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皇子逃不出国师的手掌心》蒜蘸丸子

6、那就养栀子吧

　　顾昭之牵着他去见了夫子，由夫子引路，亲自看着他在书斋的空位置上坐下才舍得离开。
　　夫子虽年过半百，但交流无碍，赵羽书听着他们相谈甚欢的间隙，顾昭之强调的一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转告他。夫子答应得爽快。
　　他执起案上的毛笔认真听着上面的夫子授课，握住的笔杆好像有他手心的温度，心里面重复着他的声音……
　　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总要有个人带你……
　　还请夫子替我多多照看……
　　……
　　他没主动和左右的任何人说话，一直到散学从太学门口踏出来。
　　他低着头捧书边走边思考是要从这里回华清苑，还是瑞照殿。正头疼时，有人轻唤了他一声。声源在石拱桥对面，在那站着的是一抹自己熟悉的身影。散学时很多学子一涌而出，他就这么众目睽睽的招呼赵羽书走到自己的身边去。
　　“你怎么来了。”他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
　　顾昭之低头看着他，身边没带随行，对他的问题没听见似的，“是我考虑不周。”
　　赵羽书一头雾水，“什么考虑不周？”
　　亲自送他上堂，还接他散学，还算考虑不周吗？赵羽书想起自己一开始接近的目的，依旧幼小的心里面甚至生出了一股子愧疚感。
　　顾昭之伸手把他怀里面抱着的书抽出来拿在手里再往前走，说：“忘记给你准备书箧（qie）了。”
　　赵羽书赶忙跟上，“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的，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顾昭之又似没听见，“你今天回华清苑去，和你母妃商量要不要搬出来，你住的地方离太学远，我那就比较近，我允许你住我那里。”
　　此话一出，赵羽书也没心思和他讨论书箧的事了，“不用了不用了，我住我那里也可以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又走回了两面皆是宫墙的地方，身边也看不见其他人的人影了。
　　顾昭之倏然停住脚步，赵羽书没停住撞上他的背，磕疼了鼻尖。
　　“你不愿意与我同住吗？”
　　顾昭之看他的眼神过于情真意切，让人连拒绝都不好意思。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其实赵羽书都在心里想了要怎么回去和周淑华说了，却没想到他妥协得那么快。
　　“行。”
　　虽然拒绝了，但顾昭之还是把他送回了华清苑。
　　“你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会再回去？”赵羽书看着他站在门口，邀请道。
　　顾昭之没答，背着手往来时的路走了，走开有一小段路了才听见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记得早起。”
　　……
　　次日赵羽书鸡鸣便起，准备好拉开华清苑涂满红漆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又是那抹熟悉的背影。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出现幻觉。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转身，身穿紫色朝服。为着佩戴官帽方便，一改往日束发的习惯，银发全盘，精致五官一览无遗。
　　手上还拿着红木书箧，银片包裹住八个角，表面上刻雕花，还着了色。
　　“羽书，傻站着作甚？再不走我的早朝便来不及上了。”
　　他被顾昭之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赶忙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到他的身边去，和他一起往前走。
　　“大人，我可以自己去，你去上早朝吧。”
　　顾昭之伸手把他的书拿了，放进书箧里拎着手上，潦草的应了声，“我不会迟到。”
　　“我指的不是这个……”
　　顾昭之嘴角轻勾，挂着一抹不明显的弧度，假装听不到他的碎碎念，陪着他穿过石拱桥把书箧塞给他才离开。
　　接着一连几天，无论是去上堂，还是散学，顾昭之都没有缺席过。
　　一打开门便有他的身影，散学了赵羽书也习惯了把目光投向石拱桥的对面。他总是背对而站，让赵羽书有机会观望他，也有机会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然后悄然等着他喊自己的名字，那一声声极具温柔的“羽书”。
　　还有两日秋收宫宴，这两日太学暂闭，早朝也免了。
　　昨日黄昏，顾昭之邀请他在宫宴之前去一趟瑞照殿。他如期而至，在小荷亭旁两人碰面。
　　顾昭之穿着一身玄色道袍，交领部分绣着锦绣山河，腰间的细腰带两边多余的垂下挂玉。依旧是那款式的束发，明明是衬托文人气质的道袍，在他身上却尽显风流。
　　顾昭之看到来人，不吝啬表达面上笑意，“羽书，过来。”
　　赵羽书走近看着圆石桌上的各式做法用具，问：“你唤我来作甚？”
　　“当然是给你在皇上面前露面的机会，到时候我会在中间摆阵法，本是我自己一人的分内事，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助手。”
　　“助手？我吗？”
　　“对，是你。”
　　赵羽书试图看懂桌上某样东西的用法，这上面的任何一样对他来说都可谓新鲜。
　　顾昭之也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说：“不要求你能使用，你到时只需在旁就好，不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没。”
　　接下来也没有他的什么事了，正好现在的天气宜人，一阵风吹来刮起一园的药材气味，令人神清气爽。
　　他突然想去看看自己照料了半个月才重活的药材。可走近就只剩一片土，中间哪还有植株可言？
　　顾昭之在这个时候靠近，问：“看什么呢？”
　　赵羽书抬头质问，“这药材呢？”
　　他直起腰板背手，老实交代，“被太医院的来拔去研究药用了。”
　　“哦……”赵羽书蹲下身去，捡起一根小木棍，戳着中间的一方黄土，似是自言自语又道：“我都照料了这么久了。”
　　顾昭之跟着一同蹲下，宽阔大袖拂地，“反正现在也想不到有什么东西可以种的，空着这一方黄土不如让你在这种下点什么，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找种子。”
　　“真的吗？”
　　“那是自然。”
　　“那我要栽栀子花。”
　　顾昭之轻笑，“栀子，这种花很难养，确定吗？”
　　“我觉得没有比你的药材更难养的花了。”
　　“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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