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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战之始 天微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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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朦朦亮的时候,岳静萱被一阵细小的哭诉声吵醒,细看过去是一个小丫头在她的床边擦拭着眼泪。其实昨夜睡的是有些沉的,若不是这些年所养成的习惯,这么小的动静她是不易察觉的。
岳静萱坐起来,拉起床边的帷幔,从枕头地下抽出一块丝帕递过去:“你是谁啊?怎么在这流眼泪,是没有睡还是起的早呢?”那小丫头忐忑了片刻才接下丝帕,只是拽在怀里也不敢用它来擦拭眼泪,含含糊糊地说:“这会儿教主发着脾气,几个护法都赶去前面大殿那会和了,刚楚小姐也被喊过去了,还对着我出了几口气。教主让我来喊您,我见着小姐睡的香被回去禀报说小姐睡的熟,教主又训斥我几句,方才在小姐床边,我......我就是喊不出来。”岳静萱觉得这丫头好生有情味,遂下床来拿过紧拽在手里的丝帕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伺候呢?”
那丫头低着头怯生生道:“我叫墨绿,就在教主身边伺候着,来迷烟谷也不过一年多,但小姐的名墨绿是时常听到的。”这丫头虽然看起来胆子小,但是从骨子里透着一丝机灵与可爱:“我去和义父说说,叫他把你送给我,来眉心苑可好?”墨绿笑着点点头,岳静萱也很是欢喜。
墨绿也是孩子脾气的人,说笑就笑的。岳静萱实在是有些疑惑,是什么事情让义父不高兴了呢?几大护法和楚姐姐都大清早的被喊过去,莫非是出了大事。
“墨绿?义父那边怎么了?”
岳静萱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昨夜准备的五彩纱裙,轻盈飘动,就像是游荡在水里的鱼一般。墨绿歪着脑袋说:“其实墨绿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朱雀夫人受了重伤,危在旦夕。刚刚青河师傅也过去了,脸色都不太好。这大清早的,真是不太平,小姐也醒了,我来给小姐梳个漂亮的发型,小姐生着美丽不要总这么素,得把自己弄的光彩照人的。诺,你看看楚小姐那,小姐也是小姐,可不能比她差了。”岳静萱也只是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这些年来自己孤身一人,对这方面确实也是很少上心,平时也不见人,打扮这事确实是不在行。如今有个小丫头这么护着自己,她也觉得很亲切。话说回来,莲儿姑姑若是危在旦夕,那应该是出了事,毕竟江湖上能让朱雀命在旦夕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墨绿给岳静萱插上一串金色珠钗,顿时显得贵气十足。岳静萱看着镜子,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有些奇怪,但是没有顾及太多清洗了一下便往大殿赶,远远的就听见沈落发脾气的声音。岳静萱站在门后,事实上这是第一次见沈落发脾气,碰上这种情况她也有些不安,毕竟她真是不太了解沈落的内心,他最深沉的内心。
墨绿推着她:“小姐,怎么不进去?你再不到教主待会拿你出气。”岳静萱摇摇头:“没事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进去,义父正在训斥他们,我贸然进去不太好,我不妨听听他在说什么。”墨绿觉得小姐还是好生伶俐的,点点头站在一旁。岳静萱侧耳倾听,忽然沈落声音停住了,安安静静。岳静萱咬咬牙,知道是沈落发现她了,才推开门进去装作是刚刚来到,对着沈落微微一鞠躬:“静儿拜见义父。”
沈落的表情是少见的严肃,严肃中带着一些邪恶。屋中除了他便是站在一旁的青龙夏严,夏严到是很镇定,与平时并无异样。毕楚婷在一旁坐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岳静萱看向夏严,夏严对她轻轻一笑,笑容依然清澈。沈落长袖一甩:“静儿,你睡的真是香甜。”岳静萱没见过这么气恼的沈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与他反驳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狡辩。她跪在地上:“义父恕罪,静儿知错。不知义父是什么事生气了,静儿替你去解决。”沈落,夏严皆有些吃惊,毕楚婷也抬起了头,岳静萱竟看到毕楚婷眼角的泪痕。岳静萱知道他们还没讨论到如何解决这个未知的大事,她自告奋勇,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想邀功,只是她内心里是觉得她应该去帮助沈落,昨年养育之恩不会忘,就像不会忘记她年幼时发生的一切,矛盾就是建立在人复杂的感情上。
沈落带着他们三人走进内屋,朱雀躺在床上。满脸惨败毫无血气,如同死尸。青河在给她针灸,白虎和玄武都在一旁等待。沈落语气平静很多:“静儿你看看,朱雀已经快死了。朱雀跟了我二十年了,就如我亲妹子一般,这口气不是我忍不忍的了的问题,我不可能原谅这些不自量力的人。”
“是谁干的?”岳静萱问了这个她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萧。老子忍了他很多年了,没有任何话可以说了。”或许陆萧真是触到沈落的底线,沈落的眼神里尽是杀气。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这件事来的也太快,似乎都有些奇怪,陆萧怎么会突然要杀了朱雀,这行为着实有些让人不明白。毕楚婷呆立在一旁,似乎不愿意听到这些。
青河在朱雀太阳穴处插入最后一针,朱雀立马全身。抽搐吐出一口鲜血。青河摇头:“教主,只能让朱雀护法回过这最后一口气了,有什么话就说把。”朱雀脸色虽惨白,但依然还是微笑着看着沈落。岳静萱心里一愣,这样的表情仿佛是看着爱人的表情。莫非莲儿姑姑对义父......?
朱雀的微笑很美,比任何时候都美:“教主,莲儿......要走了,不能再为......教主效力......”
岳静萱仔细看着沈落的反应,似乎想从他眼里发现什么。沈落坐在床边,握住朱雀的手:“莲儿,我很久没这么叫你了,你走好,沈大哥给你报仇。”听起来沉静,但岳静萱听到这话里的伤心,一句沈大哥却让她想起了那个沈落朝思暮想的画中女子,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
朱雀含着泪,也许她也是想到往事了吧:“教主要......小心,陆萧......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一个高手,还有一个不着调的小丫头。”沈落点点头,朱雀强撑着一口气缓缓道:“那个男人,叫......高轶堂。”
朱雀的气息已经提不上来,血气上冲,脸色通红。沈落紧抓着她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玄武白虎青龙围在一旁,毕竟是多年的知己相交,他们都哽咽着说不出话。岳静萱心里竟没有太伤心的感觉,只想到与朱雀第一次相见时的样子,莲儿姑姑,莲儿姑姑......走好.......
朱雀的手松落的一瞬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青河也回天乏术,岳静萱看着面带笑容的朱雀,淡淡道:“义父,我会杀了陆萧。”
沈落说不出话,只是沉沉的点点头。
毕楚婷扯过岳静萱,将声音压的极低:“静儿,你疯了。你不能去杀陆萧。”岳静萱摇头:“不,这是我要做的。你也可以去做。”
毕楚婷深知静儿个性,一旦绝决起来是不会有转机。可是如此时刻,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刻,她怎能让她梦中的陆萧去死?怎么能把自己陷在一个如此之难的境地:“静儿,我求你。这事你别管。”
岳静萱依然摇头:“楚姐姐,我不能。他曾经差点杀了你。”
“静儿,我命令你,你别管。”毕楚婷满眼是慌乱,眼泪躲在眼睛里不敢留下来。她不要这样的人生,她第一次有些后悔当年来到了这里。
“楚姐姐,至少我现在做的每件事,都是因为我在回报南血教。我不想,我的人生留下太多负担。”
毕楚婷终于不再说话,她以为她是懂静儿的,事实上没有人会完全懂另一个人。
这才是真实的战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