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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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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班上又连连进行了几轮测试,想当然的,谭望回回都是第一。
徐娇萍算是把班上的这位“风评牌”放在心尖尖儿上宠了,毕竟像谭望这种发挥异常稳定又不让人操心的人才说出去不给哪个老师长脸?一进教室就是满脸笑意。
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成绩好的孩子就是会被老师喜欢。徐娇萍就是一位把喜欢两个字挂在脸上的老师。
“谭望同学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啊,大家掌声祝贺!”
班级里又响起一堆唏嘘声和热烈的掌声。学生时代,尤其是在高中,普通学生就是羡慕这种靠天赋而不是靠死拼的人才,这或许是一些人努力都不可能去达到的高度。
“谭望好棒!”
“谭望牛逼!”
陈知荇和黄成博以及班上的一堆气氛组喊的起劲拍的又使劲。
离得不远处的姚欣姿看了眼她,转头和班上的陇辛月开始小声私语:“那陈知荇是不是喜欢谭望?喊得这么起劲,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呢。”
“对啊你才知道,她追的很勤的,只不过谭望对她就是爱答不理的。切,交际花一个,和谭望旁边的男同学都玩的不错,即使是交际花也是烂花一个。”
“也真有脸,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也好意思往前凑,以为做同桌就有机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目光太明显,陈知荇下意识往那边看去。两人脸很黑,好似在议论些什么,但刚才那表情有转瞬即逝,只是心中有不好的念头冒出。
她不确定两人是不是在说她,但她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想把人想那么坏。可能是单纯觉得谭望优秀的太让人嫉妒了。
下课后陈知荇就和方可可几个人混在一起玩,突然,姚欣姿和陇辛月表情奇怪地从几个人面前经过,还有意地撞了下陈知荇的肩膀。
方可可皱着眉:“这俩人什么表情?”
陈知荇稳住身子,笑了下:“早上估计便秘了。”
周书期正好看见几个人聚成一起,兴奋地跑过去:“聊什么呢?”方可可下巴挪了挪前面的两个人:“我总觉得最近她们俩看陈知荇不顺眼,食堂打饭的时候就这副表情。也可能是我想多,可那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周书期这时候突然想起上厕所时听到的一些话:“她们俩就是看荇荇不顺眼,就那个,叫姚欣姿的,她之前就好搞小团体孤立别人,嫉妒心贼强,以前练跳舞的,别人一赢她就不愿意,回班就乱喊。她当时去厕所,我出来的时候听见她在骂陈知荇,说她配不上谭望,又装又绿茶…”
陈知荇拧了拧眉心:“什么鬼啊,我他妈和绿茶沾边吗…这俩人真好玩。我配不上谭望,我还觉得他配不上我呢,我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们两人懂个毛线。”
“反正她们两个和一群别的班的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我感觉她肯定乱散播谣言,灌输思想了。”
陈知荇摆了摆手:“唉,随她怎么说吧。”
另一边谭望打完场篮球,脸颊上挂着汗珠。黄成博洗了把脸,凭借他吊儿郎当的性格随便找旁边几个女生借了几张湿纸巾递给他。
被借的女生红着脸:“他们借我湿纸巾了哎…谭望那肌肉好明显…”黄成博自然知道她们议论什么,直接扭头和谭望走向树荫另一边乘凉。
“哎,听说了没,陈知荇被传谣言了。”
谭望拧瓶盖的动作一顿:“什么?”
“就那个姚欣姿,那个不但对你抛媚眼,还对我唧唧歪歪的。好像是她传的,跑到别人班去说让我一个认识的男的听见了。现在都说陈知荇配不上你,什么主动献吻,都出来了。”
谭望俊眉轻蹙:“献吻?”
“害,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你们两个走得特别近是因为陈知荇死贴,不但一起演出还在台下主动献吻什么的,更多的还是说她不配追你,各种挑三拣四的,我看了都受不了。快回去看看你那受伤的小同桌吧…”
谭望摸着篮球,热的烦躁。夏日的燥热莫过于吹来的一股股热风,树叶簇拥在一起被摩擦出窸窣的声响。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谣言终究是谣言,成不了真。她天天那么执着,这次的事能让她趁早放弃,也还算好事。”
黄成博啧了一声:“不会吧谭望,你心这么狠?”
谭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额头前的碎发被捊到了前面,有点美式前刺的味道。说出的话却是狂妄又无情:“她自己自作自受。非要承担为爱拼搏的少女,表面做多了,谣言总是会来。”
黄成博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你怎么说都对。”谭望停顿良久,神色动了动。把篮球扔到黄成博怀中。
“哎!你他妈去哪儿啊,不等我?”黄成博一脸无语,这哥们也太损了,把球扔他这直接甩头就走啊!
“买水。”
前面传来谭望冷冷淡淡的声音。
“我他妈这儿有水你去哪儿买?”
谭望回头,又道:“我不想喝你的。”
黄成博差点气岔气:“行行行你最高级,大老爷们避什么嫌…”
谭望下了操场后拐进小卖部,因为那小卖部是旧的,也没有被翻新,但却离操场很近,下了体育的学生都爱来这里买东西。但小卖部屋子空间很窄小,他头都碰上门框。他一进来,周围的女生又开始窃窃私语。谭望掏出零钱:“拿两瓶矿泉水。”
小卖部的老板扭头找了一番:“哎呀呀,这,矿泉水卖完了呀,真是不巧,昨天和今天卖完,进货还没进过来。这样,你先喝点别的?”
谭望顿时感到很离谱:矿泉水也能卖完?他来的这么是时候?他想了几秒钟,回过神来拒绝老板的用意:“抱歉,我只喝矿泉水。”他买了包纸巾后,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教学楼。
他低头看了下表,小跑回了教室。因为他成绩实在太好,所以各科老师对他的违纪和迟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老师们对好学生的一种偏爱。这节历史,还没上课历史老师就先进了班。
陈知荇一抬头,才发现谭望回来了。她眼神下意识的跟着谭望,从门口移到自己身边。谭望被她的视线盯的烦躁:“盯着我做什么?”
陈知荇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久没回来了。”说完之后,陈知荇也有点后悔,这话听着怎么也别扭。
她将这一点点感觉压下去。谭望看了她一眼,无意间看到了她桌子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鬼使神差的,他问了一句:“这瓶水哪里来的。”
陈知荇诧异:“买的啊,难不成还能是偷的啊。”
“你是不是把最后一瓶矿泉水买走了?”
“……”
“袋子里当时只有一瓶了,被我买走了,但我以为他店里后面还有好多。”陈知荇想了想,“大约是2:23分的时候买的。”
三分钟。谭望26分才进了小卖部。刚好和最后一瓶擦肩而过。
陈知荇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你要想喝的话,就拿走吧。我还没开封,你也不用担心玷污你的名讳。”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谭望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弯了弯身子,冷白的胳膊撑着头观察她的表情:泰然自若,眉眼放松,看来没什么情绪。
“校园里的那些声音,你是一点没听到?”
他轻飘飘地问。
陈知荇自顾自地写着题,自然地回答:“听到了啊,那又怎么样?谣言终究是谣言,终究成不了真。心里有恶的自然会相信带侮辱性的谣言,心里有善的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是是非非。没有证据就相信别人,那些内心得有多不如意。况且。”
她突然转过头,直白地对上谭望的目光,眼中水光潋滟,含着一丝笑意。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了。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喜欢你。我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评价,我只想知道——”
“你怎么评价?”
她的眼睛太过澈明。他辨不出真假,不管是她的话,还是她这个人。一个女孩子,面对这些谣言还能做到无动于衷,他本以为她会在他旁边哭一上午的鼻子,他连怎么冷落她都想好了。
他垂眸,抬手将她桌上的草稿纸撇到自己和她的桌子中间,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笔锋犀利。
“莫听穿林打叶声。”
纸上短短浅浅,只写了一句话。纸张的颗粒分分明显,和现在她的心一样表层堆积摩度。她也抬笔,她的字不像女孩一样端正柔软,反而苍劲有力,笔锋的勾画狂野程度都快要赶上谭望。
“何妨吟啸且徐行。”
……
下午,方可可拿着几张照片摆在陈知荇桌子上,基本上都是些眼不熟的大帅哥。
陈知荇皱了皱眉,撑着下巴看了会:“大姐,你这是要搞拍卖?”
方可可哼哼地笑了几声,用手比划了一下:“ spirits food you know?”
陈知荇随便拿了几张,来回翻看。照片上基本都是长得白白嫩嫩,俊生生的男高,还有一些穿着衬衫,被光照着的抓拍,总的来看,类型有点靠拢。能看出来是方可可从网上搜刮的。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陈知荇撇了撇嘴,遗憾地叹了口气:“nonono,我不喜欢这种的,你找的都有种,啧,怎么说呢,有一种很好拿捏的感觉。”
方可可一把抢回她手中的照片,听她的话也看了看照片上的几个大帅哥,百思不得其解:“这他妈还不帅啊,你眼光这么高的?”
“也不是,就是没那感觉。”
“你放屁,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找的帅哥,仔仔细细的印成小卡的。你质疑我是吧?”方可可半开玩笑地伸了伸拳头。
“好好好,我帮你点评一下啊。”陈知荇偷笑着将照片举起来,仔仔细细地观摩道:
“这个,没谭望帅。”
“这个,长得太混了,没谭望帅。”
“这个有点太嫩了,没谭望拽。”
“这个…”
方可可实在听不下去,一把夺回她的照片,她简直觉得陈知荇这个谭望脑没救了。“滚滚滚,你这什么点评啊!简直就是对我的帅哥处刑…”
陈知荇两手一摊,笑地很灿烂:“总结,都没谭望帅。其实也不是他有多帅,也不是你的帅哥不帅,是在我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他。”
方可可愣她一眼:“行行行,真有你的。”陈知荇看她走后,紧绷地肩膀松懈下来。余光撇到身后站了很久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应该,都听见了吧?
谭望神色冷淡,转身,他的脚步声远去。陈知荇瞳孔都放大:我去?
人走了?
什么鬼?
陈知荇蹭的一下转过身去,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这么就走了啊!还想看看他什么表情呢。
结果,一转身,她差点撞上他坚实的胸膛,视线上移,她对上他冷冽的目光。居高临下,没有丝绕的情绪波动,又是带着审视一样看着她。
她心虚了。刚才一大堆话自己说的时候都肉麻的不行,现在压根没法直视当事人了,况且他的眼神…
她甚至觉得自己精神有毛病。本就是自己故意那么说,故意想让他听见,想看他什么反应,结果现在面对人家,又怂了,又不想他听见了。
她咳嗽了几声,洋装淡定地转过身,打算就这么跑掉。闭紧眼睛,心里默念一百回: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陈知荇。”
她怔住,心停了一下。换上笑嘻嘻的脸,又转身。
“怎,怎么啦?”
“你是不是有病?”
谭望一动不动地站着,她感觉自己面前有个巨石。
陈知荇眨巴几下眼睛,睫毛扑闪了三下,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脸唰的一下变红,又羞又恼:“我,我喜欢你我就是有病啊!那我以后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还要开一个病危通知书啊!”
气死了,简直气死了。他怎么每一次都不按套路出牌?按理说她的一番话应该能感动他上百回的吧,怎么反过来说她有病?
谭望神情散漫,黑色卫衣将他肤色衬得冷白,五官线条也被暗沉的黑色描刻地更加立体。
“我对你。”
“没意思。”
他又说。“所以不可能在一起。”
陈知荇扬了扬脸,视线平移,再次对上他的眼睛。
“我对你。”
“有意思。”
“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陈知荇双手插兜,慢慢地绕着他身体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他眼前,踮了踮脚尖,笑了笑:“谭望,要不要打赌啊?万一你真喜欢上我怎么办?”
“其实,我并不追求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就行,所以不在一起我也能接受啊。只要是你。”她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她再次向他抛下一个赌,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她想要抓住他的欲望,他的理智,他的冷漠,他的所有。
然后在手里,成为她所能掌控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究竟想不想要他的喜欢。只是,想让他的目光,为她失神;想要他的理智,被她摧毁,在一点一点疯掉。
谭望弯下腰,凑近了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打没意义的赌博。”
说完,他直起身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