”阿夜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八戒顿了顿，抬起右手去接应，“那我们以后是好朋友了吧！阿夜？”
　　阿夜握着八爷的手，“当然，八戒。”
　　八爷脸部的瘀伤逐渐消散，夕阳的余晖与月桥花河齐肩，悄悄地映入了两位少年的眼帘。羁绊由此结下，从此二人便走上了一条充满奇幻冒险又富有现实主义色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