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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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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身鬼气,我想不知道都不行。”顾知舟手臂拄着方向盘扶额道。
真愁挺……
任务失败,联系不上组织,被迫躲进自己当年写的书里,而其内容与记忆中出入很大。
身处不知被谁篡改过的小世界,内有暗流涌动危机,外有精准抹杀他任务对象的高手。
只能暂且得过且过,让系统每小时向上级求救一次,等待救援,然而始终无人回应。
他轻叹一声,如芒在背。抬头看见四个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年视线紧跟着从单元门里出来的江柠。
“嚯,绝色美人啊。”其中一个嘴角咧的过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知舟皱眉:“绝色吗,脸白的都发青了,还穿一红裙,吓不死你。”
江柠笑意温柔,他自动给她脑补出两颗獠牙。
她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把包放在腿上“老公,走吧。”
顾知舟启动车,开的很快,总觉得后座有人盯着他,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突然来个急刹,险些撞上前车。
风挡玻璃上贴着一只鬼,头发粘在渗血的皮肤上,大脑缺了一块,内部组织暴露在外面,上半身接近扁平,下半身折叠的弧度极其诡异。
那鬼似是想向顾知舟传递什么信息,张开嘴,大小足够容纳他的脑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猜测是车祸,拥堵的车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
他正欲下车查看情况,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意识回归时已驶入丈人家所在的村庄,他看向江柠,娇艳欲滴明眸善睐,确实是个美人。
只是鬼气全无,显然吞噬了那鬼的灵魂,甚至那场车祸都是她制造的。
他转过头,无悲无喜,真相是什么他并不在乎。
系统还在,只要陆长风不来,这里的人和事对他够不成任何威胁。
“老公,快点开,妈耳朵被鸡啄了。”江柠道。
顾知舟笑出声了,江柠一拳垂在他腿上。她妈妈双耳失聪,他确实不该笑。
但还是憋不住,笑着道了一叠声的我错了。
这不是任务,他又在逃命,明显放飞自我了。
这些年压抑的太狠,在他人的皮囊下演绎他们的悲欢,太痛苦了。
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不能有自己的情绪。而在派任务的人看来,所有系统流打工人都是机器
兢兢业业打工多年,换来这么一个结局。
猛踩油门狂飙,漂移进丈人家张灯结彩院子,不偏不倚停在正中间。
他们同时下车,空气中弥漫火药味,地上大量红纸屑。
今天是除夕,是他穿书的第十七天。
江柠拉着他的手进屋,父母在厨房忙碌着。
江母蹲在地上摘菜,哼着全然跑调的老歌。江父在处理一条奄奄一息的鱼,场面血腥。
系统提示:原主晕血,注意远离。
顾知舟没理会,舀水倒在盆里洗净手,悄悄烘干。肩膀一抖,感应到身后的江柠咧开大嘴,像个深不见底的弧形窟窿。
他回头问:“干什么?”
江柠偏头微笑:“什么都知道?”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了。
江柠一怔,上半张脸是哭的,下半张脸是笑的,笑出了泪。
顾知舟没理会,转身拿起地上盆里的鸡,身首分离,毛被拔了半边,是啄江母那只。
他趁江父江母不注意,隔空取出一把通体纯黑的匕首。
他走到地柜前,把鸡放到案板上。剥开鸡皮,匕首出入都不沾血,处理的干净利落。
殷红的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淌到案板上,指节分明肤若凝脂,好看的令人心悸。
他能清晰的听到丈人沉重紊乱的呼吸,转头看到他拿刀的手在抖。
丈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从小腿肚抖到手指,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自由了,放纵了,可好像并不爽。
他叹口气,去接丈人手中的刀,担心他伤了自己。
帮妈妈摘菜的江柠先他一步拔出刀,放到案板上,并扶住他的手臂。
江父在江柠接触到他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叫,显然是知道点儿什么不该知道的。
江母放下菜,来和江柠一起搀扶他,眼泪浸湿如黄土般布满沟壑的脸。
顾知舟目送他们离开,而后继续剁鸡,按捺不住好奇,问了句:“系统兄,他爸知道什么?”
答:“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答:“你这个小世界一直没被探查道,也从未主动登记,因此系统不曾收录,无法调出并分析从前的影像。”
“或许是因为你突然不晕血,他怀疑你皮下换人了。”
“这逻辑有问题,不晕血和换人没有必然联系,我去问江柠。”顾知舟道。
系统给出了江柠资料,他只看了一眼就被撤回了。
“系统兄,你抽什么疯。”
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慰藉的倚仗消失了。
本是天地逆旅,本就孑然一身,不过是在他人皮囊下侥幸体验过他们的热闹。
执笔多年,一朝成为书中人,自由了,被抛弃了,甚至可能这短暂的欢愉要用命来换。
不值,但别无选择。
他缓缓阖眸,绝望的孤寂如同溺水一般令他窒息。
再睁眼时,汹涌的情绪已被压下。
赌一次,赌一线生机。
他走进卧室,看到江母泣不成声的握着江父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他手臂。嘴里念叨什么他听不懂。
江父双目空洞,紧紧地盯着他,嘴唇翁动,没发出声音。在江母担忧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抬臂,指向他。
顾知舟一愣,冷笑,左手藏在身后燃起一张符——神行符
江父的手臂骤然摔在床上,头一偏,没了呼吸。灵魂盘旋上升,贴在天花板上,俯瞰着他们。
江母嚎啕大哭,抱起江父,依偎在他身上,汲取着他残存的温度。黄土高原多了片内海,却无法挽救他干涸的生命。
顾知舟抬头观察江父的灵魂,颜色浅淡,黑气浓郁,不似新死鬼。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一一论证,可惜证据太少,得不出真相。
他左肩一痛,思绪骤断。
‘滚。’是江柠骂的。
江母张牙舞爪的要来打他,她奋力的拉着,抓起身边的一颗象棋子扔到他身上,见他不为所动,又扔过去几颗,他错身避开,瞬移至村外。
他望着江家的方向,叹了口气。从前遇到这种情况,系统会向他讲述原因,并提供他们所有人的资料及与该事有关的影像供他查阅。
如今只能自己查了,寻个机会去探江柠记忆。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劲。想看她记忆没必要另寻机会,方才就是最好的时机。
本不该离开,而如今却在村外。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左右了他的思想。
他后颈一凉,又开始觉得身后有人,好像被人从四面八方直勾勾的盯着。
他探知了方圆十里,除了江柠没其他可疑物种,而江柠想对他不利没必要拖到现在。
嗬,偷窥狂是个高手,他默默感叹道。
压下心中丝丝缕缕的恐惧,迎着正午的天光走上了大路。
他边走边思考,从系统消失,到江父去世,再到一次次绝处逢生的经历。
迎面吹来一阵咸腥的风,血腥的腥。
他思绪回转,发觉自己在一座大桥上,桥下是波涛汹涌的浪潮,漆黑如墨,海天一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江面缓缓浮现一个人形,长发及腰,五官清晰,是江柠,她与四周融为一体,遮天蔽日。
顾知舟内心毫无波澜,正面刚,他运筹帷幄。
还没等刚呢,有个人窜出来拉着他跑。
他们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好家伙,空间流大佬,物理防御百分之百。
“兄弟,这是何意呀?”顾知舟疑惑道。
那人回头,这张脸他太熟悉了,陆长风。
顾知舟挣扎着甩开他的手,未果。调动全身的灵流汇聚在手腕上意图震开他,反震伤了自己。
他皱眉抽了几口凉气,手腕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淌出猩红的血,隐隐露出白色的骨头。
陆长风不跑了,盯着他的伤口愣了半晌。
“对不起。”陆长风抬头看向他,眼中担忧和歉意不像是假的。
顾知舟的眼睛变成纯黑色,陆长风短暂地失去意识。
他趁此间隙挣开他的手,可还没来的及跑,后颈突然被他握住。
动脉被扼制,不敢造次,他身体僵硬轻颤,在害怕。
“乖,别怕。”
这声音又冷又沉,近在咫尺,温热的气吐进他耳朵里。
他鼻尖划过他的脸颊,低低的笑了。
“笑屁。”
他的血融成一把短刀,划破虚空,直指他膝盖。
他侧身避开,一手揽他腰,一手抄他膝盖,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顺势刺他心脏,刀在接触到他衣服的那一刻消失。
他苦笑一声,眼中出现凛然,穷途末路,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他抬头看向江柠,黑雾中的人影,看起来好像在哭,哭什么?
陆长风平视前方道了句:“走了。”
方才消失的血刃凭空出现,射入天穹,黑雾消散,周围一切恢复原本的颜色。
天亮了。
“你想怎么样?”顾知舟道。
“和你一生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