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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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曦升起的太阳光照在了屿汐身上，天空中有觅食的鸟儿飞过，花儿上还带着露珠，偶有几声虫鸣，一切都很宁静，光明得让人几乎快忘了夜里的黑。
屿汐躺在一棵大树树根的夹缝里，那棵树有师父的蘅居殿那么高，树根比屿汐的腿还粗。她脸上落着一片大树叶，躺在里面，睡的好不安宁。
一阵风吹过，搭在屿汐脸上的树叶飘走了。有一阵凉意从眼皮划过，她的眼睛动了动，翻了个身，没做理会。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又爬了上来，在她的胳膊上蜷着。屿汐实在烦了，吵吵着睁开了眼。
“什么东西，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了啊！”她说着便要坐起来，定睛看了一眼。
这才看到趴在屿汐胳膊上的是一条青花小蛇，看样子还没成年，它吐着信子看向屿汐。
屿汐坐起来，使劲甩了甩胳膊，将青花小蛇甩了下去：“你谁家的啊！趴在我身上是想吃了我吗？”她一脸不高兴。
“还没成年的小蛇，化形了没有啊？小心我拿你泡酒喝。”被她甩到地上的蛇脑袋晃了晃，收回了信子，动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屿汐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一阵紫色的光华自地上的小蛇身旁转过，再消失时，那青花蛇已经化为了人形。
屿汐看去，觉得他有些面熟，她脑海里盘算着，道：“你？你是……？”
“我！”蛇妖指着自己说：“我是邱邱，前天早上我们还见过。”屿汐这才想起，他是前天早上那个要吃了狗蛋的小蛇妖，不过……
“你怎么在这里？”他们现在在的地方离幽城的那个客栈有百十里路，小蛇妖怎么跑这来了？
邱邱起身坐在了她身旁，有些委屈的嘟着嘴说道：“那天与你分别后，我在街上闲逛，被一只猩猩抓去了，它要吃了我。我打不过它，趁它睡觉的时候化为真身跑了出来。”
“哦...”屿汐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挺说的通的，她的目光从邱邱身上挪走，落到了面前的草地上，看到了熄灭的柴火堆和旁边空无一人的草地，屿汐猛地起身，她拍着自己的脑门说：“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回头对邱邱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你自己保重。”说完便要拔剑飞走。
干什么？跑啊！
她刚才想起昨晚他们是一起睡的，傻子才呆在这等他回来，现在仟徊不在，还不跑？
还真等着陪他靠脚走遍半个天下啊？！
“去哪儿？”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屿汐一愣。
后面的邱邱诧异开口：“你去哪儿啊？”他伸手指了指后面，说道：“与他一起吗？”
屿汐顺着他的手向后看去，然后……
她呆了……
…………这？人……参精？！？
他什么时候来的？
屿汐瞪大眼睛瞧着他：“你！”
“怎么？很吃惊？”仟佪从树后面走来，他的手里捧着野果子，目光带着挑衅：“想跑吗？”
我的天，完了。。。
屿汐有点尴尬的说道：“没，没有。”她把头扭过去，不让自己和仟佪的视线相触碰。
“哦，我忘了说。”一旁的邱邱开口：“是仟佪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我在半路碰到了他。”
碰到了他？你可真会碰。
仟佪把果子递过来，“吃吧，吃完了继续走。”
邱邱坐在旁边，听见这话，不住开口：“你们要去哪？可以带我一起吗？”
不等仟佪开口，屿汐便道：“你还小，早点回家吧，别让你爹娘担心。”她挥了挥手，接过仟佪手中的果子，坐到柴火堆旁吃了起来。
邱邱脸耷拉下来：“我爹娘前些日子被妖怪吃了。”
屿汐转头看向他。
妖怪食同族的事，之前在墨筱山她也听到过，无非就是想涨修为另辟捷径罢了。这不是个好路途，之前如果遇到，师父会让他们施与教导，如若冥顽不灵，则除之。
“他们出来觅食，被百年虎妖吃了，最后关头给我传了信。”他面无表情的说着，但屿汐看出了他眼里的悲伤。
“那……”屿汐看向仟佪。
“我无所谓。”仟佪说得漫不经心。
屿汐点头道：“好，那你一起吧，一路上跟着我们，也有个照应。”她神色严肃起来。
邱邱听得，立马高兴起来，刚才的情绪仿佛一挥而散：“好！那我就是你们的新朋友了！”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难以琢磨，屿汐想。
饭饱后，屿汐收拾了下行囊。（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一柄剑和一支剑鞘……不过仟徊但是七七八八的装了一布袋）
他们收拾好后便离开了。
屿汐回头看，这才发现，昨晚困住她的树林，不过才这么一大点。
他们很快便走出了那片树林，一路南下，去最南边的辰流谷。
——
那天是个好日子，艳阳高照，群鸟飞鸣，迎着初夏的清风，他们的衣摆随风而飘。
仟徊本不喜说话，但屿汐和邱邱却都是好说的性子，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叽叽喳喳，仟徊在前面听那后面二人说起了从前。
他知道了，屿汐是她师父外出游历捡回来的，知道了她屋子里有一个二师兄送的每夜燃烧着的琉璃灯笼，知道了她有一个乖巧的小师弟甄鞍，知道了她喜欢有光的地方。
一路上群鸟飞鸣，他静静的听她说着以前那些快乐的时光。
顺着屿汐的话，仟徊觉得他看到了墨筱山前杵立的守山门，山里弯弯曲曲的小溪河流，威风的彭山台，看到了屿汐和她的师兄弟们一起练功。
他眼神温和，唇角翘起了一丝小小的弧度，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第一次觉得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像童话里的那样。
从他记事起，一直在荒炉生活，娘亲日日教导他，要爱世人，要怀大义。
他一直不懂大义是什么，直到二百岁生辰那天，娘亲没了，跟前任邪王一起玉石俱焚，他也因此变得一无所有，被邪王诅咒，七百岁那年注定变得一无所有。
他不信，他苦命修炼，成了全荒炉都忌惮的大妖怪，却还是在七百岁那年，诅咒应验，富焚散起效，一夜之间，修为尽费。
百余年前，得贵人相助，得以苏醒。
他把自己形同废人的身体封印，魂魄到处飘荡，居无定所的过了一百年。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去她口中的那个顶顶好的地方看看。
她所拥有的，
都是他不曾接触过的。
…………
闲暇之余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傍晚时，天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村庄旁。
与昨晚不同，这次仟佪主动开了口。
他站在不远处回头：“天要黑了，我们就此歇息吧”
邱邱望了一眼还没有消失的太阳，疑惑地看向仟佪：“可是……好像还不是很晚，你不是很赶吗？”
仟佪不理会他，径直将屿汐看着。
屿汐笑了一下，声色温和道：“好。”
“嗯。”
仟佪去寻了着柴火，屿汐将它们点着了，篝火生出袅袅烟火。不远处，有房屋飘起了炊烟。
邱邱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两声，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饿了吧？”屿汐说着便起身小跑向了旁边的小河，“等着啊！”她踩进水里，一头扎了进去。
水里咕嘟咕嘟起了两个气泡，片刻后，屿汐站起来，手里抓着两条扑腾正欢的鱼。
鱼尾带着水，哩哩啦啦的掉了一地，屿汐抓着两条鱼，随手折了树枝，将它们穿起来烤了。
“这……”邱邱看着架在火堆上的烤鱼为难起来。
“两条鱼，三个人，怎么分啊……”
屿汐看向旁边默不作声打坐的仟佪，笑道：“我不需要。”
她眉梢一挑。
待的月上中天，鱼烤好了，邱邱吃了后便躺下睡着了。
屿汐走上前，将烤好的鱼放到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又回到火堆边坐了下来。
寂静的夜里，仟佪闭眼打坐，屿汐抱着腿静静的看着篝火堆失了神，他们二人都未曾说话，就这样坐了好久。
不知过了多久，在虫鸣都快隐没时，仟佪睁开了眼，看到了旁边的屿汐，他开口言：“还没睡？”
过了一会，屿汐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仟佪知道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想些什么？”
屿汐愣神了好久好久，仟佪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他转身正欲躺下，然后听见了少女细微的声音响起。
“白天，我跟邱邱说起了墨筱山。”
仟佪回过身，点头道：“有听到。”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屿汐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记事起，我就在师父的蘅居殿生活，师父每天教我们功法，引我们修行，我从没有违背过师父的话，包括和你一起去辰流谷。”屿汐看向他，黑瞳里映入了仟佪的影子。
“我曾有一个大师姐，那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她静静的说着：“四年前，师父要我四人下山游历，涨见识，捉恶妖，惩坏人，护正道。我那时好惹事，小时候跟着师父捅了不少窟窿，都是大师姐在外帮着我赔人情。下山后也跟着大师姐，她带我去了好多地方，做了好多事。”
“那时，她也会像现在这样给我烤鱼吃。”屿汐看向不远处石头上放着的早已凉透了的烤鱼，微微弯了唇。
对她来说，大师姐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像师父一样护着她。
她犹记得，小时候，隔壁师叔家的弟子有鸡腿吃，她也要。
那时候，大师姐便会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跟她说：“师姐给你做。”
然后，师姐就会在厨房里一窝就是一礼拜，认认真真的学烧鸡腿。
到最后端到她面前，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席卷那盘鸡腿，笑着说：
“吃慢点。”
吃慢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