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红糖不加冰

4、师父 “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李也身体还未养好，就留了下来，也好有个照应，只见望舒摘下客厅的画，抬脚向画中走去，转眼便没了影，夏小满正要跟上，李也拉住她，塞了一件针织披肩，说：“苍南山上寒冷，小心着凉。”小满回头向她一笑，也在画中消失了。
　　通向苍南山的路很长，小满不由得心跳加速，这里承载着她的童年，和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千年前……
　　戌时三刻，傍晚十分，整个烟云城被笼罩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一队人马的到来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这不是普通人马，而是从城外营地来的士兵，兵马来时，众人闭退，大人们忙将自己贪玩的小孩从外面捞回来，然后紧闭房门。霎时间，大街上变得空空荡荡，原有的安逸在冰冷甲胄的侵蚀下荡然无存。
　　六岁的夏小满正趴在窗边偷偷的向外看，父母正在房间里紧张的低声交谈，她不懂父母为什么那样害怕，看到这些兵，只觉得新奇。
　　士兵们列队在大街上行进，为首一人身骑一匹白马，未着甲胄，衣诀翻飞 ，脸上带着面具，他察觉到了小满的目光，于是也偏头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那人的眼神如刀如锋，又好似极寒之地的霜雪。小满浑身打了个啰嗦，连忙蹲下，把自己藏起来。
　　头领让自己的白马停下，左手抬起，向下一挥，森然道：
　　“杀。”
　　不足两个时辰，整座烟云城就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成了人间炼狱。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墙上，这座城却再听不到烧火做饭声和人们的交谈声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道士匆匆穿过这安静的过了头的街巷，他背着一个葫芦，一袭白衣，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堆着尸体，他叹了口气，心道。
　　“来迟了。”
　　忽然，他身旁堆在一起的尸体动了起来，有人还活着！道士紧走几步，将一个个尸体平放在地上，正面朝天，一颗头从一具尸体下面探出来，小孩一身泥水和血水，嗓子已经哭哑了，扑过来抱住地上的尸体，转头盯着道士，满眼愤怒和恐惧。她好像不知道地上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还用已经哑掉的声音喊着：
　　“爹！娘！”
　　可是死去的人却再也不能回应自己的宝贝女儿了。道士从小就开始修行，早已将死生置之度外，自以为心若顽石，却终究人非草木。他用干净的布将小孩脸上的血水和泥水擦掉，又把自己的干粮饼子和水拿出来给她吃。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小满。”
　　“和我上山吧，那里天天都有饼吃。”
　　“你是好人吗？”
　　“我是好人。”
　　清晨的阳光照在白衣道士和小满身上，愈发显得道士如世外之人一般不染纤尘，与他四周血丝拉糊的场面格格不入。道士将小满父母埋在城郊，带着小满离开了烟云城。城门口躺着一个东西，原来是昨天那个头领的白马。
　　“他也死掉了”小满心想。
　　两个土包，一匹死掉的白马，就是六岁的小满对烟云城最后的映象。小满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心里难受，可是却流不出眼泪，从士兵大开杀戒时她就在哭，现在眼泪已经流干了。
　　“我叫灵木，住在苍南山上。”
　　灵木牵着小满的手慢慢的走，
　　“我收你做徒弟，好不好？”
　　“我不要！”
　　“为什么呢？”
　　“曾经也有人来找过，我爹娘说那些都是骗小孩的。”
　　灵木笑了，用手抚摸着小满的头，说：
　　“我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他掏出纸笔铺在地上，画了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小满看呆了，只见灵木像变戏法似的将杯子从纸里拿出来，又用茶壶倒了一杯茶，比邻居奶奶给自己叠的纸老虎还有趣，灵木笑着把茶杯递给小满道：
　　“想学吗？”
　　小满点点头：
　　“想学！”
　　灵木又在纸上画了些什么，说：
　　“我们回苍南山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