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摇钱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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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和温一跑出饭店门就被一把拉住了手臂，拖进了车里，摔在了后座。
孟霁的车就等在饭店门口。
姜和温来之前就知道孟霁可能会出现。当初选在海上皇就是因为这是孟家的产业，就算孟霁和孟家关系不亲，但好歹是有股份，时常会来这边走动。
姜和温拿不准今天孟霁会不会来，但相熟的服务生在场，总是会安心些。
姜和温坐在孟霁的车后排，用毛巾擦拭着身体上沾染的酒液，直到皮肤开始泛红，他还在下意识地搓。
听着后边时不时传来的动静，孟霁焦躁地按了一下喇叭，赶走了前面慢吞吞的车。
“别搓了，搓搓你脑袋里的水吧！”
姜和温顿住了动作，没敢吱声。
孟霁越想越烦，猛地踩下刹车，姜和温额头砰的一下撞上真皮座椅。
只听孟霁转过身，极力克制愤怒，“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个猪头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那么乐意往人家身上蹭？都要你给他吃皮杯了，你也不知道躲躲？还是说你没男人就寂寞？”
吃皮杯……说起来三年前，姜和温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吃皮杯，直到孟霁……
姜和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不合时宜的画面。
孟霁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语气软了半截，“听见没有？”
姜和温回身，小声说道：“我知道‘流’的设计是你的，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机，按了几下屏幕。
“这是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录的音，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孟霁看着波动的音轨，沉默半晌。
孟霁其实隐约知道姜和温的意图，不然也不能见到姜和温被潜规则还能见死不救。
姜和温毕竟年纪还小，藏不住事。一进饭店便鬼鬼祟祟魂不守舍，但凡比那个猪头稍聪明点的都能看出来。
孟霁骂他，是想姜和温别再做这样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他们现在的关系。
但在录音结束的那一刻，孟霁还是漏了半拍心跳。
姜和温试探地说道：“寻觅没有成衣，说明泄漏的人权限不高。”
只要能看到“流”一眼，定然过目不忘，成衣不至于这么久了还做不出来。
这个道理两人心里都明白，无需过多的解释。
屏幕照亮孟霁一半的脸，“知道了，多谢。下次别这样了，我能自己处理好。”
怡诚苑离潞城的中心并不远，是很多人抢破头都买不到的黄金位置。孟霁的车很快就停在了小区的大门口。
赶人意思很明显了。
姜和温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先生，”姜和温咬了咬嘴唇，“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孟霁没有回答。
姜和温大着胆子，探出身子，一只膝盖跪在驾驶座的扶手上。
他环住孟霁的脖颈，颤抖着凑上去要吻他。
在接触到嘴唇之前，孟霁朝另一侧偏了偏，他的脸颊上被印出一个湿漉漉的吻痕。
孟霁推开姜和温，有些憔悴，“公寓到了，先下车吧。”
“您真的这么快就喜欢上阮宁了吗？”
姜和温坐在车里没有动。
孟霁对上姜和温执拗的眼神，平静道：“你和阮宁，对我来说都一样。”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一定要问的话，我也不知道，可能腻了吧。”
姜和温瞳仁颤抖着看向镜子里的孟霁。很熟悉的眼睛，看不到一点点撒谎的样子。
他低垂着头，轻声哦了一下，“那让阮宁把您屋子里的加湿器开出来，最近天气干。”
孟霁道：“知道了。”
孟霁回到别墅，阮宁还等在客厅，迷迷瞪瞪地踢踏着拖鞋：“您回来啦？要吃夜宵吗？”
“不用。”
孟霁丢下客厅里的还睡眼朦胧的男孩，径直回到了书房。摘下领带和腕表，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姜和温发给他的音频。
是很有力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寻觅通过不法渠道购买了“流”的设计稿，但仅凭几句大着舌头的“就连那个设计稿，不也都是买来的，你看那个孟霁能把我怎么着？”，警方就可以介入调查。
开了一个口子，一切就都好办了。
孟霁揉揉眉心，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录音前前后后听了好几遍，最终，只截取了有用的那一句话，发给了律师。
悬而未决多日的事情终于有了头绪。孟霁终于松了口气回到主卧，这是他连日来第一次有机会回家喘口气。
之前都是在办公室忙到天亮，在休息室略微休息一下，而后马不停蹄地处理寻觅带来的巨大工作量。偶然回趟别墅，也是为了回来拿几套换洗的衣服。
孟霁旋开床头的夜灯，又从手机里调出姜和温今天晚上发给他的录音。他已经翻来覆去听了许多遍，孙经理油腻的声音，孟霁几乎能推测出他那时候猥琐的动作。
“吃皮杯，听说过没有？”
在倒回去多次之后，孟霁听到这句忽然一愣。
“这小孩……”孟霁笑着摇摇头，他终于知道姜和温那个时候不说话，到底是在想什么了。
孟霁把然后顺手打开了加湿器。
孟霁记得三年前，一个夏天的黄昏，正处于创作瓶颈的他忽然有了灵感，可惜缺个身材合适的模特来诠释他的作品。
“Eric，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啊？”
暗光club倒闭成为清吧之前，还是个夜店。
孟霁推了推眼镜，架着二郎腿，把画板随意地摊在腿上，“就这质量，我看你这夜店离倒闭不远了嗷？”
Eric捶了下孟霁的肩膀，咂嘴道：“我能给你找来这几个已经很不错了，别不知足，你去别的夜店打听打听，谁家陪酒的能让你带回家当个素模特？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孟霁瞟了一眼Eric，“我又不是白嫖。”
Eric大声喊道，盖过包厢里的音乐声，“我知道，孟总监，”
说着好整以暇地整了整孟霁微微敞开的衬衫领，“您财大气粗，但这模特不是所有人都做的来的啊，我把那些平日里一刻也闲不住的先替您排除了，剩下就这么几个符合您要求的，别太挑剔了，模特而已，又不是找对象。”
“来，给孟总监走两步看看。”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长相妖冶的男生端起酒杯，尖声细气道：“孟总监，我给您敬杯酒。”
孟霁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身段还算过得去，只是这做派……
见孟霁不说话，男生只当他默许了，便坐到孟霁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喂您吃皮杯。”
孟霁嗤笑了声，“不必。”说着把身边的男生推开。
眼前一排男生，个个打扮得跟失足少男似的，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孟霁皱着眉起身就要走，“就不该听你的来这儿。”
模特学院那么多好苗子，虽说有些刻板少了些灵气，但好歹还是能用的。
Eric忙跟上，“其实前两天真来了个好的，但那小孩要先处理家里的事，过两天才能来上班，老孟你过两天再来啊！”
孟霁经过大厅，对上舞池里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笑道：“你打的主意我还能不知道？打着我的招牌揽客，今天营业额是不是得算我一半？”
Eric撇嘴：“就说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东西，财迷。慢走不送。”
孟霁推开暗光厚重的隔音门，赫然是一副雷雨交加的景象。室内的灯红酒绿被缓缓合上的大门隔断。
“怎么下雨了？”Eric从门后拿出一把专供客人取用的长柄伞，笑道，“先拿这个吧，过两天记得来还。”
“行了，会来的，你别倒闭就行。”孟霁回呛道。
雨不小，孟霁停在三五米外的车都看不太清轮廓。
“走了。”孟霁告别Eric，正要一头扎进雨里。
“哎呦！”
刚把黑色的伞举过头顶，怀里就撞上一个湿漉漉的人影。
孟霁一把拉住怀里人的胳膊，却被潮湿的地砖滑得趔趄两步，半跪在来人身前。
少年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裤，现下上身被雨淋得几乎半透，棉质的衣服吸了水，被拉长变形，紧紧贴着少年的腰，透出肉色的肌理。
少年用手粗略地抹了把脸，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对不起！我…”少年忙挣开孟霁的手，“把您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孟霁想要拉少年起身。
却听他结巴着道：“老……老板。”
顺着少年的目光转头，除了正要关门的Eric再没别人。
“老板！我今天就能来上班，能不能给我预支一个月工资……”
少年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逐渐淹没在雨中。
Eric抱臂倚在门框上，颇有意味地看看少年，再看看孟霁，半晌方道：“可以是可以，但说不定，接下来就不用我给你发工资了。”
少年懵懵的，水珠还挂在睫毛上，眨眼便滴落进眼睛里，涩涩的睁不开，“您…您是要开除我吗？”
Eric朝孟霁笑道：“这就是我说的新来的小孩，高中刚毕业，怎么样，嫩不嫩？”
孟霁没有理会Eric，把少年扶了起来，“没摔着吧？”
少年摇摇头，眼里满是焦急，“老板，我真的就预支最后一次了，我爸爸…他去世了。”
“小心。”
孟霁猛地拉过少年。
街道上疾速开过一辆车，他替少年当下了溅起的水花。
这下孟霁的衬衫是真的脏了。
少年这才看向孟霁，讷讷地道谢：“我会把您的衣服送去干洗的。”
孟霁揉了把少年湿漉漉的脑袋：“不用了，接下来我会负责你所有的支出。”
“啊？”少年没有听懂。
“你叫什么名字？”
“姜和温。”
孟霁转头对Eric道：“姜和温我带走了，伞就放我这吧，你也不会因为一把伞就倒闭。”
Eric无奈地摇摇头，一把伞算什么，只是孟霁眼光好毒，抢走了他新找的摇钱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摇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