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红糖不加冰

3、棋子 汪先生

　　汪先生本名叫望舒，是灵木仙人同时期的第三个徒弟，三个徒弟各有所长，大师兄露陌的围棋下的极好，下棋时不骄不馁，不累不烦，大望舒五岁，也是三个人中最成熟稳重的。二师姐寒英，古琴造诣极深，轻挑银弦时，琴声低鸣，宛如天籁。性格活泼跳脱，只比望舒大一岁，望舒儿时闯的不少祸，大都是和这位师姐一起干的。而他自己则是在书画方面颇有天赋。后人尊他为画圣，与露陌寒英齐名，可他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师兄师姐差了太远，是滥竽充数的那个。他隐于世间已有千年，但生活中仍然有蛛丝马迹，让他回忆起年少的那段时光。时隔千年与师姐重逢，而师姐的容颜几乎看不到岁月磨损的痕迹，仍然是二十出头的模样，让望舒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苍南山。
　　“我只是活的久一点，又不是失忆了”小满笑指着墙上画中的“沧南”两字，“快说，这次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
　　望舒也笑道：“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他正了正神色，说：
　　“最近确实出了一庄怪事，师姐随我来”
　　小满随望舒进了卧室，卧室整洁淡雅，没有过多装饰，双人床边有一个老式的衣柜，上面镶嵌了一面镜子，镜子上刻着忍冬花，应该有一些年代了，镜子正对面的墙上也挂了一幅水墨画。这次画中景在室内，靠窗的茶桌上摆着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颗颗分明，棋盘两边各有一杯茶，茶未凉，下棋的人却已经走了。
　　“这不是露陌哥生前所用的……”小满不明白，“怎么会？”
　　“师兄走时姐姐不在，他嘱咐我将他的棋子放进我的画里。”
　　望舒的画师承灵木仙人，灵木认为万物有灵，所以望舒的每一幅画都是有灵魂的，画山水，只要现实中存在这个地方，你就能走进画里，到画中一游。画人物，只要这个人还活着，你就能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但重点不在这里，师姐你细看看这盘棋，谁赢了？”
　　小满的棋虽不如露陌出神入化，但在寻常人里，也算的上是个高手。
　　“显而易见，白棋赢了”
　　“师姐再从这里看看”
　　望舒指着那面穿衣镜，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小满向镜子看去，乍一瞧，镜中的虚像与外界并无二致，一样的茶桌，一样的棋盘，一样的茶具，只是……寒英吃了一惊。
　　“黑棋赢了”
　　镜子中的棋盘上多了一枚黑子，将所有黑棋连通起来，进可攻，退可守，扭转局式，乃是妙手，就好比画龙时给龙点的眼睛，整盘棋的局势因这颗黑子的出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回头看墙上的画，这颗黑棋并没有出现。
　　“这颗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也道“最少也有半个月了，我那时在穿衣镜前梳头，总感觉身后的画不对劲，半个月前仔细瞧了瞧，这才发现镜子里多了东西”
　　“这入画的仙术千年前就已经被我亲自断绝，还会此类仙术而在人世的，就只有我和师姐了”
　　望舒精通此类仙术，想的自然也更多，这副画中的棋子不是普通棋子，而是当年师兄的棋。这枚棋虽无法呈现在现实的画中，却能在虚像里与一整幅画融为一体，说明这枚棋也是当年露陌师兄的，可是棋子有欠缺，露陌自己为何毫不知情？千年后又悄然出现，是在暗示什么呢？如果不是师姐，还会有谁知道千年前被史册抹去的旧事？望舒在床边坐下，这一连串的疑惑让他有些茫然。
　　“镜中能凝成虚像，却不能在画上留痕，可见此人画技在我之上，在你之下”小满还在观察画儿
　　“依我看，还是回苍南一趟，从那边找找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