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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世上无人是天使 ...

  •   听到向冉的介绍后,格雷伸出手向金夏汀问好。
      金夏汀知趣地没有再问,回握住格雷,短暂相握后,转头看向冉:“向冉,我真羡慕你。”
      向冉笑笑:“先送你回家吧。”
      “送我到地铁口就好。我可不想耽误你的宝贵时间。”金夏汀打趣向冉,说的仍是中文。
      “送到地铁口不安全,我们还是送你回家吧。”格雷似乎听懂了金夏汀的话,用英文说。
      金夏汀比向冉更惊讶:“你听得懂中文?”
      “我一直在学。”格雷笑,“以免我总用中文说向冉坏话。”
      向冉不禁有些感动,轻轻推了一把格雷:“快去把你的自行车捡起来。”
      格雷不好意思地笑,走过去蹲下身扶起了自行车。金夏汀凑近向冉:“两个都不错。”
      “以后再和你解释。”向冉小声说。
      金夏汀进了地铁站后,便坚持不再让向冉和格雷送。向冉叮嘱她到家给自己发信息后,和格雷一起走出了地铁站。
      见向冉乖乖戴上了安全帽,格雷开心地笑:“我书包里有食物。”
      向冉接过他的书包,打开,里面放了许多零食。向冉若有所思地说:“大家都可以吃吗?”
      格雷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示意向冉坐上他的自行车,向冉跳上去。
      在这个前半个小时还混乱不堪的街道,向冉坐在她喜欢的男孩的后座,抱着他的书包,听风吹过的声音。向冉靠在他的背上,试图安慰之前恐惧的自己。
      他们一路都没有说话。向冉没有问格雷,他是怎么一路狂奔到牛津街寻找向冉,他也没有问向冉,发生恐慌的那一刻向冉在哪里。向冉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确认彼此的存在。
      到家后,向冉将安全帽和书包还给格雷。
      格雷只接过书包,从中拿出钥匙,又将书包递回给向冉:“大家都可以吃,但是你可以吃完。这个安全帽,也只有你可以戴。”
      向冉会心一笑,把安全帽挂回龙头上:“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不要盯着我这张英俊的面庞看太久,晚上会舍不得睡着的。”格雷笑,“快上去好好休息吧。让万里晴好好安慰安慰你。”
      向冉点点头,没有告诉他万里晴不在家的事情,以免他担心。
      看着向冉抱着他的书包进门后,格雷才骑着自行车离开。向冉走到自己家门口,却见到了在街道上消失的岑轲。
      他坐在楼梯上,低垂着头。
      “岑轲?”向冉叫他的名字。
      岑轲抬起头,勉强挤出微笑:“他送你回来了。”
      向冉点头:“你怎么不回家?”
      “我可以去你家坐会儿吗?”岑轲的语气近乎乞求。
      向冉摇摇头:“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向冉从包里拿出钥匙,正准备经过岑轲将门打开,他突然站起身,用力地握住向冉的手腕,向冉顺势被他压在墙壁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此时失去时效,黑暗里,岑轲毫无顾忌地吻着向冉。向冉这才意识到,她眼前的岑轲再也不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了。
      面对着个子高大又常锻炼的岑轲,无论向冉怎么挣扎,怎么用手上的东西打他都是徒劳。向冉心一横,向他的嘴唇咬去,鲜血的味道立刻溢出。
      岑轲吃痛,却还是不放弃。他就像一只猛兽,而向冉是他的猎物。
      向冉闭上眼,放弃对抗,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这不是岑轲,这怎么会是那个天真可爱地吃了向冉一碗牛肉面都会不好意思地脸红的岑轲呢?
      在重重的喘息声里,岑轲慢慢放开了向冉。感应灯亮起,照在狼狈不堪的向冉的脸上。格雷书包里的零食洒在地上,宣告落败。
      岑轲的唇角已经被向冉咬破,鲜血不停地涌出。向冉泪眼婆娑,他伸出手想帮向冉拭泪,向冉却避开了。
      杨周曼死后向冉多心烦意乱也好,牛津街上多惊魂未定也好,都不及此刻给向冉带来的恐惧感。向冉无法确定,此时站在向冉面前的岑轲,到底还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他的理智,在他看见向冉与格雷拥抱的那一刻,彻底丧失了。
      岑轲自嘲地笑了笑,蹲下身,将格雷送给向冉的零食悉数装进书包里。向冉靠着墙壁站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岑轲将格雷的书包还给向冉,又从地上捡起向冉的钥匙,帮向冉将门打开。他走回到向冉身边,将钥匙放回向冉的手里:“早点睡吧。”
      向冉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要这样子?”
      “对不起。”岑轲转身欲走,向冉突然拉住他,“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接受你吗?好,我告诉你。”
      岑轲回头看向冉,向冉却不愿看他,拿着书包走进了家,岑轲随即跟了进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向冉走过去,将门关上。
      “向冉……”岑轲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向冉直视他:“你若真对我做什么,我会告你,至死方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岑轲懊悔着。
      向冉没有接话,大概是因为向冉知道即使此刻向冉说“没关系”那也不过是违心话。一个无法抗拒的吻,摧毁了向冉对岑轲全部的信任。
      向冉走进盥洗室,用温水将毛巾打湿。当向冉走出来时,岑轲仍在入门处站着。向冉将温毛巾递给他:“你的嘴角还在流血。”
      “今天,在牛津街吓坏了吧。”岑轲接过毛巾,没有擦嘴角。
      向冉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你给我带来的恐惧大。”
      “我们是不是……永远都没可能了?”岑轲苦笑。
      向冉从他手上拿过毛巾,微微踮脚,帮他将嘴角的血迹擦去。
      “向冉,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能不能不要这样?”岑轲将向冉手中的毛巾抢过。
      “打你,骂你,我刚刚都试过了。没有用啊。”向冉无奈地笑,抬头看,岑轲眼里居然有泪。
      他欺负了向冉,他却哭了。
      “岑轲,你还记得杨周曼吗?”向冉主动揭开了自己本想忘记的伤口。
      岑轲点头:“我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她,你就不肯接受我?”
      “我不是为了她,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向冉整理情绪,缓缓说着。
      岑轲自然是听不懂向冉在说什么。在他看来,向冉的拒绝理由根本站不住脚。为了一个已逝的朋友的感情,就将他判定出局,对他来说,当然不公平。虽然,感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事情。
      “毕业前的一段时间,杨周曼突然不舒服,我连忙将她送进医院,才知道她是宫外孕。”向冉紧咬着嘴唇,“在我百般追问下,才知道我们学校的教授已经对她实行了长达半年的性侵。”
      “性……性侵?”岑轲如向冉意料之中愣住,这件事放在此时来说,显得格外应景。
      向冉点头:“杨周曼本想息事宁人,是我气不过,非要讨个公道。又是打官司,又是找律师,沸沸扬扬闹得人尽皆知。只可惜,官司最后还是打输了,你的母亲,首席记者景林女士,用一支笔将我最好的朋友杨周曼写成了一个为了保研不择手段的心机叵测的女学生。她用几行显眼的大标题,成功击垮了杨周曼。明明是被侵犯,硬是写成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岑轲,你知不知道,三十四层楼高的天台,杨周曼就这么跳了下去!”
      “你是说,我母亲……她是性侵案的帮凶?”岑轲难以置信。
      向冉没有否认:“校方本想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只是因为那个天台我也站了一次,所以才撤销了教授的职务。而我,也成为了你母亲一篇报道的主人公。一个处心积虑、苦苦纠缠,不惜以同学生命做出代价也要陷害学术界泰斗的不堪之人。”
      向冉抬头看岑轲:“岑轲,你看,这就是我啊。这就是毫无反击能力的我啊。”
      岑轲眉头紧皱:“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向冉苦笑,“误会就在于我以为你会和你母亲不一样吧。误会你知道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原则,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
      “你看,即使是现在我来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仍然不相信。如果这件事情你是从你母亲口中得知呢?又或者是某天在国内的某位同学口中得知呢?你会相信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造谣吗?你会不会也认为我是在那位教授那里拿不到好处所以要玉石俱焚呢?”向冉冷笑一声,“岑轲,你看,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岑轲把头低下:“我妈妈,她一直都很正直……”
      岑轲无力的辩解只让向冉觉得好笑:“岑轲,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可能心平气和地与你的母亲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你的母亲也不可能。如果我们在一起,只会令所有人都痛苦。”
      “我们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岑轲有些激动。
      “没有发生过?当然可以。”向冉把岑轲手里的毛巾接过,放在一旁,“我没办法还杨周曼公道,我也想放自己一条生路。岑轲,我说过的,如果我们做不了朋友,那不如当作我们从来都不认识吧。”
      岑轲叹口气:“只能这样吗?”
      向冉坚定着:“别再让我想起以前了,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岑轲自嘲地笑:“‘可怜可怜你’,向冉,我居然把你逼到说出这样的话。好,我知道了。”
      岑轲转身将门打开,临出门前,他问向冉:“你可有喜欢过我?”
      “在你今夜吻我之前,我一直都喜欢你。不过,现在不了。我只喜欢那个送我一书包零食的男孩子,他叫格雷。”向冉回答。
      岑轲没再说话,他背对着向冉,向冉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想知道。他走了出去,将门关上。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远后,向冉终于蹲下来,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向冉对岑轲的愧疚,对他产生的不可自制的情愫,对他的所有感情,终止在向冉的初吻里。
      重逢不一定是缘分,它可能只是告诉人们,多努力都是徒劳,自古情深一场空,无人例外。
      当向冉站起身,走到盥洗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忽然被自己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谁?眼妆完全被泪水弄花,双眼无神,稍有凌乱的头发,完全是一副逃兵模样。向冉被自己的模样逗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下脸。
      为什么要让自己因为感情而弄得如此狼狈?多不值得原谅。向冉对何药尘的喜欢,最终融入生命,让向冉更加懂得如何去成为一个配得上这个世界的人,而向冉对岑轲的感情,只怕会让自己脱离理性的平衡。与其如此,倒不如珍惜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格雷对向冉的垂青,向冉不知道他们哪天会分开,但起码这一刻,他们之间尚没有那么多的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在万里晴所说的橱窗里,向冉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不知向冉来处,现在又能提醒向冉向前的格雷。
      爱情于向冉,终于不再是单一元素的趋势,它成为了一道综合题。外在条件、内在情感,多方考察,分高者胜。
      向冉在化妆棉上倒上卸妆液,认认真真将妆容卸去,又洗了一个澡,将脏衣服放进脏衣篓。一切整理完后,才回到房间。将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起一看,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向冉找来充电器,一分钟后手机才重新开机。手机开机的同时,万里晴的名字同步显示在显示屏上。
      向冉接通,万里晴近乎疯狂地大喊向冉的名字:“蓝妮,你还活着吧!”
      “活着,活着。”向冉将手机尽可能离自己远一些,以免损伤听力。
      “我在朋友圈看到牛津街出事,我就立刻给岑轲打电话了,他找到你没有?”万里晴问。
      不出所料,岑轲果然是从万里晴那里得知向冉的去向的:“格雷先找到的我。”
      “蓝妮啊,这事情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没有格雷的联系方式嘛。”万里晴埋怨着,“不过格雷那小子倒还挺上道,还知道去找你。”
      向冉想了想,还是没有将今晚的事情告诉万里晴。向冉不知如何开口,也不愿今晚的事情成为日后的祸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说出口却不被人所知的秘密,凡是说出口的,之后被人谈论那都是当事人守不住表达欲的罪有应得。
      “你在法国玩得如何?”向冉转开话题。
      “还不错。以前我家没有人有空理我,我也从没来过迪斯尼。今天陪乔治玩了一天,还真挺不错的!”万里晴津津有味地说着,“那唐老鸭太可爱了。我戴着米妮的头箍,他还不乐意和我合照呢。”
      向冉在电话另一边被万里晴的快乐感染着:“哪里是你陪乔治玩,只怕你比乔治玩得还疯。”
      “蓝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问你看的那本书是不是与伦敦有关的,你怎么回答的?”万里晴问向冉。
      万里晴的问题没头没脑,向冉努力回忆,这才想起来:“你说《包法利夫人》?我好像说那本书是关于巴黎的。”
      “蓝妮,当我来到巴黎,我才发现,换一座城市,真的另有一番天地。在中国无法放下的,在伦敦无法逃避的,也许你需要问问今晚找到你的格雷,他是否有兴趣与你一起开始一段旅行?”即使向冉没有告诉万里晴向冉与岑轲今晚发生的事情,她也能猜测到向冉的选择。
      向冉笑:“和格雷在一起,倒是无需躲避什么。再说了,我还有一堆文献没看,哪有时间扮演偶像剧女主角?”
      万里晴也笑:“我后天回来,给你买了礼物。”
      “好,我来接你。”向冉说。
      “不用了,克里夫会来接我和乔治,你在家里等我就可以。”虽然已经是夜晚,万里晴的笑声不断传来,显得活力十足,“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哪里都别去。”
      向冉自然听从,挂断电话后,收到金夏汀发来的报平安的短信,突然想到与格雷分开后,还没有问他是否安全到家。向冉便拨通格雷的号码,几声忙音后,一个女声接了电话。声音很熟悉,向冉很轻松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赵倩影。
      “蓝妮,格雷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情吗?”赵倩影的声音很温柔,还带几分妩媚。
      “方便让我男朋友接听一下电话吗?”向冉不甘示弱。
      向冉的挑衅对赵倩影一点作用也没有,她只是说:“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告诉他就好了。”
      “赵倩影,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名分吗?”向冉忽然想到了蒋珍,为了顾云声流产两次的蒋珍。谁说世界上巧合不多,你看,大家都很相似。
      “什么名分不名分?还未到最后,谁能确定自己就是赢家?蓝妮,枉我之前还对你产生尊敬,没想到你还不是背弃你死去的丈夫,继续勾引格雷!”赵倩影对向冉的厌恶终于爆发。其实,比起平日里她的隐忍,向冉更赞赏此时她的真实。只是,向冉不愿意让女孩子为了一个男人丧失自我,或者,向冉也不愿意成为第二个不得已放手的万里晴。
      向冉挂断电话。如当初的万里晴一样,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又换上万里晴给向冉准备的裙子,穿上之前去见何药尘的高跟鞋,拿上钥匙,打车去往了格雷的住处。
      格雷住的地方在伦敦桥附近,当向冉到达时,伦敦桥的夜景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向冉录了一段小视频发给万里晴,万里晴很快回复:“大晚上看夜景,如此浪漫。”
      向冉没有回复,踩着高跟鞋走到格雷居住的楼栋前。站立着,又觉得自己好笑,刚刚还在嘲笑赵倩影为了爱情失去自我,此刻自己又站在寒风里逼自己去面对一个可能难以收场的场面。
      远赴英国求学的向冉,父母用几十万人民币作为代价换向冉考取一个拿得出手的世界名校文凭。父亲尚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母亲在遥远的南半球打理事业,而此时此刻,向冉却为了所谓的年少青春懵懂完全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掌控能力。
      向冉有些失望。向冉以为格雷会和其他人不一样,却忘了凭什么要求他要和其他人不一样。向冉渴望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却没有让自己成为那个不一样的人。
      她们都一样,为情所乱,成为自己和他人的笑柄。
      向冉自嘲地笑,准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他有着茂盛的金色头发,蓝色眼睛里有亮光,他看见向冉后露出惊喜的笑容。
      “蓝妮,你怎么来也不给我先打个电话?”他笑着,又随即说,“喔!我手机忘在图书馆了。”
      “赵倩影告诉你我在牛津街的?”向冉问。
      格雷点头:“对啊,我在图书馆看书,她来和我说你在牛津街。我就立刻来找你了,明天还得去图书馆问问看有没有人捡到我的手机。”
      向冉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逛街时,因为等金夏汀换衣服太过于无聊,就发了一个朋友圈,并定位在了牛津街。赵倩影告诉格雷,或许只是为了测试格雷对向冉的紧张程度。奋力一搏,却显得可悲。
      向冉不再追究,目光转移到格雷手上提着的外卖盒中:“我拿走了你的零食,害你要去买夜宵。”
      格雷不在意地笑:“你是不是想我了?”
      向冉不再掩饰:“是啊,我想你了。”
      格雷并未适应向冉的直接,他愣了两秒,随即牵起向冉的手:“欢迎随时想我。”
      在灯光闪耀的伦敦桥旁,格雷一手提着夜宵,一手牵着向冉,他们共同走进他的房间,分享食物,一如世界上所有的情侣。
      格雷拿来一瓶可乐帮向冉打开,向冉伸出手准备接过,他递给向冉一个瓶盖。向冉疑惑地看他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们随即相视而笑。
      向冉想,向冉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这个夜晚对她的意义。那些“好不容易”堆砌在向冉的生命里,最终用离别教会她,如何对身边的人说“别走”,如何对离开的人说“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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