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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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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尾所说，赫默城曾经经历了无数次战火，但并不是什么险要必争之地。人类王国真正的边缘要塞是更南方一些的多南郡城，那里和赫默城隔着一道山岭，气候却要温和得多。
而黑铁城就在多南要塞脚下。尾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如果黑铁城也不收留我的话，我们要去多南要塞吗？”路琪琪还有点激动。从尾的话里她大概能猜到多南要塞的繁华远超这座人不人鬼不鬼的赫默城。
谁知道尾的态度非常坚决，就像是对多南要塞这个地方过敏一样，“不去。”
“为什么？”
尾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脸上露出反胃的表情，“有不想见到的家伙。”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路琪琪合理猜测是尾在战争时期的对手。
她本来还想问点别的，但是尾没给她机会，端着空餐盘走掉了，“早点休息。”
路琪琪略感失望。入夜以后房间里的照明更加不足，不太支持她继续自己的垃圾文学创作。在这种毫无娱乐项目可做消遣的环境下，路琪琪在床上滚了几圈后，真的开始昏昏欲睡。
要知道上辈子她可是高强度熬夜的职业选手。即便在高考前夕作业压力极大，也还是坚持着睡前争分夺秒冲浪的坏习惯。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在九点不到的时候就开始做梦。
梦里她所乘坐的那辆公交车又一次坠入滚滚江涛。这一次路琪琪也懒得心跳加速呜呜咽咽了，干脆侧躺在挡风玻璃上看着可怜的司机师傅徒劳地猛打方向盘，急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
真糟糕啊。这一整天都很糟糕。被遗忘的生日，拆出爆冷款的盲盒，和灌进来淹没她的冰冷江水。
相比之下，兽人们虽然也不待见她，但是至少这几天，愿意和她说话的人比以前都多。
梦里尾甚至给她发了一本兽人户口。要不是这本大红皮户口上还写着路琪琪上辈子的户籍地址，她差点就信以为真。
没办法，梦和想象都来源于现实，总得参考点什么。
睡得太早的坏处就是路琪琪美梦做了一半就醒了。床头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烧尽了，房间里非常昏暗，窗边甚至都没有什么光——乌云遮蔽了月亮。狂风把年久失修的老楼摇撼得处处嘎吱作响，睡眠稍差一点估计都要被吵得彻夜难眠。
隐隐约约的，走廊里似乎也有一阵阵嘈杂。声响很陌生，路琪琪没太往心里去。她只是觉得口渴，摸索着下了床想去找口水喝，刚走到门口还没拧开门把手，只听见“吨”的一声，是刀刃砍进实木的声音。还没等她作何反应，就在她眉心正前方几寸远，那柄砍穿了门板的刀又抽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轮搏斗。透过门板上新添的缝隙，路琪琪隐约看见两道影子纠缠成一团，间或有一抹金黄色的暗光不耐烦地重重扫过，砸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路琪琪这才意识到刚刚听到的陌生嘈杂原来是来自这场打斗，同时也深刻意识到了现实中两边互殴是没有台词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路琪琪深知自己没啥用就别添乱。她僵硬地转回身默默躺回了床上，开始虔诚地向自己知道的古今中外十八路神仙祈祷尾能赢。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在许多种噪音中听见了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敲门声旋即响起。
路琪琪抄起了床头的烛台。
嘶，好重。
“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路琪琪果断放下了烛台，屁颠屁颠跑过去开门，“人呢人呢？”
尾很得意地指了指旁边，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碎了个大洞，残留的玻璃碴边缘沾着一点血色，“扔下去了。”
“咦惹。”
好残忍，好刺激。
大概是生前看了太多异世界作品，路琪琪目前为止对这个世界的生生死死还是没有太多实感，但还是出于利益共同体的考虑关心了尾，“你受伤了没有？”
尾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有。”旋即便略带傲慢地轻哼了一声，“就这种货色还想打劫我，太天真了。”
只是来打劫的吗？
路琪琪这次没有到窗户边去看热闹。三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就算扔下去的那个人没死，形状估计也不会很好看。
“我记得你可以变出火焰，可是你刚刚一直在肉搏。”
“会把楼烧掉的。”
这座旅店外表虽然是砖石砌成，但是内里的地板、窗框、楼梯……很多木质结构。在这里轻易动火的后果不是很乐观。
尾低头看了一眼略显失望的路琪琪。皇帝召唤过来的圣女似乎来自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以至于她对这些东西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向往。
呵，比这个世界的人类还要可怜。
小插曲过后，后半夜路琪琪睡得都不是很踏实。睡够了是一方面，周围太吵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忽然有了新的灵感。
关于她的故事该怎么往下写的灵感。
第二天早上到一楼大厅吃早饭的时候，尾看见路琪琪非但没有精神萎靡，反倒显得有些兴高采烈。
甚至主动和他八卦：“你要不要去问问老板关于昨晚的事？”
尾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愁云惨淡的老板。老板见到全须全尾的两个人，强装淡定的眼神里有些胆怯和失望。
这种情况尾见得多了，用眼神似笑非笑地刀了老板一眼后就转回了头，“没用。一句安保不力就可以搪塞过去——毕竟是在这种鬼地方。”
放两个歹人进来，事成分羹，事败不认，无本万利的生意。他倒是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老板打一顿解解气，但他恰好不是那种乐意节外生枝的人。
更何况到时候从黑铁城回来，还要再来住个一晚两晚的。
路琪琪深以为然，并且乐呵呵地换了个话题，“你的金子呢？”
“在楼上。”尾随口回答，又奇怪地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花钱，消费，shopping。”路琪琪主打一个真诚，“我要求圣女应有的待遇。”
尾倒是不吝啬，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圣女？”
路琪琪被如此反问，第一时间动摇了，“囚徒？”
尾很满意她的自知之明，并且好心地纠正：“累赘。”
“好吧。我要求累赘应有的待遇。”路琪琪改口，佯装不知这句话有多矛盾。
尾点了点头，“事先说好，你如果要去买马匹兵器之类的东西，是绝对不允许的。”
虽然兽人们都一直认为路琪琪不适合留在兽人的国度，但说到底毕竟是兽人的皇帝惹出的麻烦，还是要负责到底的。负责的含义就是，在妥当安置她之前，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从他们的手底下私自逃跑。这事关兽人的名誉和正义。
然而对路琪琪来说，她就从来没有考虑过逃跑这个选项。她在这个世界苏醒至今，触目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隆冬，不接纳人类的兽人和不欢迎兽人的人类，无论哪一方看上去都不可供她白手起家的好选择。
倒不如安下心来，趁着还有庇护的时候赶紧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想买纸，笔，和一些书。”路琪琪指了指门外，“我今天早上出去看了，对面街上就有一家旧书店。”
本来轻松惬意的早餐氛围，在路琪琪说完这句话后，短暂陷入了冷凝。
“你今早跑出去了？”
路琪琪后知后觉并试图解释，“只是早餐前到门外转了一圈。”
尾相信这句话。路琪琪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他在隔壁听得很清楚，自己也是随后就下楼来了。但是他还是不得不重申：“这种行为也是不被允许的！下不为例。”
少女瑟缩地低下了小脑袋。
尾并不想凶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从来不在兽人的针对范围内，更何况路琪琪并不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想去哪里提前和我说。合理的话我不会为难你。”尾只好补充了这么一句。
路琪琪这才再度抬头，满脸感恩戴德。
虽然装的很假，不过态度很好。
尾十分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