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路》牧玖风

11、决心I

　　-当关系陷入瓶颈期，如何再进一步？或者说，应该再进一步吗？-
　　-不甘心，像一簇火苗，炙烤着内心-

　　新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艾琳结束了睡前阅读环节，洗漱过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比起初到莎朗家的临时卧室，现在艾琳居住的客卧多了不少生活的痕迹：
　　床品是两人去逛街时候选的灰粉色，衣柜里满满当当的新衣服，一半是艾琳喜欢的黑白外加低饱和简洁素色款；另一半是莎朗出于某种恶趣味硬塞的公主裙，颜色粉嫩、款式可爱。她从衣柜里挑挑拣拣，选出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之后放在一边，坐到了书桌前。新配置的电脑用起来比之前的旧电脑顺手多了。她惯例打开电脑收邮件，可惜没有发现满意的答复。

　　这段时间里自己忙着学习AP课程，复习已经忘记的很多知识，还靠着记忆写了两个小游戏，重新捡起了一些写代码的手感。
　　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很好的电脑学习资源，因此她想找人教自己电脑技术。为此，从很久之前艾琳就在物色联系。不过到目前为止，运气还没有眷顾自己。她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让莎朗帮忙算了...
　　艾琳关掉电脑，爬到床上准备熄灯睡觉。

　　不知不觉，和莎朗一起生活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两人逐渐习惯和对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大明星也是有日常生活的：吃饭、休息、工作、睡觉。
　　吃饭是她们为数不多作息同步的时候，跟着莎朗生活的体验是，大明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短短三个月艾琳觉得自己已经吃遍了洛杉矶周边的所有高档餐厅--自己家以前倒是也负担得起，只能说是生活习惯方面还是有点差异。
　　莎朗做饭的时候不是很多，有的时候会让人送饭来。她的手艺不错，只是平常懒得亲自下厨。艾琳经常会自己搞吃的，这对独立求学过的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受到身高的限制做饭要踩板凳，因此也只能搞一些简单的快餐。

　　在别墅里的大多数时候，除了必要的交流、偶尔开开玩笑，她们不怎么说话。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情感上反而没有之前作为邻居时亲近。没工作的时候莎朗总是在接近中午才会下楼，而艾琳因为生物钟，一般晚上十点已经进入梦乡。相比莎朗，艾琳现在和莎朗的助理小姐姐兰达混的更熟一些，虽然后者也不常来别墅。
　　自从三月份获得奥斯卡奖之后，莎朗的明星工作也愈发繁忙，更别提还有别的工作。总之，大多是时候艾琳都一个人待在家里忙着自己的事，无聊的时候就看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录播舔颜--自己没能去现场实在是太可惜了，没有看到高清美人现场。后来莎朗将小金人随便搁在储物格上，艾琳每天都去看两眼。

　　莎朗本来也并非很热情的性格，或许也因为对入住自己家的陌生人终究是有所防备，哪怕艾琳是个小孩，她也没有放松。而艾琳也因为并非一无所知，所以不自觉的也会有点紧绷。最明显的是每次出门吃饭，或者逛街，她们的交流会多很多，艾琳也会变得爱卖萌、撒娇，而莎朗总是会微笑着纵容。
　　三个月以来，艾琳在有心留意的情况下，愣是没有发现莎朗不符合大明星身份的行为。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发现”那些自己想知道的事。哪怕只有一次可疑的举动、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也好，艾琳发誓自己一定会追问下去的。

　　哦，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有次趁莎朗出门艾琳在别墅里乱逛的时候，她发现了一楼的一面墙上有一道痕迹。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是一扇隐形门。天知道她当时有多紧张激动！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那扇门，结果发现里面是一间三面都是架子的储藏室，架子上放着的是各种酒...
　　呵呵，怪不得在厨房客厅只看到酒杯没看到酒，感情都藏在这。艾琳辨认着瓶子上的名字：琴酒、伏特加、白兰地、各种威士忌、葡萄酒、气泡酒...
　　当然，还有许多瓶味美思...

　　除了这种模棱两可的事之外，莎朗将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掩盖的如此之好，有的时候艾琳都有点恍惚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她其实只是一个好莱坞大明星罢了...
　　出于谨慎，艾琳从来没有做过不符合身份的事，连自言自语都没有，偶尔想到什么也只是用符号来代替记录。她非常习惯在脑子里思考，倒不觉得难受，只是每当这时候她觉得自己反而更像一个间谍。
　　艾琳猜测莎朗很多秘密都藏在三楼的房间。但由于没有得到许可，她不敢上去。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恐怖的反侦察设备一不小心要了自己的小命...她又不是某些冲动的侦探，没必要冒险；时间还长，总会有机会的。
　　她绝不承认是因为自己有一丢丢害怕...

　　其实艾琳的谨慎并不是多余的，别墅里在演戏的不只是她。
　　刚搬来的时候莎朗就在艾琳房间装了窃听器--她不是变态，只是确保小孩的身心健康也是监护人的责任不是吗（笑）？不过艾琳非常安静，她听到最多的是艾琳看书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她就回收了窃听器，给小孩一点隐私。
　　偶尔莎朗也会查看监控客厅书房和房子周围的监控，当然这些在艾琳来之前她就一直会做，出于间谍的本能需要确定自己领地的安全罢了。从监控里她看到过不少有意思的事，比如误闯酒窖的艾琳和重复看录像带的艾琳...

　　在相处没几天之后莎朗就发现艾琳是个非常自律的孩子：
　　她每天规律地起床，自己准备早饭，之后就是学习或者阅读；下午自己在客厅，或者回到房间处理事务，艾琳则是继续学习、锻炼身体、在院子里闲逛，或者捣鼓她的电脑；晚饭一般自己会带艾琳出门吃，回来后艾琳会继续看书，偶尔玩玩拼图。九点多，她会乖乖去洗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显而易见，她比自己这个成年人过的健康多了。由于白天基本以大明星的身份生活，在默默监视了艾琳一段时间后，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她房间熄灯后出门处理一些事物。
　　情报、交易、其他的组织任务，夜晚是这些黑暗世界生物的最好保护色...

　　尽管白天因为艾琳的乖巧，莎朗已经能处理不少事--她一向是能让手下人做的就不会自己动手，但是还是有一些重要的任务必须要自己亲自出面。熬夜是家常便饭，就像是今天，凌晨四点她才带着一身露水回到别墅...
　　从一处秘密楼梯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莎朗将手枪随手放在浴室洗手池台面上。她脱掉黑色的行动服、扔到一处柜子里关上门，回头她会找机会和其他东西一起处理掉。
　　浴室的镜子里照出了她此时的样子：浅金色的长发已经长到了肩膀处。

　　快速冲了个澡之后，她穿着浴袍坐到了桌子前简单整理了一下之后的计划。
　　不一会儿，太阳穴上的神经开始一跳一跳，她知道是时候休息了。捞起出门前没喝完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随即又有点嫌弃冰水混合的口感放下了杯子。
　　顺手拿起了一旁之前办文件多出来的一张艾琳的证件照，金发女人靠在椅背上一边休息一边打量了一会儿。棕发小女孩绿琥珀色的猫眼直直地看着镜头，脸上冷冷的没有一丝笑意，和平时见到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看着自己的人完全不一样...也难怪，毕竟是父母双亡的第二天拍的照片。
　　莎朗放下照片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点燃了一支烟。

　　自己成为监护人这件事也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她也没想着瞒住别人。不过尽管已经把艾琳的身份在boss那里挂了名，只说是发现一个有天赋的孩子、还在观察，但是莎朗心里并没有打算让她了解另一个世界。
　　她遭受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更加绝望。
　　既然总有一天要把她打发走，莎朗不想和她建立太过深厚的情感联系，害怕靠的太近会伤害到她，因此比起以前当邻居的时候，她刻意对艾琳有些冷淡。本以为以这个小孩聪明敏感的性格，在体会到自己的回避之后会变得失落、难过，不过她引以为傲的揣摩人心的能力在艾琳身上好像失效了：她对自己的态度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疑问，好像这种状态才是自然的一般。

　　这让莎朗很多时候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这个孩子。
　　说艾琳成熟也好、懂事也罢，她从来没有让自己操心过。尽管住到了自己家，她也没有一个孩子应该有的好奇心，自己曾经阻止她上自己所在的三楼，艾琳就当是不存在一般从来没有追问、或者试图偷偷闯入。
　　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母女，也称不上朋友；比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更疏远，比室友关系更亲密。艾琳就像是一个礼貌的租客，从来不探寻房东的秘密。自己准备的一大堆理由一个也没用上，两人就这么默契地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因为自己不正常？
　　莎朗觉得，艾琳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