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总之我成了中原中也》沭沐汰

13、总之入社测试 于

　　于是事情顺理成章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测试内容不如说早有预料？太宰治眼角抽搐的看着“中原中也”忽视了他预先准备的五个案件，毅然决然的带着他到楼下咖啡馆端盘子，并往他嘴里塞了块小面包。

　　带着“不吃我会很困扰”的表情抵在太宰治的嘴边。为江户川乱步的那句话。

　　太宰治只能张口，对着不知道下没下毒的食物，然后闭紧嘴撕咬着这团碳水化合物，就好像被切碎后与唾液混合变成浆糊是眼前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拜他所赐，一切的一切从开头就变成一团糟，而始作俑者还在面无表情的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一口闷。

　　染成褐色的舌头在瓷杯离开的间隙一闪而过，掠过唇纹缩回口腔，又在接下来的交流偶尔出现，带着苦涩的气息，闻不到丝毫甜蜜。

　　“还有什么问题吗？”拿着黑胶本一条条念预定事宜的“中原中也”抬头。

　　突然的安静让太宰治回神，抬手示意手里的套餐是给谁的。

　　于是落在太宰治身上的视线离开了，再度转移回眼睛主人手里的本子上，落在已经念过的第一条内容上。

　　“……是你的。店主给的早餐，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吃过后今天的任务才算正式开始，具体需要等桃子下班。是的，和她有关系。”

　　流畅的，没有丝毫停顿，高度原因太宰治只能看到“中原中也”的头顶。

　　很奇怪，明明之前话都说不利索。但是现在更奇怪。太宰治想。

　　这个“中原中也”竟然没戴那个应该焊死在他头上的帽子，还把过长的发尾用廉价的黄色皮筋扎成小辫，不戴皮手套不戴chocker，满是握枪留下的茧子的手现在拿着笔。不会骂人不会和他争吵，竟然还能耐心的重复说过的话。是实话，即使是两年的时间，他们其实也没多少互动，只是在不停的接收任务并执行，有过交流但太宰治依旧觉得这个“中原中也”很陌生。

　　成长……不，更成熟了吗？对于人类的模仿，适应于多以沟通解决问题的世界，所以不再崇尚暴力？

　　“或许你可以多吃点。”太宰治把食物推给“中原中也”。

　　没有被打断话语的不悦，“中原中也”只是摇头：“我已经吃饱了，接下来是……不，没什么，你吃完后去找店长就好，他会给你接下来的安排。我先去前台。”

　　说完，“中原中也”合上本子，在挤进两人而变得狭窄的后厨过道错身，撩起帘子离开了。

　　吃饱？太宰治眯着眼睛确定大理石台子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的底托和能装不到三口咖啡的杯子，没有其他食物遗留的油渍和残渣，纸杯光滑干净的边缘证明着里面可能只是单纯的存在过一个蛋糕胚——没有糖霜没有奶油没有任何装饰品。

　　最后太宰治只是吃完了三明治，过多的沙拉酱让他的胃有点不舒服，他灌进不少水才没有吐出来，然后擦擦嘴去店长那里拿到了今天他的工作内容。

　　所以……到底怎样才算是顺理成章。

　　穿着花围裙在餐桌间穿梭的太宰治想，头上还夹着可笑的小黄鸡发卡。轻微的“咔嚓”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被太宰治敏锐捕获，没有闪光灯和红外线，回头只有举着手机憋笑的前台。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桃子，一位麻烦的女士，或者说大部分人在太宰治眼里都被归类为麻烦。

　　哦，这混乱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因为“中原中也”当了他的引路人，于是事情就像在荒野上脱轨的火车，依旧开足马力的那种，直到司机心满意足不再继续加燃料或者撞上山崖才会停下。可是这该死的荒原上根本没有山！

　　所以他就得这样安静的端盘子。

　　“因为是特别活动日。”“中原中也”拨弄头上的小黄鸡，这样做解释，似乎觉得完全没问题。小黄鸡与夹子间连接的弹簧不住的摇晃，牵动小巧的机关让两边的鸡翅来回扑腾，配上可笑的豆豆眼和其下的迷之红晕，让太宰治想起自己头上也在顶着同样的东西，动作过大还会砸他的头，不止一次。

　　圆钝的喙敲打太宰治价值千金的脑壳，偶尔的失衡会扯痛他珍贵的头发，腰上的花围裙系的太紧，暴增的客流量让他想要逃离。惯于游走在人群之外的黑影，突然被推入阳光底下的不适一阵阵上泛，化成冷汗从颌角滴滴落下。

　　纸包被塞进太宰治手里，“中原中也”顺势拍拍他的背，连目光交流的停顿都没有，就好像只是匆匆掠过又投入到人流之中。他已经不会被几句玩笑话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熟练，闲适，游刃有余，太宰治总算琢磨出了点先被“前辈”引导的意味。这算是鼓励吗？小矮子会这样对他？

　　而“中原中也”，直到午间休息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顺手做了什么。手里拢着的水泛起涟漪，在这之中“中原中也”看到了自己震惊的瞳孔，以及翻完门口“暂停营业”牌子后凑过来的太宰治。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本不该将以前的习惯带到这里。这里没有他熟悉的先生，没有他熟悉的人，没有他熟悉的工作，更没有需要他推一把的后辈。

　　自作多情。

　　湛蓝的眼睛飞快眨了下隐去多余的思绪，没用完的纸包被“中原中也”果断推回太宰治手里，然后他喝掉剩下的水离开了。

　　高脚凳旋转半轴换了主人。太宰治坐上它转回吧台，踩着前蹬不舒服的挪挪屁股，蛞蝓遗留的余温最终贴上他的大腿。不过好在他不打算久坐，只是证实一个猜想，一个很简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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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客人依旧很多，不如说更多的是被太宰治的打扮吸引来的，短短的一上午，他的照片几乎传遍了各种社交软件。那张出色的脸，搭配呆萌的小黄鸡，以及能说会道的嘴，到最后结束本日工作并表示不出意外不会再来时得到了店长依依不舍的惋惜。

　　不，太宰治觉得自己真的受够了，这种事情体验一次就可以了。

　　桃子收拾好手提包，换上自己的衣服和鞋，找到等候自己的“中原中也”，还有迎着风吹动大衣的太宰治。

　　“好不容易的发薪日，出发，干饭！”今日真正主角的桃子如是宣布。

　　完全没听进早上安排内容的太宰治踉跄了下，暗自反复确认两人都没开玩笑后沉默的闭嘴，游荡着跟在后面。

　　“中原中也”也换了身衣服，是浅色的休闲服。他放过了束起一天的头发，在凉风里尽数撒在肩背上，辛亏被帽子压住才没有到处乱飞。

　　帽子。太宰治想起自己没有机会看的名字，可以肯定写在内侧的名字……

　　走在前面的两人完全无知无觉。

　　“到了！新开的店面。”他们一行人最终停在商场地下的餐饮区。这里离侦探社并不远，进门转下行电梯便是。

　　“他的上一家刚经营了不到两星期，”“中原中也”算算时间，“然后倒闭了。”

　　点完餐的桃子抬头：“也许中也君少来几次就不会这么快转让。”

　　“……总会有经营不善的原因……或者私人理由，其他各种合理的……”

　　“可是因为好吃而频繁光顾，中也君你已经让至少六家我喜欢的店关门了。这是什么奇怪的debuff吗？”桃子幽怨的叹气。

　　“啊……”好像以前也是这样……“中原中也”放弃挣扎，选择找位置坐下等餐。

　　突然的移动让太宰治最终伸出的手抓空，帽檐在小指触碰的前一秒远离，最终帽子下的眼睛露出，询问他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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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中原中也”已经简单解决完自己的小份丸子，配合着拼盘的萝卜片，连“我开动了”都没有的安静吃完。

　　“已经饱了，中午吃的有点多。”“中原中也”只是这样说。

　　桃子瘪瘪嘴没有追问。

　　太宰治搅着烂熟的面条，看着飘油星的汤，和光反射下容纳进的“中原中也”的倒影：“中午真的吃了吗？蛞蝓之所以是蛞蝓就是因为食量小又分不清好坏，没营养才长的这么小巧吧。”

　　“……好吧。桃子小姐，你现在看清楚太宰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了吗？不值得你抱有以前幻想的人。”“中原中也”叹息。

　　“嘴巴好毒啊，看起来很擅长砍价的样子。”桃子点点头，评估着太宰治的价值，完全看不出是恋爱滤镜破碎的样子。不，不如说她早就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了！谁会管不声不响就失踪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有苦衷，大摇大摆的重新若无其事的出现就已经很有问题了！

　　桃子曾经被太宰治赞美的长发早就挽起来打了个结，不穿裙子没有高跟，任凭诗歌里是如何赞美纤细窈窕的美人，吃饭不出声音是她最后的礼节。

　　“那就好。”“中原中也”点头，转向太宰治，“之后的任务便是这样，顺利结束便算作测试通过。”

　　相当干脆利落的透题。

　　“那么，怎样算作顺利？”太宰治发问。

　　“由桃子小姐决定。”

　　“喂喂，福泽谕吉社长指定的对接人是你哦，中，也，君。”

　　“我认为太宰先生你要为做过的事收尾，有始有终，所以自然需要当事人一起。”

　　“原来如此，我会尽力而为，也希望桃子小姐不要厌烦。”太宰治继续盯着汤里的人影，一本正经的人影，在阴影的遮挡下咧开嘴角。

　　礼物？金钱？许诺？一夜情？这份当初刻意留下的中断的感情也算做备案之一，取得原谅的方法却不是能在这里实施的。假装的意料之外，然后出其不意的完美解决，测试就会圆满完成。

　　只是现在好像真的有太多出乎意料。

　　如今太宰治和桃子面对着面，“中原中也”主动离开，为了给他们充足的空间交谈。然而太宰治却知道，那个在夜晚和他谈论浪漫与爱的女人，现在想的只有如何对他人尽其用。

　　这就是代价吗？

　　太宰治想，喝尽碗里最后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