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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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遥在阳台抽烟，思索着如何将补课的时间延长，或线下发展。
她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小区，门卫站得笔直，将门禁起落杆放下上去，目送业主离去。
韩世遥顶着教师的端庄外壳痞气自嗨的吹了声口哨，“真有品味。”那辆车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楚含辞顺着苏沐的指引继续开，车平稳驶入，停在一栋小别墅的门口。
“再见。”楚含辞和苏沐告别，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间点，韩世遥应该就在里面等着自己身边这个人。
她神色又暗淡几分。
“考虑好了吗？”苏沐松了安全带坐着没动。
“我有个条件。”楚含辞有点难以启齿，“只谈三个月，最多半年。”
得到这个算不上尊重的消息苏沐并没失态或咄咄逼人的质问，“我能问原因吗？我是说这个时间。”
“因为她三个月后会出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目的卑劣，没有一丝真诚，楚含辞把交易最终的落锤交到苏沐手中，直视她的双眼。
“哪怕是这样你还是要和我谈吗？”
会失望拒绝吧。
“我想。”
苏沐整理了一下措辞，“但是，楚小姐，您……真的明白恋人意味着什么吗？”
楚含辞有些慌了神，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她这样黛玉式的美人却开着一辆稳重著称的迈巴赫，反叛感意味很浓。
像软糕藏刀。
苏沐握住她另一只下垂到身侧的手，腕细长，戴了一串细细的檀木串，很雅。苏沐牵她时圆圆的檀木坠在苏沐的虎口。
她没有很抵触。
否则，她的手不会单只放松垂下，而是会同样放到方向盘上或什么其他地方，肢体语言能反应很多东西。
苏沐：“我们会相互让对方融入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
“牵手，拥抱，接吻，甚至……”
楚含辞很想让她闭嘴，别说了!再说下去她要打退堂鼓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尽好女朋友应该有的义务。”可……如果一上来就很孟浪，那她也可以不履行义务。
苏沐捏捏那串檀木珠，鼻尖是同样的檀木香。
密闭的车内车载檀香气很足，接近于天然的檀木气，不同于寺庙的烟熏火燎。寺庙香炉常年燃烧着线香为基底的火，炉中堆满厚厚香灰，人的祈愿把天上的云扯下化作香炉上方紧密的白色烟雾。
苏沐突然就想到，下雨庙内烟火气会更加浓重，庙外雨声淅沥，世界处在一种吵闹的静中。
“……甚至阴雨天躺在沙发上看无趣的电影。”苏沐说完后面的话。
楚含辞嗓音忽而有些滞，红的唇咬紧，原来……
“好。”
苏沐又问，“那可以抱一个吗。”
楚含辞主动抱上苏沐，苏沐身上温度传过来，相拥的地方便燃烧，反衬得其他同空调冷气接触的部位过凉。
楚含辞细长婉约的眉蹙起，心口有点怪异。
她很少和人这样接触，自发现自己喜欢女生后她就无法再拥有正常的友谊，她过分敏锐，分不清友谊的线，和同性拉手、挽胳膊身心都在拒绝。
她和这个女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牵手，拥抱，颈部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颈部血管的搏动，前所未有的亲密距离，今后还将更加亲密。
她是韩世遥喜欢的人。
而她好像有点喜欢自己。
……
韩世遥把烟掐了给苏沐发消息，茶凉后茶吧机自动加热第二遍。
她无聊的站在窗口摆弄花草，下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沐。
背对着自己和一个女人告别，女人头发长长，身形窈窕。
韩世遥对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看了眼自己的妆，将加热到一半的果茶倒杯子里，最后还是去了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几分钟后客厅传来开门声，“老师。”
苏沐还没进门就知道韩世遥来了，不是说她多么会把控人心，而是系统在她脑子里下警告了。
【请宿主放弃英语课程。】
“我自作主张煮了果茶，尝尝看。”
苏沐贴心的表示:“怎么会是自作主张。”
一番寒暄客套。
韩世遥上前几步，手伸了过来。
“怎么？”苏沐低头发现她只是给自己理了下衣领，POLO衫扣子的第三颗开了，这样一来显得有点失礼。
“谢谢老师。”
“不客气。”韩世遥给她扣扣子时，近距离闻到了一股檀香，很淡。
真他妈好闻。
韩世遥心猿意马，只是……好像哪里闻到过。
苏沐光是看着她的脸就感觉有了应激反应，头脑里系统隔一会重复的警告冲击得她有些晕乎，她还要装着读一些蹩脚的发音。
会一件事情要装不会，还要装得浑然天成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苏沐想着特定的人来模仿其发音习惯。
她第几个世界的学生来着？这句读音他怎么念来着？
忘了，算了。
按照正确的读随便编一个吧。上次这个读音好像就是编的，编的什么来着？
苏沐晕了，腰腹越来越疼，她突然意识到这具身体好像快到生理期了。
“苏沐”自小家境不好，又是父亲带大的，冬天洗澡连个淋浴器都没有，全靠“热得快”烧水，一次烧两桶，一桶倒洗澡盆，一桶倒绿色的大号雕花塑料保温瓶。
一边洗澡一边往洗澡盆里加水，开水瓶忘记留水“苏沐”也懒得重新烧，就着冷水就把贴身衣物洗了，也没人告诉她生理期少碰冷水。
青春期一到，生理期难熬起来。
苏沐捂住了腹部，忍了忍，更想吐了，“老师。”
韩世遥也在忍，每次辅导苏沐就在爆炸和被灭火间反复横跳，这样下去退则乳腺增生，进则甲状腺结节。
她韩世遥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韩世遥露出紧绷的微笑，几乎是从牙齿间挤出来，“苏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脑子在其他事情上真的很开窍吗？果然还是适合在床上吧。
年轻又气盛，脑子傻点就傻点，被逗弄一定很可爱，谁能舍得责怪她在学习上的不开窍，单是看着这张脸就心情好了，这眉眼，鼻梁，这浅色的唇。
……这唇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太白了。
韩世遥发觉出不对劲，“你怎么了，不舒服？”
“生理期好像快到了。”
韩世遥了然，苏沐趴硬邦邦的桌上，身下是一张木椅，韩世遥放缓声音，手放到苏沐肩膀隔着布料握了握。
“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老师给你倒杯热茶，你还能走吗？老师带你过去。”
小可怜。
苏沐刚要回答胳膊就被架在脖子上被放到沙发，韩世遥又给她喂温水，手握杯子握的很紧不肯让苏沐接过去，一脸关切。
她做出这种表情时，关切尤其浮于表面，一种强硬的关怀。
苏沐放弃和韩世遥争杯子的使用权，有人上赶着伺候。
她迎着杯壁将唇靠过去。
韩世遥没伺候过人，手上有点没轻缓的，苏沐还没有吞下去，水就迎上来了，苏沐微仰头，喉部吞咽的动作急切。
韩世遥靠近了几分，看着她滑动的喉部，陡然兴奋起来，檀香气似有若无。
那兴奋只持续了一瞬就像被冷水当头泼下，韩世遥突然思考起一个问题 : 关于香味的来源。
这个问题的敏锐程度无异于她在包养的男模身上闻到其他人的气息。
韩世遥是有些个怪癖在身上的，例如扮演一类不同于自己性格的角色，所以会有些不长眼的人被她全身上下展露的“我有钱，很好骗，快来骗我”吸引，他们的得意终结于韩世遥在他们身上闻到不同于自己的气息，游戏终结。
苏沐好像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那么……是她那个朋友身上的吗？
她一时失了神，杯子角度倾斜过度，苏沐被逼得后退了几分靠到了沙发靠背上，瞬间倾斜出来不及咽下去的水流从唇角流下。
还能不能好好喝个水了。
苏沐手抵着杯子就要往外推，韩世遥以为她要抢自己杯子，手一抖泼了苏沐一身。
苏沐:……
“老师，我自己来吧。”
苏沐眼眸漆黑，也没讲究抬手将湿漉漉的唇和下巴擦了一下，锁骨一片水光，衣领湿了一片。
“老师不是故意的。”韩世遥环顾了一下桌面，起身抽了最近的抽纸，她才走了几步，看到桌面多了一滴鲜红，又一滴落到了地面。
韩世遥要递出去的纸巾下意识按住自己的鼻子，再拿开一看，一片红。
韩世遥的脑子“轰”的一声，羞耻混在血气里上涌到脑子。
天呐，她流鼻血了。
草草草（一种植物）！
那血只流了几滴，又没了。
“老师，你没事吧，怎么流鼻血了。”苏沐关心的声音搅得她心神不宁，一种被愚蠢学生支配的恐惧涌上她的心。
别叫她老师!
她不要当老师了！要不直接打直球好了。
“苏沐！”
韩世遥面上故作的关切消失。
她根本不想当个好老师，也不想关心谁生理期痛不痛，她生而就不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经痛这种东西她更没体验过。
她，韩世遥，压根就和苏沐不熟，所以关心什么的都是假的才是正常吧。
她就是来找乐子的。
说啊！说啊！
“苏沐！不如你来跟我吧，一个月五百万，房车配齐，先别急着拒绝。”
韩世遥看见苏沐露出不解的神情，然后又恍然大悟一般，眼里发展出抵触和冷漠，先前对老师的孺慕之情全然消失。
韩世遥被她眼里的神情刺了一下。
“不。”
果然，她拒绝了。
韩世遥设想的结果朝着不好的方向一路狂奔，这令她的语气无比危险，“我说了……先别急着拒绝。”
她话还没有说完呢，就不能听完再选择吗？你还没听呢！
苏沐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你说说我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威逼利诱这一套，贬低、打压，由出身、家庭、学历出发，钱权作为总结，或者也有其他……也许是我误解了你，之后我会向你道歉，总之无论过程是什么，但我的答案只会是 : 不。”
“你不用向我道歉，你是对的。”韩世遥膝盖压上沙发上朝着苏沐逼近。
苏沐只能后退。
后背完全将沙发的弹软压缩到失去硬度，韩世遥近在咫尺的脸气质割裂，神色外放而妆造收敛。
直到退无可退，苏沐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漆黑的眼眸里不悦更盛，手上虽然是掐，更多的是卡在她的两侧下颌骨角，没有向内压迫气管。
“老师，请礼貌一些。”
啊！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礼貌的孩子！
韩世遥几乎觉得自己眼眶要溢出泪水，身体颤粟，她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
“你不觉得你很莫名其妙吗？老师。”苏沐一使劲将她推开。
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几遍。
这真答应韩世遥，她还不得立刻去找个河跳一跳，苏沐按了按头。
“咳咳咳……咳…我不觉得，还有不要叫我老师，我一点都不想教你。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性向？不喜欢女性？不接接受这种交易？还是因为裴时慢？给我一个理由。”
韩世遥咳完飞快吐出一段话。
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得到一个理由，所以她穷追不舍，“告诉我!”
到底是什么？
那个让你拒绝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她要挖出她的软肋，将她合拢的蚌壳暴力撬开，壳捶打成碎块。
苏沐有些苦恼的看她一眼，语气疏离，“老师，我们的课程就结束在今天吧。”
她起身整理衣领，抚平头上有些乱的头发，侧颜矜冷。哪怕衣服依然是湿的，颈部还有几处水没有擦拭到，依旧体面到无可复加。
“我有女朋友了。”
我有女朋友了！
我有女朋友了！
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像个诅咒一样喋喋不休以乘倍数重复，在她脑子里像无数个充满气的氢气球，再放入一个令青年人闻风丧胆的雄性熊孩子撒泼狂欢。
氢气球左边撞到右边，上飞下弹，疯狂摇摆。
气球干瘪了。
没气了。
韩世遥一口气还没上来，又听到她说。
“嗯……我很喜欢她。”
韩世遥脑子里熊孩子摸出个金属点火器，“叮”，明火亮起，无形的氢气试探接触。
“砰——”火光冲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