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手札》香鉴life

6、第 6 章

　　已入仲夏，望着这庭院深深，草木招展，她却有种混沌之感。那信函确是淅景之笔，也是封中规中矩的婚书无错，也明明白白地写着她和他的名字。那人希望她履行婚约，她没意见。与淅景多年的陪伴相守，她绝对相信淅景的谋划。但这事却让她困惑不已，淅景为乱臣贼子，那男人明知他们的关系，但凡打杀获罪也属常情，何谈履约婚嫁？
　　大盛尊贵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言说其弱冠之年随先王四处征战，战场纵横捭阖屡战屡胜，号常胜将军，开立新朝后位王候尊位，先王殡天之时托孤，令其代执天下牛耳，其位之时抚乱民安饥荒，开教化通商贾，大盛也俨然盛世太平。人人都赞其传奇贤德。但却如何也不应成为如今残败身躯困于一室的病弱之人。
　　这事透着诡异，只得从源头入手。因此当那人提议其暂住别院、择吉日迎娶之时，她没拒绝。
　　成婚之日举国皆庆，盛大隆重。言说摄政王迎娶正妃，百姓无不欢欣，皇帝大赦天下、赏赐丰厚，迎亲车驾以天子制，万千百姓夹道，十里红妆，焰火燃的皇城如同白昼。
　　婚仪喜庆豪奢。摄政王病弱，几番繁琐婚仪下去疲累不堪，前厅宴饮喧闹自有人帮着张罗，便早早回房歇息。回房看到青禾穿着礼服大咧咧坐在桌边喝酒吃肉，才稍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青禾绝不是贪食之人，但女子成婚实在辛苦极了。她数次想掐断那些梳洗嬷嬷的脖子，只因她们太啰嗦多事，但不想大喜的日子染血，才算作罢。混混沌沌终于坐在了喜床上，竟然让她等着前厅事毕才能进食，她实在忍不了。
　　她边喝着酒边斜着眼看拖着步子进来的人，“这么快，我先帮殿下尝尝菜、品品酒”，一点也不以为忤。
　　“王妃随意，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妃，做个主人的不必听那些下人使唤”。一想便知是那些下人让她受了气，明日便叫人好好整肃整肃。拖着步子移到床前，卸力倒在床上。他不良于行，本该叫侍从搀扶或辅以手杖，但他却觉今日盛况有损威仪，忍者双腿灌了铅般的隐痛支撑许久，终于在回房时才卸下骄傲来，却让新婚妻子看了个正着。
　　“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她终于酒足饭饱，也有了谈兴。望着瘫倒在床上的那人说到。
　　那人看着她暗沉一笑，带着一丝恶狠狠的意味，全然没了初见时候的优雅妥帖，“你有个好哥哥”。他的面容有丝扭曲，“就因为这双腿，他把你赔给我，你的好哥哥！”，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原来是这层缘故，近日忧虑终于得了因果，也算让她安了心。“嗯，这他倒是真的做的出来”，她恍然大悟，看着他好似看个傻子。当年她和淅景也做过这种混事，将她质押予人，因知她自可脱身。这种事情他俩做的驾轻就熟。
　　“你们真是亲兄妹！”，今日刚成婚的夫君恶狠狠地说到，俊秀的脸一片扭曲。“从今往后，你尽心服侍我，好好替你那好哥哥赎罪”。
　　“我倒是很想服侍，你行么？”，听了这话她笑得俏皮，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一双眼朝他下三路逡巡。
　　本就怒到失了分寸，看她如此言行更是怒火中烧，那人抖着手指着她，脸上红白交接一阵，直接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