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寒梅 零落成泥碾 ...

  •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我一直在喝药,药很苦。
      这是我让林医官特地为我开的,用来调理我产后的气血不调。
      其实,里面加了很多利于受孕的药。
      我知道,这个选择很不明智,可是走至今日,我和他的感情已经成为一个死局。
      我寿数不永,若不是奋死一搏,根本就不可能生下孩子。
      可是我知道,将来即使我死了,他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也不愿意他澄澈的目光里面,将来会倒映另一个女人。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我自问并没有性别偏见,可是如果我生不下一个男孩儿,那这江山何人继承?我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一个死局给他。
      朝臣们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会逼他纳妃,逼他立后。
      他忘不掉我,可是却不得不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这于他也是莫大的痛苦。而那些女人,受困于宫墙,也赔上了一辈子。又不知道有多少条鲜活的人命要被困住。
      如果理论上我若不死,他将来会变心,那么如果我为他赴死,是否意味着我在他的心里永远无可代替,我要用自己的命成为他心里永远的朱砂痣,让他忘不了,后来之人也不可超越。
      再不及,如果生下一个男孩,不管如何,嫡后生下的男孩都理应继承大统,若是将来有能够超越我的人出现,我也要让他最中意的孩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近皇位,若是我的目的没有达到,我也会让他们求而不得,百年之后,他无法和自己最中意的人合葬于泉下,只能和一个曾经辜负过的人长眠于泉下,荒唐可悲吧。
      我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个赌局实在是太好了,胜率高的不可想象,只是代价,也大的不可想象
      ??
      我的生日是腊月十八,宫里每年都要办一场宴会
      所以渐渐地我也变得意兴阑珊,因为实在不想敷衍那些本没有任何情谊的人。
      那天深夜,宴会已散,天空飘着飞雪,我失眠了。
      因为这满目的浮华盛景,更加让我心里有点淡淡的孤寂。
      如今一派天下海晏河清的模样,可每个人内心的伤痛又有谁知道呢?
      我一个人,在宫院里走着,迎面却望见一个人打着一盏八方宫灯。
      他在等我。
      我徐徐地走向他,霜雪落了满头。
      他就这样笑着望着我,我走的离他近一些,只差这一步的距离。
      因为皇后是不可以和皇帝并肩走的。
      他却故意等我一下,然后一把握着我的手,把我拉过去和他并肩。
      我正欲低下身子,劝谏他。
      “我不喜欢有班婕妤却撵之德的女子,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皇后,是因为你是沈斐斐”
      明明夜很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我却觉得,他的心是我可以看清楚的。
      我突然就掉了泪。
      若不是因为他不离不弃,在晖儿死的那一年,我的心大概就死了。
      我就这样和他并肩走着,雪落在我们头顶,大概就是一下子白了头的样子。
      太好了,这辈子大概没有机会能够和他白头偕老,若是能够霜雪满头大概也能圆了我这个梦想。
      我们走到腊梅树前,腊梅已经开了,老远就可以闻到香气。他去折了一枝,在宫灯下,那株腊梅才开放,香气清甜,如此的深夜,渲染出了几分危险而雅致。
      我终于浅浅地笑了,他趁势抱住我,我把我的脸埋在他的颈下,泪止不住地流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别哭了”他抚着我的背,温柔极了
      我抬起头,用手蒙住他的眼睛,然后轻轻覆上他的唇。
      他似是感觉到我吻上了他,他将搂着我的手按着我的脑袋。他吻得很深,让我深深地留恋,我在他唇齿之间辗转,他吻得专注用力,仿佛用上了所有的情和爱,我的泪不停地流,我希望时间就此凝固,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霜雪满白头。
      那天我们十指相扣,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前尘,只是像一对夫妻。
      可惜,也只是像罢了……
      那个晚上的一切都只像一场梦一样,醒来之后都是虚幻。
      ??
      因为我身体不好,他怕我再次怀孕,所以很少和我同房。可是我早就下了一个决定,所以我做了一个局。
      三月廿八,是我嫁给他的日子,那年正好是我进宫第15年。
      在之前,我便拽着他的袖子:“夫君,我想和你有民间夫妻的方式再成一次亲”我从未用这样的语气恳求他。
      他想了想,竟然没有反对。他总是对我这么纵容。让我没有一点点理由去怨怪他。
      上次在群臣面前的婚礼,非他所愿,也非我所愿。我们没有真正的拜过堂,没有却扇礼,没有撒过帐,没有结过发,甚至当天晚上没有圆过房。
      我想,如果真的按照民间习俗办一场婚礼,那他等我走了以后会不会少一点遗憾,我走的是不是也能更心甘。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所以只有福宁殿坤宁殿悄悄地布置。知道的人也只有他身边的杜先生和菖蒲。
      当年我是穿着一身翟衣,祭了天地祖庙,在众人跪拜下登上了后位。
      可如今我是自己一针一线做了一身嫁衣,我的绣工不算好,但胜在用心。民间女子都以翠绿为嫁衣颜色,所以我也效仿民间。
      夜幕低垂,院中那树桃花灼灼地开,清甜的香气萦绕了整个院子。
      今天我打扮的精致,艳丽的口脂,清雅的远山眉,额间的珍珠花钿,还点了两抹面靥,我选了一把薄薄的素底桃花团扇,不影响视物。
      拜堂礼在福宁殿,菖蒲和杜先生在旁边唱词。
      我们对着四个牌位拜堂。其实民间的说法应当只有先帝和先皇后的,但是他说,我与父母已经天各一方,也是应当告诉他们的。
      我对着他们的牌位行礼,然后上前敬茶。望着四个冷冰冰的牌位,我泪眼婆娑。
      四位高堂只有我父亲一位亲眼目睹了我嫁入宫,而如今已有十几年光阴,我甚至没有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我如今已经记不得我母亲的模样了。
      ??
      他牵着我入了坤宁宫,外面的侍婢都被我们叫散了。
      菖蒲唱着撒帐词,手上撒着金钱彩果。
      我举着扇子,他轻轻碰到我的手,我的手有些抖,他揭开扇子,握着我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菖蒲在旁边低低地笑。
      我也浅笑,只是面容有些僵,不知道如果我现在说出自己可能会负了他的偕老之约,他会怎么想。
      合卺酒我特意换成了桃花酿。
      合卺交杯,永以为好。
      菖蒲剪下我们一缕秀发,结在一起。
      千秋万代,结发同心。
      ??
      然后他便回福宁殿去用晚饭。
      照理说新娘子是不可以吃的,就是他舍不得,我便偷偷地让菖蒲给我带了些酥酪。??
      飞红云鬓朱颜旧,暮色月光华发新。
      我听到那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他来了。
      唇边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可是眼眶酸涩,泪水满目。
      我的眼眸便触到了他的容颜,他是那样的剑眉星目,英姿勃发。飞扬的眉宇,含笑的眼波,颊上的那一抹绯红,都触着我的心。
      让我怎么敢,怎么忍心在以后漫长岁月里,留他一个人过?
      可是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
      “斐斐,我爱你,我想和你白头偕老”他的深情从来都掩盖不住。
      “我也想”我们眸光里尽是期盼。
      就像在做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尽管终会破灭,但好歹梦幻一瞬。
      我被推到梳妆镜前,他一点一点地将我的钗环卸下,一下一下地梳着我的头发。
      “斐斐”他眸光一闪。
      “你看到白发了?”我释然一笑。
      他平静地点点头,从后面抱住我。
      他紊乱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让我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撇过脑袋,将眉眼对着他的面容。我们的唇很近,连气息都交织在一起。
      我们想补上新婚之夜没有圆房的遗憾。
      他含住我的唇,缓缓地抱着我上了床。
      我们坐在床边,我坐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旖旎暧昧,让我的脸像火一样滚烫。
      “你把我放下”我扭了扭,有些不自在。
      “斐斐…”他轻轻喘息着,“别…别动”
      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意乱情迷间,他一件一件地解我的衣衫,我掰开他的手,面对面坐在他的身上,扯他的腰带。
      我的腿箍在他的腰间,他的手环住我的后背。
      凌乱的喜服在地上堆叠,密集的吻痕在身上留下。
      迷乱的娇吟,湿润的眼神,作祟的□□,微痛的感觉……
      他在床上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起誓。
      而他从来都没有食言。
      “斐斐,我想和你白头到老,我不在乎以后江山由谁继承……”
      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他少年继位,是有一腔报国之志的。这么多年,他打压士族,整肃朝纲,大开科举,广纳谏言,他是个明君。
      十几年,朝野一片海晏河清,我不能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污点。
      倘若真是这样,那我和他是不是又谱了一曲《长生殿》。我不想做“祸国殃民”的杨玉环,他也不能是重色思倾国的唐明皇。
      他如果真的为了我让皇位无人继承,沈家会变成什么?出了一代妖后的外戚,没有军功贪图富贵的贵族。
      而且,将来史官如何下笔?说到底,我承担的终归比他重。人们总是相信一个女人有祸国殃民,颠覆王朝的能力,习惯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女子身上。即使他想帮我承担这个责任,可是史官们总觉得皇帝是不会犯错的。错的,终归是女子。
      我不敢试。
      即使我不贤惠、不大度,在史册上留不下什么美名,只要我不弄权,不惑君,终归是不会把我骂的太惨。
      可是让江山无人继承,这已经是惑君了,这个罪名我担不起。
      所以这个局,我一定要做。??
      在我的勾引下,他恢复了与我同房的频率。
      我也瞒着他偷偷喝药。
      一直等到满池的莲花开了,我又诊出有孕。
      当时,我让林医官隐瞒不报,我让他默默帮我保胎。
      然后让菖蒲以我身体不适,向官家告假。然后我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写在纸上。
      等到荷花凋了,那天我让菖蒲为我穿上了全套的皇后翟衣,梳着高贵发髻,面上不施粉黛,然后去福宁殿请官家。
      等他进来的时候,我遣去了所有院中的宫女太监。
      他面上挂着笑,似是心情甚好。
      但他看到我的一身翟衣,便隐隐觉得有些事会发生。
      我直接跪下:“妾,罪该万死!”
      我挺直腰板,与他对视,眼里却噙着泪花。
      “妾勾引圣上,媚惑主君,使妾怀孕,此妾罪一也;
      妾善妒寡恩,独占陛下多年,此妾罪二也;
      妾庸碌无能,无统管后宫之才,致使后宫礼度疏废,此妾罪三也;
      妾自知自己无能,却忝居高位多年,不早日退位让贤,此妾罪四也;
      妾缠绵病榻,无法为陛下绵延子嗣,无法细心照看后宫儿女,此妾罪五也;
      妾明知陛下无子,却不劝谏陛下广纳后宫,此妾罪六也;
      妾未曾侍奉众太妃,未尽孝道,此妾罪七也。
      七条重罪,妾亲笔写下,请陛下御览。
      望陛下看在孩子份上,待妾留下子嗣后,再休弃。”
      我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他面容直接僵住,我从袖中拿出纸,呈在他面前。
      等他看完所有的真相,我望着他,等待他最后的宣判。
      我知道他不会赐死我,更不会对我怎么样。我就是仗着他爱我。我不想瞒他,因为如果直接告诉他,我怀孕,他会很愧疚。我们都明白,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代价就是我的命,可是事已至此,我不可能打胎。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恨我。
      他把我扶起来,凝视着我的双眸,良久:“对不起,是我把你逼到这一步”
      我设想过他的千万种反应:恼火、气愤、怨恨、喜悦……可是他的反应还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都明白。
      我的所有用心他都明白。
      那我这条命给的也算值了。
      我的眼泪哗哗地落下。
      ??
      我叮嘱林医官,生产时坚决保小,不要管官家怎么说,我会帮他留好退路。
      然后那几个月我便一直和瑾妍和姝瑜待在一起。
      瑾妍今年已经五岁了,姝瑜才两岁,从我缠绵病榻开始,我并没有什么精力去管教她们,所幸有菖蒲替我去。
      “妍妍,阿瑜是你亲妹妹,将来你要待她好”我常常这样和瑾妍说,大概是知道我自己命不久矣,希望瑾妍能够多多照顾她妹妹。
      官家此时一下子似乎苍老了许多,他处理政务后总是在坤宁殿,他已经可以预见结局,所以越发珍惜最后的时光。
      他把姝瑜封为嘉康公主,更是任性地打发了太妃那里的所有“预备妃嫔”,理由是:太妃已老,那么多女子打扰太妃养生,朝野上下自然很不高兴,但他们看在我又怀孕的份上放过他了。
      月份越大,我身上的毛病就越多,头晕脑胀,更是时时刻刻焦虑。
      我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可是我不能去死。
      我带着菖蒲,在宫墙边走。我抚摸着每一寸砖:“菖蒲,没多久我就死了,之前是我耽误了你,你若是有心悦之人告诉我,我会给你赐婚。”
      她想要跪下,被我拉起来:“你跪什么?你若嫁出宫了也要常常进宫看看孩子们,他们就拜托你了。”
      菖蒲噙着眼泪对我点头。
      ??
      那一年的生辰,过得格外简单,他为我在宫墙里面放了烟花,灿烂明丽。
      可是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这烟花一辈子就为了那绽放的一瞬间,然后就是幻灭。
      今年我连官宴都没有办,因为我没有心力了。那桌简单的酒菜都是他帮我布置的。最近的宫务都是菖蒲在处理,我把赐婚的事情和官家说了。他浅笑着告诉我:“你知道林医官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娶,是为什么吗?”
      “林医官还没娶?”我十分诧异,林医官已经25岁上了。
      他神秘地点点头。
      “不会是……”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唇畔露出那一抹微笑出卖了他。
      于是我生日当天,他便给林医官和菖蒲赐了婚。
      我对这个生辰礼物还是颇为满意的。
      ??
      元月里,梅花开放,银装素裹的大地间就那么几抹亮色。
      我是极爱梅花的香的,只是如今月份大了,林医官不得不烧艾保胎,满殿里都是有艾草的气息,熏得我非常难受。
      这几日我还是有身体不错的时间,我大约会写些文章,弹弹琴。我最喜欢琵琶的那一曲《汉宫秋月》,弹着弹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让菖蒲在我死后把我留下所有文章都给官家。
      死亡的钟声越近,我似乎越淡然。
      那些东西终归是舍不得的。
      但是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
      ??
      我早产了,在二月十八。
      那天外面飘着雪,梅花的香溢满了整个坤宁殿。
      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限深的漩涡里,而我只是一个人,我挣扎不了,只能随波逐流,不停地向下,我觉得自己好想哭,可是没有眼泪掉下来。
      我认不清人,也没有知觉。我觉得我自己昏迷了很多次,很多记忆都是断断续续。我只听到他们说“出来了出来了”然后便松了一口气,彻底昏过去。
      在没有意识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醒过来。如果我面对的是一个不如人意的结果,我是否有勇气去面对?
      我醒过来是很多天后。
      我发着高烧,手脚冰凉,当我睁开疲惫的眼眸时,正好看到他憔悴的面容。
      他看到我醒了,变得手足无措。然后又用微凉的声音说了一句:“是个男孩”
      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样我大概死而无憾。
      可是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嘴唇翕动,可是却发不出声,只是觉得眼角有泪滑过。
      我大概没有多少欣喜吧,只是觉得这辈子活得太疲惫了,现在任务终于做完了,又发现自己有太多舍不得的东西。
      我的孩子们,大的才六岁,小的还在襁褓中。
      我的夫君,我的这条命是为了他豁出去的。
      我的妹妹,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菖蒲和林医官还没有成亲。
      可是这些我都看不到了。??
      三月廿八,是我和他大婚的日子
      我预感自己大限将至,也不愿意再受如此苦痛,在去年的时候,采集了曼陀罗的种子,这是全曼陀罗花上毒性最重的,三月廿七我便服用了,这意味着三月廿八我一定会死。
      我让菖蒲把琴摆在那株梅花前,然后去福宁殿请官家。
      我望着那一树已经掉落殆尽的梅花,心里有无尽的遗憾,地上还有许多落下的花瓣,那种清香还没有散去。
      春天到了,梅花也谢了,可惜它等不到桃花开的时候了。
      他来了。
      他一直都想假装淡定,他一直都想和我恢复以前那种相处模式,假装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你能听我弹一曲吗?”我饮了些薄酒,微醉着。
      他浅笑着答应,眼中却不自觉流出关怀。
      我一下一下地弹着,觉得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可是却全都是满足感。
      我不有也露出了一抹笑容,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当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我预感自己大限将至,即将魂归九天。
      “子愿,我这一辈子没有后悔,唯一亏欠的就是孩子们,我不可以在乎你以后会不会续娶,会不会纳妃。可是,我要你发誓,永远不要伤害孩子们”
      他听闻此言,冲过来跪在我身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的泪水盈满眼眶,更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点头。
      我只望着他,紧紧地反我着他的手,眼中全都是对他那句誓言的企盼。
      他一字一顿:“斐斐,我赵祈以我赵氏皇族血脉为誓,此生不会辜负沈斐斐,不会辜负三个孩子”
      我的力气一下子就松下来了,瞳孔的焦点渐渐迷失,我甚至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不停地哭泣。
      他的泪落在我的手上,然后我再也感觉不到,我渐渐阖上了眼睛。
      那株梅,终究是全落了……
      ??
      嘉隆15年3月廿八,皇后沈氏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寒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