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总之见到了本尊 ...
-
特别活动日，特别活动日。所以不会只是一家店在搞活动，人流也不仅是在一家里增加，商场也是如此。负层的餐饮区还好，等太宰治和桃子进入地上的购物区，罕见的产生一丝踟蹰。
小矮子一如既往会给人出难题啊。太宰治在余光里注意桃子的表情，看她在迟疑过后坚定了什么想法，便迈步融进人群——看来是不完成这次想做的事是不会罢休了。
“难得的打折，有一家的衣服我想买很久了，下一次再遇到这么合适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贫穷的桃子流下贫穷的眼泪，只是比起抱怨更像是调侃，虽然钱包不富裕确实是真的。
太宰治想想自己以前到现在衣服都是从哪来的，选择不说话。他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和桃子保持微妙的距离跟在身后，购物这种话题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和陌生，多说多错。倾听对方说的话，然后赞同，这是能让交流继续进行的万能对策。
一个说一个应，于是对话就这样编织着，将嘈杂的周围被隔离，只有最近的声音在流淌，难得的，太宰治竟然从中品出了一丝岁月静好。
救人的一方吗……？
——
——
“阿嚏！”
“中原中也”摸摸鼻子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测额头和颈部的温度。
还好，问题不大，大概是吹冷风吹的。这里空调开的太足太冷，有点难受，但还要再等等，时间还早。
各种念头不分先后的从“中原中也”脑子里跳出来，打断先前默读时串联的逻辑链，复习的内容瞬间碎成一地散沙。
再次捻过一页纸，试图重新投入。未果，有人挡住了光源投下深沉的阴影。
抬头，是中原中也，正看着他。低头，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到，这一定是幻觉。
再抬头，是那个本尊，□□的重力使，正牌中原中也——就算是便服，但是那个帽子那个头发那个chocker，是个人都能认出来。
逃避不了了啊。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法语）
黑皮本在纤长的指间合上，在同样的帽檐之下，亮的过分的眼睛锁定他询问的对象。熟悉的蓝色，在火焰般燃烧的赭色之下显露。
内里的同出一源，来自同一个实验室内的怪物在深处发出嘶吼，是为遇到强大的同类为彼此的共鸣而咆哮。原本尚有缓和余地的唯一希望就这样在对视的瞬间变得无可挽回，为这份中原中也遗忘的语言，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只是中原中也选择继续使用日语，因为这里才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地方，这是他的选择。
“跟我来。”中原中也只是这样说道。
楼上有视线一扫而过，像是这里任何人随意投来的一瞥，平淡的，不慌不忙。
中原中也感受到了，却毫不关心的在站在那里等待。
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起，“中原中也”整理好衣服后点头示意，跟在中原中也的后面离开。
他们逆着主人流，又像一滴水溶入人海，看不出任何异常。
悄然，无声，没有谁会注意这个位置换了人，而先前坐着的已经失去踪迹。
——
——
如此轻信，是单纯无知，还是有恃无恐。此刻从上俯视的太宰治，大概和中原中也同时思考着这个问题。该说是双黑间的奇妙默契吗？
太宰治抬手，状似无意的挡住桃子的视线，话题从衣服引到饰品，指着另一家首饰店做着不走心的推荐。然而桃子却回头，学着太宰治的样子左看看右瞧瞧，两手背后歪着身子眨眨眼睛，将疑问代替嘴巴问出：你在找谁啊？
正是因为这轻松的氛围，才让潜藏在里面的不安轻易的暴露。
旋出的酒窝印在太宰治的眼睛里，在翻涌的不明情绪中他重新打量着自己选择的人。
女人大都不好惹，漂亮的女人更不好对付。
啊，反正再难缠也没有小矮子麻烦。太宰治瘪嘴。反正只要是损人的话往死矮子头上扣就对了，何况有多出一个让他更头疼的家伙。
“我在想哪里有奶茶店。喝点什么吧，饭还是太咸了。”
找谁，而不是找什么。桃子明确知道太宰治在找人，也明确的表达了出来。“中也君会没事的对吗？”
“……看桃子小姐你说的是哪个小矮子了。嗯，在四楼。虽然说劳烦女士是很不绅士的行为，但是我们最好是一起。”太宰治从楼层娱乐设备分布示意图里得到了自己想要信息。“我建议是一起哦，会不会没事的可不止他一个。”
在露天回廊低一层的对面，闪过一个黑色身影。
——
——
“中原中也”沉默着，保持前者相同步距和频率落后半步，连基本的对环境变化的观察都没有，全部的目光都落在中原中也服帖的头发与后领间露出的一截白。好像在思考怎么去摧毁这段脆弱的骨头，又好像真的是在单纯的发呆。
这样的视线令人产生不了一丝警惕性，因为毫无威胁，所以中原中也更偏向于后者。首领所言的完美实验品，“人造神明”的完全体，现在就像是只误入狼群的绵羊，还没有被撕扯殆尽无外乎是头狼的过于谨慎。
黑夜与白天的交界越来越明显，黄昏的场景悄然更替，群星已在天空中显露出光芒，直到最后一丝炙热的光明被吞噬，逐一亮起的路灯又能笼罩多大范围？在照不到的深处的巷子，又会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横滨的街道四通八达，在经济中占比相当大的旅游业决定了这座城市必须拥有足够发达的交通网。只是除了在地图上表明的，能根据地标一一记忆熟悉的道路外，也有随着城市扩张自然形成的小路。在建筑外墙间留下的缝隙里，推挤着垃圾与污水，代表着无家可归和流浪，肮脏的人肮脏的事，丝毫不逊于被遗弃的镭体街。
他们就这这样的路上走着，惊起野猫从垃圾桶里跃上墙头发出尖利的警告声。
移开突出的瓦楞板，“中原中也”小心的没让这里的东西沾到自己的衣服上，就像避开地上每个蓄积的脏水潭那样仔细。他在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与这里的环境是如此的违和，即使这里距离侦探社真的不算远，甚至进入的路口还是他出外勤时都会经过的地方。
想要离开也许只能飞上去看路了。“中原中也”在心里估计着，在这种地方用异能也不算浪费，毕竟衣服是乱步送的，不能弄脏不能弄脏。
摸摸帽檐，“中原中也”努力平复心情。遇见本尊什么的，虽然说很紧张也有点尴尬，但能亲眼看到活的中原中也这种事还是太惊喜了，所以离开一会儿应该没问题吧，中也人蛮好的……大概。要是发短信告诉太宰先生，他们两个绝对会发生冲突，测试还没完成不能出意外；乱步不知道有没有在休息，这种事情也要报备什么的，自己又不是小学生。
等会要个签名会不会被当成变态……虽然本子和笔都带着。不敢，完全不敢，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的，他连江户川乱步的签名都不好意思要，所以还是算了吧。
连一秒都不到，一个想法的提出就迅速被否决。他还是盯着中原中也的背影，并随着中原中也脚步的停止也停下脚步。
好了，于此，头顶的月亮是唯一的观众。
中原中也抱臂而站，终于有时间仔细大量这个所谓的“同位体”。昏暗的光线影响不了他的视力，他的眼睛同样的在照明不够的地方亮的吓人——同样非人的标志。耳机里传来部署完毕的报告，观察时间已经足够，该进行下一步了，即使失败也有他亲自执行首领的命令。
你对过去记得多少，是否也遇到了那群孩子那些同伴，是否也有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是否也……那些被情绪支配产生的问题全部随着“已待命”的声音冷却消散。没有人是可以完全复制另一个人的经历的，这些问题也许一个答案都没有，或者这个“中原中也”一个都不知道。这短暂的时间里，能说出口的只剩下这个：“你，为什么要信任侦探社，选择了那一边。”
指他没有选择□□吗？“中原中也”在心里挠头，觉得肯定不能说自己害怕，怕死人这种话说出去绝对会毁了□□重力使的一世英名，他得为这张脸代表的人的形象负责。也不能背后说□□坏话，他不喜欢这么做。那能说的只有武侦的好处。
“大家都是……都说很好的人，值得信任。嗯，刚来这里我什么都不熟悉，是乱步先生帮助了我……”对不起，但是“中原中也”真的尽力组织日语词汇了，发音什么的，不是最熟练的第二语言一紧张只会磕磕巴巴。
“总之，武装侦探社是个很好的地方，很好的……”
一颗子弹击穿了“中原中也”的胸口，涌出的血溅在最近的中原中也脸上，毫无防备的，紧接着修正的第二颗紧随其后却悬停在了几寸之外。
那是“中原中也”的异能，在意识到主体有危险后的本能发动，连喷出的血也强制止住。常规手段作废。于是在他惊愕的眼里，中原中也迅速拉进这最后的距离，电光火石之间以同样的异能撞碎这层屏障。
被黑色包裹的手扼住“中原中也”的咽喉，在发现无法捏碎后便立刻向下拽同时用自己的膝盖撞上“中原中也”的腹部，然后变更重力让他重重的砸进地面。
蜘蛛状的裂纹一层层扩散，中原中也在得手后立刻后撤，准备抵御“自己”的反击。
但是没有。在这个狙击范围死角的地方，“中原中也”只是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发抖，大量的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
——
——
痛……好痛，肚子好痛，胸口也好痛……我做错什么了吗？
好痛……
完全超出以往所有经历的痛苦，没有任何准备的冲破最高阈值的痛苦中断了“中原中也”所有的思考。
很多很多血从试图堵住伤口的手里溢出，视线一片模糊不清。头砸在地上时剧烈的撞击，浑身像断掉一样的麻木……
被迫遗忘记忆断断续续的闪回：在模糊视线里站立的人影，巨大的耳鸣声，梦魇再次席卷。
啊，所以坠落的是我吗？最后坠楼的是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总之见到了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