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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若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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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师傅,我......这是哪里?”毕楚婷斜靠在马车里,颠簸的路程让昏迷的她清醒过来。前方驾马的正是青龙夏严,自己如何与他在一起的,她完全记不起来。
青龙于她而言,是神秘的一个人。平时不苟言笑,却对静儿关爱有加。
“楚小姐,我们快到迷烟谷了,我从陆萧的手上救了你,你受的那一掌不轻。我替你运功护住了你的心脉,要让你快些恢复,还是要青河动手。”
夏严的回答不温不冷,毕楚婷也习以为常。她脑子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少时的记忆她一度没有再去想,如今回想起来,竟觉得很难过,无奈。这样的缘分,让人真是矛盾。陆萧在她心里曾经是最美好的东西,而南血教是她的依靠,这两样是不应该有任何冲突的。
如今一想,真像是做梦一般。
马车突然停住,毕楚婷向前一踉跄,险些撞到头,本来心事重重此时更是心烦气躁:“青龙,你搞什么?”
“青龙参见教主。”
“教主?”毕楚婷心一惊:“啊,义父。”
马车的帷幕被揭开,沈落一身黄色锦缎,一只小狐狸蹭在他怀里。面目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沈落身后并排站着三个人,正是南血教的灵魂人物:白虎,玄武,朱雀。毕楚婷连忙低下头,右手撑住疼痛的胸口:“义父,楚儿错了,楚儿真的知道错了,义父原谅楚儿啊。”
沈落走向她,抬起右手,摸摸她的头:“楚儿,你真是心浮气躁。这次若不是静儿救你,那我可要白发人送你黑发人了。”
沈落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关爱,但那个名字着实让毕楚婷诧异:“静儿?”
一旁的夏严点点头:“是的,是静儿救了你。”
“她,她回来了。”毕楚婷呆滞的喃喃自语,抬头看着沈落,难道是错觉么?为什么说起静儿,她看到义父的脸上有一丝微笑,那么意味深长的笑容:“义父......”
沈落摇摇头:“你别说话了,你跟我回去见青河。至于你们四个,去接应静儿,让她快些回来见我。”
四大护法皆一鞠躬:“是,教主。”
毕楚婷脑袋空白,为什么要四大护法一起去接她这个消失了六年的人?她不是被遗弃了么,遗弃的人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留在迷烟谷的大小姐,只有她而已,只有她啊。这六年,陪在义父身边的人是她啊,为什么消失了六年的人要回来?她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四大护法走在山间小路上,平时各自忙各自的,像这么一起的时光真是很少。朱雀走在最前方,观察前方之路途,玄武尹侯年身背长剑,时刻警惕。只有走在后面的白虎和青龙神态自若,如同散步一般。
白虎段正嘉拍拍夏严的肩膀:“夏严老弟,我提醒你一句,在教主面前你还是尊称一声静小姐吧,静儿你还是私下叫。”
夏严笑笑:“谢谢大哥的关心。”
白虎也知自己的话没有多大意义,轻叹一声,没有再多说。
清晨的微光照在岳静萱的脸上,岳静萱想捂住眼睛,却发现右手有些酸痛。朦朦胧胧之间睁开眼睛,是一间陌生的房子,门外有些吵杂,这么看这里像是客栈的一间客房。
“你醒了,岳姑娘睡的可真是熟,是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陆萧推开房门,端着一碗东西走到她面前。岳静萱有些疑惑,陆萧怎么在这呢?对了,那个......岳静萱慌忙的摸自己的脖子。
“你要找金锁的话,在你的枕边。”陆萧笑着指着床上的枕头。岳静萱望向枕边,金锁果然在,她欣喜地拿起来,链子已经断了,她轻轻收入怀中。陆萧看起来比以前温和多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吗?
“宁岛主呢?”
“你先把这人参汤喝了。”陆萧将碗送到她嘴边,岳静萱犹豫了一下才接住了碗,慢慢喝下去。
“宁贤那个臭小子应该是回逍遥岛了,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他。岳姑娘,你也真是神奇,明明一点水性都不懂,就往水里钻,那金锁这么宝贝么?”陆萧挑挑眉毛,虽然心里猜想那是她父母的东西,但是好奇心驱使他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岳静萱没有气,没有恼:“嗯,它很重要。”
“岳姑娘,你说话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么?”
“那天听到你和楚姐姐说,你不喜欢别人跟你废话。”岳静萱喝完参汤,将碗放在一边。
陆萧瞪着她:“那是对她,你嘛,另当别论。”
“哦?”岳静萱看看他,这个另当别论倒是说的挺有人情味的。陆萧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飘进来的风是暖暖的。
“那个金锁......是你家人的?”
岳静萱咬着嘴唇,仔细想着她跳入水中之后的事情。眼前的陆萧应该是救了自己,那睡梦的那个吻是真实的么?岳静萱不自觉摸到自己的嘴唇,是真的还是假的?感觉很强烈,她在水中难受的要命,而那个莫名的吻让她回过了一口气。所以,那个吻是来自陆萧么?
“你,吻了我?”岳静萱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陆萧。
陆萧一时气结,她怎么答非所问,偏偏这个时候又问这个,当时快要死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谢谢你救我,陆萧,我要告辞了。”岳静萱自然没明白愣在一旁独自内心挣扎要不要说实话的陆萧,她所明白的是,她心里很清楚的感觉到,是这个像讨债鬼一样的陆萧救了她。她穿上鞋子,欲离开。
“等等。”陆萧一把扯过她:“你,你就这么走?”
岳静萱冷冷回过头:“怎么?你还是想杀我?”
陆萧心里暗自愤愤,要杀早就杀了:“把金铃交出来,否则,你别想走。”岳静萱这才想起来,金铃姑娘还在小茅屋内。虽说没有危险,但是只怕是受到了一点惊吓:“我带你去找她,金铃姑娘没事的。”
“嗯。”陆萧闷闷的应了一声。
“陆萧。”
“嗯?”
“你可以放手了,扯着我,我怎么走?”
陆萧重重甩开岳静萱,迈开大步先走了出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岳静萱摸了摸怀里的金锁,还好没丢。
这是对他们唯一的记忆了,怎么可以再失去?
“又回到这片树林了?”岳静萱带着陆萧再次踏入幽灵湖那片树林,这片树林早已被陆萧搜寻了数十遍,除了金铃的珍珠链子没有其他的东西。岳静萱没有回答,走到一株大树前,蹲下摆弄着什么。
陆萧走上前,只见她手里捧着两只小鸟,看样子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果然是小女孩的把戏,陆萧心里觉得好笑:“岳姑娘真是善良,快把小鸟送回家吧。”
“不要。”岳静萱将两只鸟儿放回地上:“这是他们的命运,命运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命运让他们失去他们最大的依靠,如果他们足够强大,就一定活得下去,会活的很好。”陆萧心里闪过一瞬间的疼痛,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瞬间,他会心疼这个蹲在地上捧着鸟儿的女子。
“少庄主,少庄主。”熟悉的声音飘过来,陆萧望去,金铃正向他跑来。他的手心握的紧紧的,他目光狠狠的盯着金铃的身后,正是南血教鼎鼎有名的四大护法。
“属下等四人奉教主之命恭迎静小姐回谷,请静小姐速速动身。”白虎踏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向岳静萱行礼。陆萧冷哼:“静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托你之福,我陆萧头一次看见鬼面刺客的统领白虎护法这么低声下气,就像一只呼来唤去的狗。”
早已猜到岳静萱是沈落义女的身份,只是突然这样的阵势让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与他的对立关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白虎指着陆萧:“不长眼的兔崽子,你杀我兄弟多人,老子早想杀了你,我今天就解决了你!”
岳静萱抬起手臂:“段师傅,请你不要这么冲动。”
“哼,你以为我陆萧会怕你这个孬种?”
“兔崽子,我杀了你!”白虎怒火冲天,刚准备出掌,岳静萱右手迅速扯过白虎的手臂,向后一推,白虎被推的向后退了几米,撞在一棵树上:“静小姐,你做什么?”
“段师傅你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前辈,这样传出去不太好。江湖中传闻陆萧单枪匹马,却连连杀我南血鬼面刺客,而今日,南血四大护法一起联手杀了陆萧,你觉得这样好听么?”岳静萱双手背在身后,凌厉的眼神让白虎说不出话:“而且,今天你们是奉义父之命来接我回谷,无谓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我想义父等我等的要不耐烦了。”
朱雀走到白虎身边,轻声在他耳边说道:“白虎哥,静小姐到底什么底我们不清楚,可是你也知道她是教主的宝,她刚刚对你下手不轻,咱们别节外生枝了。陆萧那臭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
白虎闷闷哼一口气:“属下谨遵静小姐教诲。”
岳静萱转过身,陆萧满脸的怒气,金铃躲在一旁不敢吱声:“陆公子,带着金铃姑娘回去吧,她吓得脸都青了。恩恩怨怨的事,咱们来日方长,不是么?”
“后会有期!”陆萧狠狠吐出一句。
岳静萱心里摇头,这个人的脾气着实来的快,像个孩子似的。
“静儿......”夏严轻轻喊了一句,岳静萱看着夏严,微笑挂在脸庞:“夏严叔叔,我没事。”
岳静萱走在前方,身后的夏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的静儿真的变了。
早已不是那个稚嫩的孩子。
金铃哆嗦着,扯扯陆萧的衣袖:“少庄主,你别生气了,他们走了,都是金铃的错,居然被南血教的人抓去了。也没想到那美人姑娘是南血教的,你别气了,我们回飞云山庄吧。老爷,爷爷一定都很记挂你了。”
“她真是悲哀,居然认了那样的老狐狸作义父。”
“嗯?少庄主,你说什么?”
陆萧满脸怒容,不理会身边的金铃,皱着眉头大步向前走。
”少庄主,你等等金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