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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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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溦在广告上看到某商场五十周年庆典大减价的消息,拿了包就冲出了家门,直奔商场。
不到三十分钟,水溦满载而归。回到家,立马瘫倒在床上。
在国外这几年还真没白待,水溦早就成了一等一的抢货好手。面对那些身材臃肿的贵妇,要抢到便宜货的方式,恐怕只有硬挤了吧?水溦想到这,不禁笑了笑,伸手去揉因为跑太急而有些疼痛的小腿和被那些大婶撞伤的腰。看来,抢购还真是要拼命啊。
辗转过了几天,终于到了上班的时间。
水溦是Duz的特邀签约的专栏作者,对每一个采访对象恰到好处的点评。文字朴实但却含义深远。那特例独行的风格,一致受到大众好评。只是,她点评里的字眼总是流淌着一种安静的悲伤,尤其是叙述对爱情,对信任,对背叛的理解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分析,独到的见解,让人看了不知不觉的心就碎了。
水溦到了新的办公室,那里有她最爱的落地窗和透明的玻璃办公桌,还有一台私人电脑和舒适柔软的沙发,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偌大的书柜。“看来,他们把我的喜好都打听得很清楚嘛。”水溦微微一笑,便坐在了沙发上,透着落地窗,惬意的享受午后的阳光。
水溦花了一点的时间,把办公室布置成以前在法国那时的模样。
她泡了一杯咖啡,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将脑海中所出现的各种不同的片段凝固成文字,用她自己的思想构筑一个只属于她的世界,并且对它释放压抑很久的全部热情。
这时候的她,是最放松的。如同一个婴儿无论哭闹或跌倒,也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任何阻止。
天已渐暗。
水溦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今天灵感突发的她在前几天丝毫动不了笔的文章上有了巨大的突破,所以心情甚好。
“扣扣。”
“请进。”水溦调整坐姿,笑脸迎客。
“请问有什么事??”
“恩。是这样的,欧总监,BOSS想要见你。”眼前的男生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水溦有礼地回答道。
BOSS办公室。
“你想干嘛?”水溦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坐在沙发上等待那个站在窗前的男子回复。
“喂,我说,水溦,你好歹也给我点面子吧,就这样对我,还是说你去了法国几年,连见到领导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BOSS微微一笑,转身朝向她。
“对你?暂时是不用礼貌的。快说,找我干嘛??”明显的不耐烦。因为有这个男人在的时候准没好事。
“好了,不和你耍嘴皮子了,我要你去采访一个人。”
“谁?”
“他。”说着,便把一本杂志丢给她。
水溦看着杂志上的男子出神,而后说:“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他是我们很重要的客户。而且就以他的身价和头脑,足以上你的专栏。”男子反驳道。
“那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我是老板,你的老板。所以我有权这么做。”男子毫不给对方留有余地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水溦苦笑一声,转身走人。与其和他争吵,还不如早点面对现实。
“对了,水溦,对老板不能直呼其名。”杨墨在水溦的身后“大声”地叫唤着。
水溦毫不领情,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个小妮子,也真是,这些坏脾气怎么还没改掉?不过,让她去见那个男人还真有点为难她了呢。”杨墨望着水溦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水溦的办公室内。
她望着杂志封面上的那个男人出神。
他似乎很成功呢。大学以全法学院最优秀的成绩毕业,凭借着过人的智慧和冷静的判断力,年纪轻轻就活跃于政法界的一线。并且至今保持着完胜的记录。他是这样一个传奇的人物。
那个男人。
陆祁予。
晚上,杨墨E-mail了一份明天的采访大纲给水溦。水溦大致地看了一下,全篇差不多是围绕一个问题采访的:梦想。
水溦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个杨墨是要存心把她往死路上逼吗?她在心中暗想。
林荫道旁,夕阳下,两个相互依偎的背影。
“水溦,你有属于自己的梦想吗?”男生宠溺地刮了一下女生的鼻子,反手将女生圈在怀中。
“当然有啊,很伟大吧?哈哈。”女生讨好似地往男生身上蹭了蹭。
“那是什么呢?”
“就是,Top writer of the world。”女生自豪地说道。并且由于太过激动的放射性抬头的动作,女生用自己坚硬的脑门华丽丽地撞到了男生脆弱的下巴。
“啊。”男生吃痛的叫起来。
“哈?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看了女生担心着急的傻样,不禁荳尔一笑“没事啦。”
“你耍我?”某人开始磨拳擦掌。
“没有,刚才真的好痛,谁让你的力气那么大?”男生赶紧狡辩。
“恩?我力气大?”
“没有没有啦。”男生赶紧讨好的说。
“好吧,这次算了。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女生张开男生的手,又蹭到了他的怀里。
“我的?要听过程还是就一个答案?”男生询问道。
“当然是过程。”
“有兴趣么?”
“当然有。”女生话刚音落,耳边就响起男生低沉沉稳的声音。
“是,律师。因为......”男生停顿了一下,继续他的解释。
没错,那个男生就是他,祁予。而那个女生就是她自己,欧水溦。
刚刚嘴角的上扬证实了那份昔日的幸福,同时也印证了此刻的悲哀。
无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始终都是逃不过的。她既然选择回来,就知道她总有一天要面对他,或许是,他们。
水溦摇摇决定头不去想了,就现在,让自己肤浅的疯狂一回。
一杯灼酒下肚,混杂着思念,愁苦,发酵成最难忍的刺痛。
律师事务所。
“你好,小姐,我找祁予律师。”
“请问您有预约吗?”接待小姐有力的回答道。
“有。”
“您是欧小姐吗?”
“是。”
“恩。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水溦,匆匆谢过接待员,走向接待室。
来到了接待室,透过玻璃门,看到站在沙发前的那个男子高大的背影。水溦不禁放了脚步。用器宇轩昂,自信逼人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水溦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推开门,大义凛然的走进去,像是去送死一样。男子察觉有人来了,优雅的转过身,那分明的棱角,熟悉的面庞再一次撼动了水溦的心。原本那些被搁置在左心房某一个小角落里的执念,开始撼动。
水溦想,出于礼貌至少要寒暄几句。
“好久...”故作欣喜的姿态,却被他生硬的打断
“欧总监?可以直接进入主题吗?”询问的语气,生冷的话题。
欧,欧总监嘛?现在的身份好像是的。
“恩。当然可以。”她勉强的应答着他的话。
水溦打量着四周,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就我们两个人,不习惯吗?”那双素来自信逼人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见的失望。
“没,没有。”水溦尴尬的掩饰。
“那开始吧。”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访问,因为这样的氛围实在不适合他们。
可是这样急切的语言,在水溦听来,却是那样的不堪入耳。
“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当律师呢?”水溦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您”这个称呼。
“这你不是很清楚吗?”戏谑的语气,明显看笑话的姿态。
“那请问,之前您似乎是理科生,为什么...”
“这你也应该知道。”再一次的提问又被他打断,她知道了,他是针对她的。
之后,水溦尽量避开她所“知道”的事情,继续访问。
冗长的访问终于过去了,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对水溦而言,这真是个艰巨的任务。水溦不敢过多的询问关于“梦想”的话题,必要的话只是蜻蜓点水的带过。因为她害怕踩到他们之间的界限,害怕触动那个惨不忍睹的伤口。
水溦准备起身回去交差,却被身后的男子叫住“欧总监,后续的工作就不用麻烦你了。你可以交手于其他人。”
毫无征兆的话,让水溦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我只是想,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有太多的关联。毕竟,不是很熟。”祁予毫不失礼节的说道,但字字句句却砸在水溦的心上,心跳漏了一拍。
努力勾起僵硬的嘴角,挤出最灿烂的笑容:“好。我知道了。谢谢您接受我的访问。”优雅的弯腰,转身。
这十分有礼的动作在祁予的眼里却是那样的刺眼,那样的生疏。因为如果是以前的她,早就会冲过来痛扁他一顿了。以前的她?用余光瞟了她一眼,那样一脸受伤的表情,记忆里依旧清晰,恍如昨天才见。他不能再看她,因为她总有办法让他输得一败涂地,毫无翻身的机会。从前是,现在,好像也是呢。
水溦慌忙地逃离接待室,急急地离开事务所,她害怕在他的面前留下不争气的眼泪,让他看笑话。走出事务所,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让她松了一口气。水溦苦笑了一声:“这样的结果,不早知道了吗?”
早知道又如何呢?心还是会痛啊。
想来想去,竟不晓得他们之间落了个这样的结局。阔别已久的再次重逢,竟然是这样的。
水溦走后,事务所的办公室内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祁予靠在椅子上,用深沉的目光锁住手机显示屏上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女生,耳边回荡的是她细碎轻柔的声音。
“以后我找不到你怎么办?”水溦沉默了好久,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恩?你今天有一点奇怪。”祁予不解。
“恩?恩。啊,什么?。”反应明显慢半拍。
“哪有。”她在狡辩。
“说话结巴,反应迟钝,这叫没事?”祁予一一说出她的不正常。
“我......”欧水溦,你也太笨了吧。
“恩?”祁予咬住不放。 “我,我怕,大学毕业以后,我怕我会找不到你,我不想找不到你。”水溦已经被祁予盯的语无伦次了。
“笨蛋。”祁予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水溦今天心情不好,便没有对他的“粗鲁语言”进行反击。
“水溦,给我们彼此五年的时间去努力。然后,再回到这里。”祁予望向天空,静静地说道。
“...呵呵,逗你啦,恩。五年。”水溦静静地说道,却在心里叹了口气。水溦口锋一转,很纳闷的问他:“为什么我每次不正常你都可以看出来呢?难道你们法学系的各个都有比别人高超的推理能力?”
“推理能力?你是不是柯南看太多了?”祁予无奈地看着她。
“哪有,上次去你们那边听课的时候,你们那个光头教授不就说什么,你们以后要当律师的话,思维就要比别人缜密,还要有较好的推理能力什么的。”水溦冤枉的解释道。
祁予那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拿她没办法,她怎么就记得这些事了?
较好的推理能力?亏她想的出来。
耳边满是女生的调皮的语气和唧唧喳喳的叫声,祁予不禁舒展了眉头。眼底是道不尽的温柔。轻叹一声,亦是无尽的怀念。
“怎么?我们的大律师,不勤于政务了?不再玩命的干活了?”
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你怎么会有空来?”
来者正是杨墨。
“我来看看我的得力助手任务完成的怎么样?”苍墨这是明摆来看好戏的。
椅子上的人身形一震,垂下双眸“你让她来的?”
“不然,你认为她会自告奋勇做你的采访吗?”
“......”祁予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词穷了。”
祁予没有回答。
鲜少看到这样挫败的祁予,不同于意气风发时的他,少了些自信,多了些空洞。杨墨也不准备多说什么了,起身准备走的时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有些人如果注定等不到,那就在这茫茫人海中给忘了她吧。”
“太迟了,已经覆水难收了。”当杨墨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祁予淡淡却又坚定的话语。
祁予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水溦,给我们彼此五年的时间去努力。然后,再回到这里。恩。好。”
毕业后的五年?那现在,又几年了呢?欧水溦,你说话不算数。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用堆积如山的文件来麻痹自己对她的想念。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却是他唯一的支撑。即使她不顾一切的断然离去,他也不愿全然把她忘却,把她完全剔出他的生命。他还是要回忆着那些痛入骨髓的记忆,因为,那里有她。
陆祁予,你承认吧,你还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