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生忘川

5、04.七日伤（2）——心的方向 在茫茫人世

　　站在巷子的尽头，清瞪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吧，这宫廷式的大厅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主人偏爱宫廷建筑。
　　好吧，这俨然一派帮会开会的架势也算不了什么，八成领头的那个电视剧看多了。
　　好吧，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么多熟人也不算什么，人家比你更会掩藏。
　　好吧，这些都不算什么。
　　谁来告诉她，那个自己会发光的水晶里面到底塞了多少瓦的电灯泡。
　　谁来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从一面镜子里蹦出来。
　　谁来告诉她，那个水幕一样的东西是新出产的可视电话吗？
　　清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淡定，尽量抹去自己脸上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一刹那恢复原本云淡风轻的模样。
　　原本三三两两聊着天的人都安静下来了，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怎么会是你？”久违了两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舒服：“像你这种……怎么有资格到这里来？。”那个词因为顾念周围的人没有说出来。
　　“阮大小姐的记忆力似乎有点差，似乎两年前我就不用遵守你的命令了呢？不对，是从来都不需要吧？而且应该是你们请我过来的吧？”她承认她是记仇的，阮心如果不来惹自己，她倒是可以考虑放过她，毕竟两年前她也没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个样子。
　　“你——”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冲过来。
　　应该有人来拉了吧，这种口气可不是什么代客之道啊。
　　就在这时一个估摸20多岁的男人拉住了她，耳语了几句。阮心更加愤恨吃惊的望了望赤水清，不甘地坐回原来的座位。
　　就在这时，小雪从另外一面镜子中走了出来，清这才发现，硕大的议会桌周围，还有五面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镜子，只是每面镜子上都有不同的文字，姑且叫它文字吧，只是认不出是什么意思。而她自己背后的这面镜子上什么都没有，都是坐落地点比地面略高两三级台阶上。对面就是有着影像的可视电话水幕。
　　清从台阶走下，顺着小雪的方向走过去，没想到的是一路上所有人都为她让开一条道，有恭敬的，有疑惑的，有亲切的，有玩世不恭的……
　　小雪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你是从那面镜子里出来的？”
　　“是呀，我们不是一块儿来的吗？怎么……”
　　“是随机选择的……”未曾错过那一低头的落寞。
　　小雪拽着她，走到那个水幕下：“安静一下——”
　　其实这里早就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了。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赤水清从今天起加入FANGLE。”
　　“原因？……没有原因的话，我拒绝。”清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出乎意料阮心一句话也不说，倒是刚刚那个一脸玩世不恭的男子，站了起来：“我也想知道原因，不过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不想进FANGLE呢？”说完挑衅地看了清一眼。
　　“加入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扫视过去，嘴角尽是冷笑：“好像除了替别人卖命，其他有什么？前辈。”
　　那个男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龟裂，FANGLE掌握生杀大权，FANGLE享受富裕的生活，还是FANGLE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都不能说，面对着那个女孩如死寂般毫无波澜的双眼，很难开口。
　　就算暗夜将所有的言论全部压下，他们这些人还是知道当年弄得满城风雨的女孩，所有的一切这个女孩都曾经拥有过，作为被她丢弃的东西，这一切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说曾经是对这个反抗命运的女孩心生同情，如今这一刻，看她用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视他们的时候，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是敬佩吧？敬佩这个和天辰有着同样的天赋却有着不一样的际遇的女孩。敬佩这个敢作敢当的女孩。
　　“怎么没有人知道原因，你们选中人连理由都不需要吗？”
　　“以前，的确都是大家一起决定加入的人，只不过这一次是天辰点的你的名，由雪确定的。我们也无权干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让人无法去伤害，很有利的外表呢：“但是，我个人很希望你的加入。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新闻系的遥茜，你可以叫我茜茜。”说完附带一个甜美的微笑。
　　清不由愣住了，反驳的话说不出口，她明白自己向来是吃软不吃硬，栽了。
　　“我也很希望赤水清成为我们的一员呢！我是棒球社的莫灵耀。”这是刚才差点退场的玩世不恭的男孩，拉起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男子，正是刚刚出手制止阮心的人：“这是我哥哥，莫灵瞿，他也很欢迎你呢？是吧哥？”
　　被点名的男子无奈站起身：“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担忧的目光却不自主瞟向阮心的方向。清在心中默默叹口气，很稳重的男生，只是这摸样也太明显了。
　　南门莫家吗？
　　“人家还没答应你们，起什么哄啊~~？”这声音三分凛冽七分妩媚，听着的人骨头酥了一半。再加上那若有似无的桃花眼，任是谁也要把魂勾了去。贴耳的短发半遮住双眼，声音的主人将头枕在玉臂上，懒洋洋地看着这里，秋波横飞。饶清是女子，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如果不加入，有什么后果？”清抚了抚手臂上本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FANGLE里的一切都是机密啊，赤水小姐似乎知道了不少呢？”那女子并未错过清的小动作，迷蒙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就怕我们大家不能放心让赤水小姐从这里走出去呢！我是幻影，请多指教。”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正常。
　　要开战吗？清的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衣袖。
　　“别这么紧张吗!天辰选的人错不了的，我想清也是一时不适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一直隔岸观火的阮心玩味地看着赤水清，嘴唇微微勾起：“是吧，清——”
　　呵呵，清在心中冷笑，不加入是与在座乃至于背后更庞大的势力为敌，加入便又踏回原来的轨道。只有两条路可选，偏偏两条路都会偏离现在平静的生活，踏上那条不归路。呵呵，炎的付出算什么，他们的坚持又算什么？事隔两年他们还是只有被玩弄鼓掌的命运吗？可笑！
　　清用余光瞟过从刚才起就只是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势的雪。小雪的眼睛不自主地躲闪开来，她明白她不能帮她，如果是她亲手确定的事，她帮她就等于是亲手将她推上绝路，就等于他们是故意找这个借口解决她。无论她之前有多反对，可是她也明白，她没有选择，天辰没有选择，清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直到很久以后，雪才明白，不是没有选择，只是他们还不够勇敢，没有勇气去承担选择后的结果。只是因为他们的懦弱，放弃了那一半，改变命运的可能。可是谁知道呢？一半的一半，如果知道结果如此，是否会重新作出选择呢？
　　幻影站了起来，走着猫步到清的面前，将脸凑到跟前，打量了半晌，露出一丝媚笑：“嘛，既然是天辰自己挑中的小公主就让他自己来说服吧？我们何必管闲事呢？吃力不讨好。不过，似乎两年不见，一点变化也没有，也不是很出色吗？天辰究竟看中你那一点了？”说这又把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惹的清一阵恶寒。
　　的确两年间，身边的人都已经渐渐脱了稚气，唯独自己，本该处于成长期的她，却如初见一般，丝毫没有长大的迹象，若不是炎走了以后将长发截去，怕是与5年前无二般。
　　“我是不是出色用不着别人评判，那个叫天辰的是FANGLE的领头人吗？我愿意和他谈。可以麻烦他露个面吗？我也很好奇为何会挑中我呢！所谓学园祭策划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吧？”清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已经介绍过的人就只剩下两个自从自己踏进来就没有抬过一次头的人，一个在无聊地玩拼图，短短几分钟已经将手中的玩具拼了拆拆了拼既记不清有多少次，另一个虽然一直瞪着这个方向，不过初步判断现在这个梦应该已经做了很久了。他们所说的天辰不会在这里的，这些人尽管都很出色，却没有谁有着绝对领导的地位。
　　“天辰哪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清无奈地看了眼气急败坏的阮心，暗暗叹了口气，其实真的很想提醒她要保持淑女形象。
　　“既然是他请我来的，自然要有好的待客之道，阮大小姐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我讲给你听吗？”看着阮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清心情莫名地变得舒畅，人果然都是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小小地鄙视自己。
　　“清”小雪一把拉住了已经明显开始挑衅的赤水清，暗自用力，耳语道：“最近天辰的确没办法见到，本来今天这么重要的事他应该出现的，给我个面子，不要闹大了，好不好？”
　　清淡淡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人，出现在这里的人，和暗夜学园里的遍地可寻的大少爷大小姐，相似却不相同，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是有着自己的优势的，就算是最看不顺眼的阮心，不得不承认她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或许曾经也有淡淡的欣赏，也是可以很好的相处吧……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就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些出色的少男少女们，如果是在另一种情况下相识，也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然而在今天这件事之后，无论是以前了解的，熟知的，抑或未曾耳闻的，都将刻意远离了吧？当人们明白彼此是在两个完全并不可能相交的世界中的时候，谁还有这个勇气去进入对方的生活呢？
　　清看着这些将目光锁在自己身上的人们，眼神少了分凌厉多了分抱歉，她无法用平时的气势去对待那些对她不带刻意的敌意的人。
　　既然莫家有人在此，那么是否掌控隐城的四大家族都有人员呢？算了，向来也就莫家行为高调，其他是哪三大这会还没底呢？
　　不过看着这些，狡猾但不失纯真的少年，清没来由地心头感叹，不知道遥远的未来，当这批新鲜血液重新注入隐城古老苍白的规则中，是被陈旧的思想同化还是带来新的变革……上苍会将天平向哪一半的几率倾斜呢？

　　“赤水清，这么说，你是当真不能加入了？”那人郑重其事地打量着清，正是莫灵矍。
　　“是。”没有任何的迟疑，没有任何的犹豫。在这个充满着梦幻色彩的房间中，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她。
　　没有人有动作，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以为大家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向前迈出了一步，良久，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那么就要劳烦赤水小姐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间了。”
　　“不是已经说好了，交给天辰来谈的吗？”小雪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的确如此，只是虽然我们也想相信赤水小姐你，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绝不能拿这么重要的秘密冒险，所以在能见到天辰的这段时间之前，还要劳烦小姐了。”
　　一声冷哼，赤水清瞟了眼一本正经的莫灵瞿：“我没有那么无聊，对你们所谓的秘密没有兴趣。如果你们真的信不过我，那我也没办法……你们要留下我。可以。只是这样不会引起怀疑吗？”
　　“这个到不用赤水小姐担心，学校那里我们自会解决。”
　　一只手握住了正在逼近的人的手臂，小雪的叶眉紧蹙，拦住周围的人：“灵瞿，一定要这样吗？我相信清，她可以守住这个秘密的，我为她担保，可以吗？天辰也是相信她才愿意让她加入的啊……”
　　“但是她却不愿意加入。”陡然升高的腔调，似乎连头顶的吊灯都因为这句话而颤抖了起来。
　　这时高挑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清，似乎是想看清楚清厚重的黑框眼镜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看清楚那双让人看不清的眼眸中有着怎样的感情。
　　幻影那艳若桃红的嘴唇中吐出的不再是令人酥麻的话语，而是冷冰冰的字眼：“我们——无法相信不是同伴的人。”
　　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火花，压得所有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此时失却了原先的温度，只是与那黑框眼镜后的眸子对视着，对视着……
　　清心中淡然一笑，面上却依旧是冷漠的表情将眼神转开：“小雪，算了，不过是待几天而已。”
　　“不是啊——，”小雪略微将清向身后拉了拉，“谁都不知道天辰那家伙下一次什么时间出现，有的时候他一失踪可以是几个月甚至是……一年……”
　　“……”
　　“还有你的弟弟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和他说清楚，会好好照顾他的。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了，我们正好也不能放任他……咳咳……你……你干什么？”
　　下一秒，莫灵瞿就无法再保持他平静的腔调了，一个身影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又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一双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了头。他满脸惊惧地望着这个已经不再冷静的女孩，突然之间张扬开来的气势让人无法再保持镇定。
　　“我警告你，不要把阿澈扯进来。”
　　“你……你放手……我……咳咳……”莫灵瞿一张脸涨的通红，却怎么也掰不开那个怪力女孩的手。
　　“啊！灵瞿！”小雪双目圆瞪，惊愣当场。
　　一只极其纤细的手握住了清正在放肆的双手：“放手！FANGLE哪里容得你放肆！”
　　似乎只是轻轻的，轻轻地搭在了清的手腕处，只有清知道，从手腕处传来的阵阵钻心的痛已经是多年没有感受到的了。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幻影撇了眼正在喘着粗气的莫灵瞿，哼，居然被一个女孩子整到这个地步，也太丢我们FANGLE的脸了。
　　清不由开始正视这个妖媚的女人，今天晚上，她已经是第二次与这个女人交锋暂时落了下风，但是如果这件事牵涉到阿澈，就另当别论了。
　　“刷——”赤水清的身影又在原地消失了。
　　幻影从刚才的闪身中回过神来，回身险险接住了赤水清从背后的横飞一脚，身体却承受不住力道，向后退去。
　　好不容易又重新站稳，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臂酸麻，已然无法动作。
　　居然开打了……
　　“赤水清，你居然敢动手，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够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吗？”从极度缺氧中恢复过来的莫灵瞿，怒瞪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孩，女孩在人群中，众之矢的，显得那么单薄无力。
　　原本在房间中，神游的，无聊的，无所事事的，全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屋子中央这对正在争斗的女孩身上，每个人都开始蓄势待发起来。看来这个叫幻影的女人到是挺有人缘的，最起码不像那个莫家的大公子，都快被勒死了都没人有反应。
　　“呵呵……”赤水清摇摇头，无奈地看了看四周，“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什么善辈，可是如果我想反抗的话你们也会有不少的损失吧？学校中的其他学生知道多少，阿澈他就只知道多少。所以是要逼我呢？还是我们好好相处，你们要不要内部权衡一下？”
　　“你！你居然敢威胁我们！”
　　悄悄将手伸入腰侧，触摸到那令人安心的金属质感，扫视着周围随时可能冲上来的人们，看到被同伴拉到一旁的小雪，战斗一触即发，却突然之间有了安全感。
　　……
　　“清儿，快过来啦……”
　　哥哥……
　　“这是清儿的生日礼物哦……”用礼盒装好的礼物。
　　那是炎活着的时候，清过着的最后一个生日。
　　生日，五年前重生的日子。
　　虽然很忙，可是每年她和澈的生日，炎无论如何都会回来，送他们礼物。
　　可是这一年却晚了，等到午夜将过，炎才姗姗来迟，她知道炎很忙，那一年因为自己的原因，更忙了……
　　然而他还是带回了礼物，陪自己吹完了蜡烛。
　　礼物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剑柄与剑鞘皆为纯银打造，更为可贵的是剑身锋利，削铁如泥，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自那次，与炎一起出任务误入落日山，在那名神秘男孩相遇，就已经一眼看中了，无奈争夺不下，才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却不知如何会到了炎的手里。
　　蓦的想起那个脑海中朦朦胧胧的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男孩的身影，依然不清晰。是否遭遇了什么不测呢？哀叹一声，当时并未多问，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啊，与他何干，炎只是要她开心，三个人永远永远的开心，然而一切都只是奢望……
　　他说，武器本不是为伤人而存在的……
　　他说，如果找不到理由就不要使用它……
　　他说，有一天你懂得使用它的时候就是真的长大了……
　　从未用武器，光是觉得它沾了血，就是对炎的侮辱。
　　他只是想要我们过平静的生活。
　　只是有它总是觉得很安心，不知不觉就一直带在身边了。
　　……
　　“住手——”浑厚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愈来愈近，一位神色异常恭敬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跟随着声音出现在走道尽头。原本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男子站在距离人群5米左右的地方站定，向着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还了一礼：“各位少爷小姐，请大家相信赤水小姐的话，不要为难赤水小姐，一周后少爷会给大家一个答复的。相信赤水小姐是会遵守诺言，不会透露半句的。”
　　“管家先生，这是天辰的意思？”
　　“不是。少爷现在不方便。”男子看过每一个人的神色：“这是老爷的意思。”
　　“什么？！……”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入夜了。
　　这一夜，天空中没有月色，没有星光，有的只是城市昏黄的路灯，映照着城市的街道，映照着人们回家的路。昏黄的灯光在夏日微雨中更为朦胧了，整个城市都映照在一片烟雨蒙蒙之中。
　　赤水清从神秘的FANGLE总部走出来，抬头看着天空窸窸窣窣的小雨向着地面侵袭而来，一颗颗水珠，出现，然后消失，循环往复，暗夜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身后是轻微的脚步声，熟悉到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岁月已过，原来我们已经这般熟悉了。
　　“居然下雨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把伞。”
　　小雪转身的瞬间，手臂蓦的被抓住，清微微一笑，看着小雪疑惑的脸庞：“不用麻烦了。”
　　“唉，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在我的记忆中，小雪一直都是能轻易领导别人的人呢？呵呵……是吧？”不敢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去承认，我不是非你不可。
　　小雪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身影走进雨幕，消失在黑暗中，良久良久……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面。夏日的地面，仍有丝丝微凉，但是却凉不过人的心。

　　雨就这样一直下，窸窸窣窣地落在短发上，顺着发丝汇聚成滴落在了脸上，滴在衣服上，掉在地上，迷蒙了双眼。
　　雨就这样一直下，身后汇聚成的水道，在承受了一个个涟漪后，又渐渐散去，雨水冲刷尽了我们走过留下的痕迹，却冲刷不去留在生命中的印记。
　　雨就这样一直下，滴滴敲打在心头，也许风雨之中我们就该只是一人……
　　还要奢望些什么……
　　赤水清在雨中，就一直这么走着，失魂落魄地走着，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存在。
　　只是猛然抬头，在那巍峨的校门口，在那被雨水打得轻轻颤抖的白炽灯光下，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屋檐下，细雨微微打湿了他的衣襟，幽蓝的目光穿过迷蒙的雨帘与她对视，似是穿过恒久不变的历史，永远等在那里。
　　咖啡色的头发随微风起舞，淡蓝色的眼眸一瞬间有了光彩，明媚的笑颜经历风雨的冲刷却依旧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连眼角都仿佛微微翘起。
　　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茫茫人世中，你纯真的笑容，就是我生命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