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坏》壹根棍棍

6、第 6 章

　　网吧门口楼道不深，通下去大概就半层左右，再向右转，往下半层，便是地下一层的地面。越往里走，越发现整个地下室都弥漫着烟味。

　　下了楼梯走两步是柜台，网管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趴在台面上看电视。时茗从她面前经过，小姑娘抬起眼皮看一眼，随后继续专注手里的视频。

　　时茗右边直走到底，玻璃门顶上标着“入口”，她经过那扇门时，头顶上的喇叭喊了句：“你好，欢迎光临。”

　　大厅里面光线很暗，左侧是圆台，一桌三台电脑，沙发位；右侧几排电脑，坐满了人，大多年纪不大。每个区域就靠着顶上一盏微弱的吊灯散发光线。

　　时茗进去走了圈，没找着人，重新出来到网管的台子那。

　　“小姑娘。”

　　那人头也不抬，伸出右手，“身份证。”

　　时茗说：“我找人。”

　　小姑娘懒得搭理似的把手缩回去，嗯了句。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个子很高，头发有点卷卷的男生？”她见对方没反应，又添一句，“长得有点小帅的。”

　　那小姑娘闻言突然抬头，暂停了电视说：“你说魏光啊？他经常来啊。现在不在里面吗？”

　　“没。”

　　小姑娘捋了捋头发，站起来说：“我估计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总要过来的。你可以去里面问问，有个大波浪卷儿的，个子高高的女生，叫蔡黎明。他们一起玩的。”

　　“找我干什么？”

　　时茗回头，看见大波□□生正站在背后，抱着胸看她。

　　网管小姑娘见着那人便说：“找魏光。”

　　“魏光？”蔡黎明打量了时茗一圈，见她年纪也不算大，问，“找他什么事？”

　　“我跟他有点问题要解决，”时茗说完便感受到大波□□戏谑的目光，方觉此话听着略怪。她问：“你知道他在哪么？”

　　“他不在这。”

　　“那他一会儿回来么？”

　　大波浪撩了把头发，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说罢转身进了大厅。时茗无奈，倒是门口的小姑娘，见蔡黎明走了，扭头悄悄问她：“你没有他电话吗？”

　　时茗摇头，没说什么，看了眼门口问，“他会回来么？”

　　小姑娘小声对她说：“我前面听见他们讲，他去他朋友家了，应该会回来。”

　　时茗点头，“谢谢。”

　　她又问：“你是学生么？”

　　小姑娘点头。

　　“来这儿打工？”

　　“这是我爸的店，我空了就来看店。”

　　时茗点头，“你在这附近上学？”

　　“我休学了，家里有事。”

　　时茗颔首，没再多问。她在网吧呆到十二点，作业都批完了，人还是没等到。她看了眼柜台背后趴在桌上睡着的小姑娘，随后收拾好东西，把门给带上了，顺着楼梯出了网吧。末了她拨了个电话出去，耳边听见里边冷静的嘟嘟声。

　　没人接。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挎包往回家路上走。

　　刚从网吧那条小巷子里出来，便看见对面马路慢慢悠悠地荡过来两个人，一个黑发，一个黄发，有说有笑。时茗停下来。

　　魏光远远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人，仍手插口袋，不紧不慢地走着。吴思明看清楚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魏光：“这不是前两天雨封车站那个人？”

　　魏光边走边应：“嗯。”

　　吴思明眯了眯眼，“她是不是在看着我们啊？”

　　魏光又懒懒应了句。

　　吴思明扬长吹了声口哨，和魏光走到她面前，冲她说：“美女，又见面了。”

　　“事儿办完了？”

　　“啊？”吴思明不明所以。

　　时茗：“看来结果不错。”

　　吴思明见着情况不对，寻思这魏光又哪里惹来的桃花，一个人赶紧先溜了。魏光看了眼手机，笑着说：“老师，你来晚了，晚自习已经结束了。”

　　“我没时间和你玩。”时茗冷冷看他，“晚自习是给你们用来写作业的，你非不想来我也不会逼你。但是不来晚自习是你自己的损失，你放弃掉的是学习的时间，你说是么？”

　　魏光低着头一言不发。时茗以为他听进去了一点，软了语气说：“之前的事就算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低着头的人扭头看向一侧的路灯，说：“想好了。”

　　“想好了？”

　　时茗抬头，结果看见他一脸戏谑毫无悔改的表情，顿时脸色铁青。“什么意思？你耍我？”

　　“我是在耍你。”他笑着，两手插兜，“你太讨厌了。”

　　他从她面前直直离开。时茗站在背后，叫了句：“魏光！”

　　魏光停住，突然笑了，“老师，怎么不叫我Shimmer了？”

　　时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我不会惹事，你也少管我。”

　　“你觉得我管不了你？”

　　“我觉得你其实不想管我。”

　　时茗微愣。

　　他又问：“我们难道不是相看两厌？”

　　之前在小巷的时候，在她家的时候，他早就看见她的表情。她和宿管的电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时茗留在原地，一个人扬长而去。
　　...

　　魏光在网吧门口见到吴思明，后者在外面抽烟。他见到魏光走来，站起来对他打了一拳，“你小子，背着我偷吃啊。”

　　“你闭嘴吧，我都被烦死了。”魏光不理会他的揶揄，直接下了楼梯。

　　吴思明跟过去问：“怎么认识的？她找你干啥？”

　　“就我之前说的那个，新来的班主任。”魏光停下来，嗤笑一声，“让我上自习。”

　　“看不出啊...”吴思明故意调侃他，“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意思呢。”

　　“有意思？”魏光转过头笑了，“我看她更想让我滚蛋回家。”

　　“未必，”吴思明义正言辞，“这么说还挺有缘的，那天怎么就上了我们那辆车呢。不是缘分是什么？”

　　魏光笑了，“你他妈还信缘分这种鬼话？”

　　他径直走到大厅，蔡黎明正在电脑上玩着连连看，隔着耳机听到了一堆吵吵闹闹的声音。她抬头，伸手摘掉耳机。

　　吴思明看见她，拿胳膊从背后顶了顶魏光，一脸揶揄。魏光笑了下，蔡黎明看着那笑好像冲着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抿嘴笑了笑。

　　“你们怎么样？”

　　魏光走到座位坐下，“赢了呗。”

　　吴思明说：“打了五把，麻绳输了四把。这不就明摆着给我们虐菜吗？”

　　蔡黎明：“就这他还想去打比赛呀？”

　　魏光没什么表示。倒是吴思明得意得不行，冲魏光说：“下周他女朋友说要来观战，咱是不是得给他留点面子啊。”

　　魏光扯着嘴笑笑。吴思明正想撮合他和蔡黎明，就冲她问：“你要不要来给光哥加油。”

　　蔡黎明看了眼座位上的人，小心翼翼问：“我能来吗？”

　　魏光正要戴耳机，随意应了句。蔡黎明见他同意，有些心花怒放，她想起什么，对魏光说：“对了，前面有人找你。”她顿了下，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个女的。”

　　吴思明凑过去勾住魏光肩膀，“又是女的？又是哪惹的桃花？”

　　魏光扫他一眼，脱了耳机问：“谁啊？”

　　“没看清。长头发，挺矮的，拎个黑包。”蔡黎明瞥了眼魏光的神情，“是你认识的人吗？”

　　吴思明反应过来，看了眼魏光。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魏光应：“认识。”

　　吴思明笑了一下说：“光哥对她没意思。”

　　蔡黎明闻言放心了，从位置上站起来说：“我要去买点喝的，给你们带两瓶吧。”

　　吴思明立刻说：“我要冰红茶！”完了拿胳膊顶魏光。

　　魏光：“随便。”

　　蔡黎明点点头，小步跑出去。吴思明感叹道：“真爽啊，校花给跑腿，这就是沾光的感觉吗。”

　　魏光白他一眼，低头投入游戏中。
　　...

　　时茗在超市结账的时候，边上突然有人怪声怪气地讲话。

　　“是你啊。”

　　时茗扭头，看见刚刚那个大波□□生站在边上结账。那人也没看她，撩了一把头发说：“魏光回来了。你没找到他？”

　　“哦，”时茗不愿和这人多讲，“知道了。”

　　大波浪时茗毫无反应，感觉不过瘾，又说：“光哥可忙的，他要是不想理你，你找他也没用。”

　　时茗语塞。她瞥了一眼台子上的三瓶饮料，“他们让你出来跑腿？”

　　蔡黎明以为她在眼红她，特别得意的来了一句：“对啊。”

　　时茗心说这都什么人呐。自顾自嘀咕一句，“让女生出来跑腿...还喝冰红茶...什么小学生口味。”

　　蔡黎明倒像是来劲儿了，不屑地看着这个小个子女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

　　时茗问：“姑娘，你多大？”

　　蔡黎明挑起眼，“干什么？”

　　“未成年吧？”时茗看了眼街对面犄角旮旯里的霓虹灯光，“未成年不准去网吧上网你知道吗？”

　　蔡黎明扫她一眼，“神经病。管得着吗你？”

　　时茗心说：你付我钱了吗还要我管你...

　　她径直走出去，蔡黎明看着她背影，翻了一大白眼。不一会，她拿着两瓶冰红茶到网吧，给一人递了一瓶。

　　魏光：“谢了。”

　　蔡黎明嘀咕说：“我刚刚又碰到那个女的。”

　　吴思明插空问了句：“怎么了？”

　　“讲话莫名其妙的，问我什么有没有成年，凶死啦——”

　　吴思明瓶盖还没拧开，听见门口一声巨吼，“停一下！”
　　...

　　全屋人都抬头。

　　“来警/察了，”一个中年人网管朝屋里人招呼，“快点！身份证放到桌子右上角。没证的赶紧走。”

　　“卧槽！”

　　魏光一行人通通立刻站起来，蔡黎明率先跑出去，男网管拼命敲着桌子，“烟盒，烟盒！拿走！”

　　魏光和吴思明回去拿起来塞进口袋，随后朝外走。还没出去，之前坐柜台后面的小姑娘跑进来说：“来不及了，已经下来了。”

　　男网管头疼地闭了闭眼，随后指了指角落里亮着绿光的卫生间，“没办法了。”

　　一群人被塞进狭小的卫生间，吴思明被一个大块头挤在墙角，要被那人身上的汗臭味熏晕过去，拼命小声说：“别挤，别挤。”

　　魏光个子高，撑着上边的窗框一言不发。一厕所的男人，大气不敢喘，听着外面时远时近的声音：“这机子开着的，人呢？”

　　男网管好声好气地说：“出去了，指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呢。”

　　又过了十几分钟，厕所门被突然拉开。刚刚那个中年人网管叼了支烟站在外面，“行了，出来吧。”

　　吴思明出去的时候一脚踩进了坑里，惨叫一声，嘴里噼里啪啦往外吐脏字。

　　中年人支着腰问：“谁是魏光？”

　　魏光说：“我是。”

　　“前面有个女的，让你明天去上自习，说你不去明天继续找网警来。”

　　“啊？？”吴思明震惊。

　　屋里其余人听见了，窝火劲儿窜出来，“他妈有病啊，我们招她惹她了？”

　　中年人也不高兴，对魏光两人指指点点地骂，“你们常来，我给你们开机子可以，别给我惹麻烦，不然也他妈的别来了。”

　　蔡黎明这时候突然又出现了。她立刻上来吊着小嗓子说：“我就知道是她！根本和我们没关系，我刚在外边碰见她，她也一个劲儿在那找我茬——”

　　中年人打断她，“我不管她是不是和你们找茬。”

　　魏光一直没说话，其实心里炖着愠火，给那个网管递了支烟，客气说了两句抱歉，网管才拍拍屁股走人。吴思明见了调侃说：“你这递烟手法娴熟啊，跟谁学的？”

　　魏光说：“我看我爸都这样。”随后他转头问蔡黎明：“那个人刚刚在外面找你茬了？”

　　“是啊！烦得要命，警察肯定是她叫来的。”

　　魏光没说什么。蔡黎明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后半夜蔡黎明走了，魏吴两人对着窗外抽烟。吴思明这才问：“你那老师什么来头啊？”

　　魏光说：“不知道。”

　　“之前老师不都不管你吗？她为啥非得盯着你？”

　　“不知道啊。”他有些烦躁，想起那张脸。

　　吴思明看见他表情，问：“咋？”

　　“你说得对。”

　　魏光把灰抖在外面，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晚风。

　　窗外是那条昏暗的小巷，斜对面墙上的传单又在簌簌扑腾。他扭头看吴思明。

　　“是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