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
裴时慢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真心实意去资助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后来长大继承家业，她懂了。良心在火上炙烤成碳。
她代替父亲活跃在商界，捐款，参加那些无趣的慈善会，捐赠被打上有害指数超标的废弃服装给山区的孩子。那些衣服很漂亮，染色鲜艳，不谈剂量穿不死人。
同样超标被罚下的去牌调味料一半被非她名下的新上市公司暗自收购，去牌捐赠作秀，另一半调料下沉市场。
她和考出大山的孩子合影，双手放在身前，不是多有礼，她只是不想触碰到他们。她不喜欢晒得黝黑的孩子，面颊带着思想和现实双重贫瘠的两坨高原红。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不符期望。”
“我真的很感谢裴女士，她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是我一生的榜样。”
“我不需要你们说这些。”裴时慢微笑着说，“去吧。”
裴时慢放他们下台，她看上去对这些过场一样的感激并不在意，也不过多贩卖她们的感激，这在网友口中反成为了难能可贵的不追名逐利之人。
结束后，她将手放在水下冲洗。想到对着记者看着其中一个孩子儿时流着鼻涕的照片违心夸赞，“真可爱。”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心里那股萦绕不去的酸臭味混着山里的草木，很湿很压抑。
“裴总，这是今年的名单，大部分是山区的孩子，几个是城里很优秀的贫困生。”
裴时慢对着照片端详，嗓音冷冽，“顺位选，把名额最后一名换成她。”裴时慢点了点最边上那张照片。
金秘书看过去，发现是这一批名额里面的“吊车尾”。她没多说什么，将名单上最后的名字划去，名额交谈间便换了人，没人会在意被划去的人。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只说，“她看着很顺眼。”
“嗯。”
照片里的人头发被束缚在脑后，留着每个爱美学生都会有的八字刘海，校服领口里系着红绳。另一张生活照穿着洗得发白的修身粉色印花T恤，牛仔短裤。
很漂亮。有种青涩和成熟融出的陈旧漂亮，神态很吸引裴时慢。
这个眼神。
“真平静，像个死人。”裴时慢恶意地笑笑。
......
苏沐放学将书包里的书全部塞到抽屉，背着一个空的书包往校门口走。
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一个女孩从她左手边挤到右手边，去看什么这么热闹，人越聚越多，苏沐面无表情从人群中循着自己的方向走动。如一块冷硬的石将上流来的河水分成两半。
系统:【你需要笑一笑，这不符合人设。】
苏沐听完扯出一个笑，“一个即将辍学打工的人难道很快乐吗？”
系统不说话了。
今天苏沐将休学报告交上去，班主任见是她不耐烦的将东西收了放抽屉，告诉苏沐自己下班了，让她有事明天来。
苏沐沉默矗在她的办公室，挡住她出去的路。班主任脸上的最后一丝勉强的笑消失，她拿出顺身携带的笔签字，丢下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去教务处盖章。”
苏沐望着女人离去的影，临走前她无比失望的眼神在她心里留不下一丝波澜。
她并不是苏沐。却也是她。
她是一月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一月前，苏沐唯一的残疾人父亲突发车祸去世，留下一个残破的一厅一卫，厨室厅一体。家境贫困的位于高三的苏沐彻底失去任何收入。年轻的班主任在上报的资助名单未被确认下放时提出私人接济，并提议为她公开募捐的备选方案。
很合理的提议，可那不是苏沐该走的路。
苏沐就该一辈子成为一个不停止旋转的陀螺，一颗渺小的螺丝钉。
愚昧举出智者，懦弱衬照英雄。永远会有人在田间耕种，永远会有螺丝钉，螺丝钉是不可空缺的衔接口。
于是故事里苏沐理所当然被打工迷了眼，被选中资助下放的消息来到班主任手中，彼时苏沐坐长途去了大城市“打工赚钱”，又被中介以一辆大巴拉去偏远地的某知名饼干制作、包装分工厂，大巴上人群叽叽喳喳。
一路风声从窗边的缝隙灌入她的耳，猎猎作响，正统学业永久地对螺丝钉关上那扇门。
【之前那份工作你不去了?】系统问。
“剧情里只说打工，对工作的种类没要求吧。”
【没有。】
“工时太低，时间太短。苏沐目标是要去‘打工赚钱’，而不是去养老对吧？系统。”
【都随你。】
“我会当一颗合理的螺丝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