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女》不秋草兮

3、礼物 自那天以后

　　自那天以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彼此之间也多了些许默契。虽然一如既往的清贫，但两个人的生活还算平淡自由。白天在家，做完家务后，我开始习惯每天在他书桌边坐着读会儿书。天黑了，点一盏灯，等他归来。就这样，一天天地，日子过得宁静而悠远。
　　惊蛰之后，胃里不舒服，开始呕吐。请了郎中来看，说是喜脉。他高兴坏了，送走了郎中，回来这也不许我做，那也不许我动，只让我安心养胎，然后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
　　谢谢你，乔木。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着他的面庞，我分明看到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这年冬天，我诞下一个男婴，取名继。
　　有了孩子，这个家似乎才完整了，终于有了家的温度。穆生推掉了书院里的一些课，挤出更多的时间陪我们。逗继玩，教继说话，读诗给他听......屋子里，小巷上，常常回荡着他们笑声。
　　谷雨前后，穆生又开始早出晚归了。问他，便说书院最近有点事，要忙一段时间。我不以为意，依旧每日在家，只是白天没了他的陪伴，多少觉得有点落寞。直到有一天晚上，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穆生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继儿，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穆生笑容满面，掀开上面的布，怀中抱着的俨然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马，足有半个人高，坐上去可以前后晃动，木马的眼睛正视着前方，好像随时准备奔跑，栩栩如生。
　　怎么样，喜不喜欢呀？
　　这哪儿来的？
　　我诧异。
　　穆生笑而不语，抱过继儿开始逗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一次集市上穆生看上了一匹木马，想买给儿子做玩具，无奈囊中羞涩，是以暗自决定，要自己亲手做一个。于是那段时间一直和城里的木匠张师傅学，天天练习，所以常常晚归。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瞎担心。
　　我佯怒。
　　提前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嘛！
　　穆生勾指刮了下我的鼻子，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笑道，
　　别生气了，瞧，这是给你的。
　　我低头一看，那是用枣木做的一把浅红色梳子，齿距均匀，根根光滑，梳背上雕着并蒂莲，茎杆一枝，花开两朵，瓣瓣分明，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我在书中见过并蒂莲，有“花中君子”之称，是荷花中的极品，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自心中一股热流涌过，出生以来，我从未收到过谁的礼物，没想到这第一份，竟是穆生亲手为我做的木梳......眼眶不争气的红了，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赶紧把梳子丢给他，假装生气道，
　　谁稀罕。
　　然后转身跑开了。
　　院中，满树的梨花。偶有微风拂过，如漫天的精灵，轻舞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