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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它很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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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分别”这个词对傅云霄来说是陌生的,虽然他总是经历过分别,一个人的家,一个人的上学,一个人的出国。
可他从没有感受到情绪上的变化,以至于他理解的分别只有文字简述。
分别总是伤感的——傅云霄第一次用眼睛证实这句话。
“别哭了,我们还会回来的。”傅云霄说着违心的承诺。
车内,喻归还在哭,声音是那么悲伤,坐在副驾驶的傅澄都心疼了。
不知是内心的情绪太过丰满还是觉得让自己和“亲人”分别的罪魁祸首就在旁边,离自己那么近,而他面色平淡,毫无波澜。
喻归很罕见地对傅云霄发起了脾气。
“你不要牵我的手!”
“你不要擦我的眼泪!”
“你不要看我!”
喻归自己缩在车座,把面纸平整铺开盖在脸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少伤心一点。
不多时,那张面纸上就被泪水涂画成一幅哭泣的画面。
傅云霄也没想到喻归的情绪能这么大,又少见的被喻归拒绝碰触,傅云霄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他还是贴到喻归耳边,小声说对不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觉得在他查出陈有为当年在签谅解书时收了林家一百万时就该让喻归和宁渔村所有人断绝联系。
而不是在人泪眼婆娑向自己哀求说想陈伯伯时开口答应让人过来。
以至于让喻归对他们的感情重燃不说,自己还被无辜牵连。
傅云霄第一次痛恨喻归的傻笨,不过也就一秒,他还是心疼地坚持不懈地去给喻归擦泪。
“眼睛会哭坏的,不要再哭了好吗?”傅云霄眼仁儿动了下,说,“你要是真的很伤心,我们现在就返回去。”
傅澄在前座没忍住发出一声不解又茫然的“啊?”
这次喻归没再拒绝,乖乖地让傅云霄给他拭泪。
车内场景一下子奇怪起来,司机默不作声开着车,副驾驶的傅澄扭身看着后面的两位,傅云霄委屈地盯着同样委屈的喻归。
被两道强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喻归抽抽鼻子,呜咽一声抱住傅云霄胳膊,气息不稳道:“治好病一定要回去,你不能骗我。”
傅云霄松口气,一口答应下来。
傅澄也松口气,又端正坐好。
两个小时后,几人到了傅云霄在C是居住地。
三百多平的大平层,傅澄一进门就眉头紧蹙,等看完房子里外,傅澄对傅云霄说:“哥,这儿也太小了,我住的那里还有套小别墅,你先住那里吧。”
傅云霄眼睛像个瞄准器一样跟着新奇到处看的喻归,嘴上不在意地拒绝:“没事,这里挺好的,太大的话我怕归崽没安全感。”
“唉,行吧。”傅澄说完手机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顿了下,还是接了。
傅云霄看傅澄接完电话脸色凝重,问道:“怎么了?”
傅澄摇摇头,笑了下:“工作上的,哥,我晚上可能不能给你接风了,等下次再请你和小嫂子吃饭。”
傅云霄让他去忙,不用操心他这里。
喻归逛完一圈激动地从里面某一间冲出来,他扑进傅云霄怀里,说话都磕巴了。
“里面、里面那里……!”
傅云霄牵着喻归走进那间次卧,墙上贴着熟悉的奖状和画纸,就连那张破旧和桌子和床也被搬了过来。
那两只兔子在地上跑跑跳跳,鼻子轻轻嗅地板上的味道。
“脚脚!二十块!”
喻归想去抓兔子缓解自己的思念之情,可惜兔子咻的一下就钻进了床下。
喻归就爬地上往床下钻,可惜兔子躲得远远的,他正要往里深处钻,被外面无奈地笑打断了动作。
喻归面红耳赤地退出去,拍拍手心和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去洗洗吧,坐了这么久的车不累吗,可以睡一会儿,晚上蛋蛋就到了。”
蛋蛋是喻归给孩子起得小名,户口本上的名字叫傅深。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在医院遇见那天是个深灰色的天。
由于喻恩这个来路不明的身份在后面使用会不方便,再加上国外工作事宜,只能继续使用傅云霄的这个名字和身份。
就连结婚证的名字也改了回来。
和喻归一起洗了个澡,吹头发时人就已经昏昏欲睡了,吹干后傅云霄直接把人横抱放进主卧的床上。
电动窗帘合上,傅云霄出去准备晚饭。
忙碌中手机响起提示音,傅云霄看了眼,显示医院预约成功,时间在下周三下午两点。
喻归醒来时房间颜色已经被外面的晚霞染成了火红的粉。
心跳动的厉害,他揉着眼睛往外走,这一刻他很想紧紧抱着笨笨。
那道高大的身影在厨房走动,似乎察觉到什么,傅云霄转过头,心脏在胸膛上狠狠一撞,心有灵犀一样,两人互相走近,默契地拥抱。
充实和安全铺满全身,没有一刻比此刻还要满足,还要幸福。
喻归没动作,也没出声,只是静静地抱着傅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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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成墨蓝色时月嫂和保姆一起到了,蛋蛋睡得香甜,嘴巴里还会吐出几个小泡泡。
保姆看了下没什么收拾的就走了,月嫂和宝宝一起进了婴儿室,喻归这才想起来想念宝宝,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趴在摇篮里看睡得流口水的小家伙,食指轻轻戳他圆鼓鼓的脸颊,看着他浑然不知任人摆弄的模样,喻归就忍不住偷乐。
吃完饭,傅云霄洗碗,喻归站在他身边消食。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看动画片,看着看着喻归突然坐了起来,他脸皱着,好像不舒服。
傅云霄也急忙坐起来:“怎么了?”
喻归看着傅云霄,拉着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微微凸起的部位有濡湿感,傅云霄触电般又把手缩回去。
手心好像黏黏湿湿的,但确实什么都没有。
“笨笨,这里很撑,还会吐白水。”
傅云霄耳朵红红的,侧过头咳了一声:“这不是白水。”
“是你的……乳汁。”
差点把舌头缠住,赶忙把奶水换成更加正经一点的词语。
“疼吗?”傅云霄小声问。
“不疼,就是好撑,有水出来。”
傅云霄沉吟片刻,好像很困难地说:“那要我帮忙吸出来吗。”
……
只是换了个地方,但日常还是和在宁渔村一样,宝宝有月嫂,喻归有傅云霄。在更加繁华的C市,喻归每天都会和傅云霄出去玩乐,吃周边昂贵的餐厅。
小宝宝被喻归抛在了脑后,傅云霄也不会去主动看。
直到三天后的周末,傅云霄觉得外面人会平时多,拒绝了喻归外出的想法。
也就是这天,两人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哭喊拉回注意力。
月嫂抱着孩子一直哄,怀里的小孩儿哭的满脸通红,这样子把喻归吓到了。
他信息素流露出来,beta月嫂没感觉到,傅云霄倒是被激出来了占有欲。
只因他内心十分清楚,正在享受他爱人信息素的家伙实际上是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只是一个陌生的,小小的,还不说讲话的alpha。
婴孩似乎是被信息素安抚住了,哭声渐弱,藕样儿的胳膊朝喻归面前举,湿乎乎的小脸泪盈盈,嘴巴啊啊啊的叫。
喻归还没有在床下抱过孩子,月嫂也笑着鼓励了他几句,喻归红着脸慢慢接过襁褓里的小婴儿,听着月嫂的指示,动作标准地把孩子抱在了怀里。
喻归紧张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傻傻地笑。
孩子也有所感,手还是高举,嘴里吐出模糊不清地“呀呀”婴语。
喻归也回应着:“不是鸭鸭,是蛋蛋。”
“蛋蛋蛋蛋!”
怀里的孩子忽地就笑了。
“果然还得是亲妈,我带了这么久也没见对我笑过。”月嫂适时地说了这么一句。
喻归抱着孩子,转身得意地对傅云霄笑,傅云霄坚强地笑了下,喻归就扭身继续逗孩子了。
后面这几天喻归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孩子身上,孩子也喜欢的很,在喻归怀里就没哭过。
在去医院的前一晚,喻归正熟睡,猛地一睁眼,傅云霄彼时还在记录喻归的当日的身体数据。
“怎么了?”傅云霄走过去,顺顺他的小卷儿,“做噩梦了?”
喻归眨眨困倦的眼,反应了两秒慢吞吞道:“蛋蛋,蛋蛋哭了。”
说着下了床,脚步不稳地往外走。
傅云霄拉住磕磕绊绊地喻归,轻声哄:“蛋蛋没哭,他睡得正……”
外面传来声响,喻归也不听了,直接推开傅云霄跑了出来。
客厅正在冲奶粉的月嫂看过去:“没事,宝宝只是饿了。”
喻归点点头,还是去了婴儿房,信息素安抚着哭叫的娃,动作轻揉地给他擦着泪。
傅云霄站在门外,脸很臭,嘴抿成了一条线,默默地看着喻归小心伺候那个只会哭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