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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维尔汀的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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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历过生死的维尔汀小姐,呆呆地拿着手里的玫瑰花,胸膛还在缓缓起伏,惊魂未定。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即使没有子弹,她也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射杀了。
“呵呵哈哈哈。”斐暇发出瘆人的,意味不明的笑,目的已经达成了,他玩的还算开心,于是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满茶水。至于转轮游戏,子弹当然是真的,但也可以是假的,他只是想到了灰原哀的名场面,突发奇想复刻一下罢了。
果然,成功戏弄一位睿智镇定的女士足够令人开心。
如果忽略一旁正在变冷的尸体,这幅景象勉强算得上融洽。
“你要放了我?”
“哼哼,请自便。”温润的茶水流入喉中,抚慰了他躁动的心跳。
“如果你把我放了,我会通知相关部门,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我,而是基金会的打击手了。”维尔汀快速回到正常思考的状态,她明白这场不对等的游戏不过是恶趣味罢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小姐。不要为自己加上莫须有的枷锁。不论我杀了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有人悲惨地死去,难道都和你有关不成?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啊,官老爷。”斐暇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明白了。”维尔汀和疯子没什么好说的,不想和他理论,准备离开。
“等等”斐暇弯下腰,从自己的箱子中拿出画板和颜料,“坐好,让我画一幅画。”
维尔汀的目光在斐瑕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好想在确定对方是否在戏耍自己,她的到的答案是不知道。这个混蛋,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脸上总挂着讨厌的微笑。
“好。”维尔汀颔首应下。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啊,像是予己予求的洋娃娃一样。斐瑕内心暗戳戳地想着,提出一点点过分的想法作为放过她的利息很合理啊。
“没有紧张,很好。很多人在被临摹时都会坐立不安,模特的怯场是对画师的小小考验,不过能再现您的神态已经是我面临的最大难题了。”斐瑕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和维尔汀聊天,以至于不让她觉得无聊。
“你经常为别人作画吗?”维尔汀按照斐瑕的要求,将手搭在木椅的两侧,两腿交叠放置,缎帽遮住了一只眼睛,透出一种锐利的灵气。她坐得很有范,但心里却直冒别扭,给杀人狂当模特,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嗯哼~就像是有人喜欢收集邮票一样,我喜欢收集人类的画像----这个姿势很好维尔汀小姐,脑袋稍微偏一点,对,拿出一点漫不经心的气质。”
维尔汀乖乖照做。
“这样可不行,维尔汀,你的眼神”斐瑕摊了摊手,“想想旁边那具尸体,那是你的朋友吧,我没有从你的眼睛中看出任何情绪,你就这么冷酷无情吗。”
维尔汀好像被电了一下,在恍惚的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噩梦般的一天…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却仍然看不出表情。
“痛苦,悲伤,孤独和沉默是你的代名词。”斐瑕润了润笔,慢条斯理的样子,好像在磨刀,“但奇怪的是,你又善良,守序,温和,充满了正义感。”
维尔汀抬起眼睛,注视着斐瑕,那一瞬间,她竟然看起来有些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斐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开始慢悠悠地调色。
“我允诺你一个世界。”他说话的语气,好像只是送出去了一件小玩意儿。
世界?你是在开玩笑吗?维尔汀的嗓子有些痛,怒火蹭蹭往上冒,那些压抑许久狂澜一般的负面情绪涌了上来,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他虚伪,疯狂,没有道德,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现在还在戏弄她。
从那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过话,除了斐瑕的脑袋时不时从画板背后探出来,维尔汀的死死地盯着他,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斐瑕应该死上千百遍了。
出乎意料地,维尔汀的身体却渐渐放松了下来。可能是屋内檀香的作用,在转轮游戏中绷紧的心弦一松下来,浑身的骨头就酥了。或者说她在潜意识里,已经不在乎面前的男人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总而言之,这位职业素养良好的司辰,脑袋晃了又晃,没能抵抗汹涌的睡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屋内没有点灯,窗外溜进来模糊的光,司辰的帽子已经掉了下来,她的白发仿佛在融化,即将融进洁白的月色。这时候她才看起来像个小女孩,显得恬静洁白,轻的像一朵云,好像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斐瑕默默地端坐着,画作的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全身有些发抖,最后压抑的狂笑起来。他做出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决定,和引狼入室没什么两样。
我爱她。
斐瑕很轻易地就找到了答案,于是笑得更加疯狂了,胸腔中憋着一股气,好像要爆炸。在明悟这一点的同时,他的心底涌现出强烈的杀意。
等他回过神来时,手中的枪,已经瞄准了睡梦中毫无防备的司辰。
“人一旦爱上别人,就会期待那个人爱上自己,渴望呵护她,保护她,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身边,如果下不了手,那我也只是一个俗人。”
“我爱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不能离开目光。你的面容不算绝色,性格也极不讨喜,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对我下了神秘术。”
“但这些都不重要。”斐瑕在黑暗中自言自语,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渐渐握紧,良久。
“不是你赢了,而是我输了…”
他悄悄走上二楼?老头子应该留给了他一些东西。二楼的客房明显有使用的痕迹,还真是有缘分。
在书桌上有一封信,收信人却明晃晃地写着维尔汀!
呵呵…恶心我是吧。斐瑕冷笑,但内心天人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打开来看,放回了原处,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斐瑕很快调整好心态,在深夜离开了这座宅子,他还有其它事情要办,不屑于跟这个时代的人过家家。
翌日。
维尔汀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呻吟,于床上缓缓转醒。
她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一直在哭泣的小男孩,她仰望着,他坐在很高的地方,脑袋几乎碰到到云,他的身下是无数画板堆砌成的金字塔。他的眼泪是各色各样的颜料,像一条河,又像是一条彩带。画布上全都是一个人的面容,那个人的脸模糊不清,好像隔了一层雾,却仿佛有魔力似的,令她如痴如醉。
她完全清醒了,拢了拢自己的袖口,坐起身。
很安静,安静得好像昨天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维尔汀四下打量,一封写给自己的信正摆在床头的柜子上,等待着她打开。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亲爱的维尔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不用为我伤心,这是我自愿选择的结局,倒不如说奔赴死亡之前你能来探望我这个老头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请你不要怨恨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我与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相同的血液,也就是所谓的神秘学家。受到神秘学那非理性的一面的诱惑。他疯了,同时也更为强大,与他接触时要万万小心。
冰柜里包了你爱吃的饺子,屋子里的东西喜欢的都可以拿走。我不喜欢有陌生人进入我的家,等你离开后这栋宅子将会从唐人街消失。届时还有一份小惊喜,希望你能收下。
总而言之,照顾好自己。”
维尔汀突然感觉好累,她抬起手臂,想要遮挡这讨厌的阳光。就在此时,胳膊上的辉光管发生了跳动。
暴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