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 重梳蝉鬓，巧逞窈窕？那个人真的好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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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总是令人期待的。
慕瑭被该死的水柱激醒时，时钟上，分针恰好压上时针，与指向12的秒针，呈现约31度的夹角。
我莫不疯了吧？连看个表都能联想到几何？
能睡个通透，真是爽哇。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张养浩总结得真好”，慕瑭心里赞叹道，大家就是大家，把“懒”字总结得这么理直气壮。
有一次，学校“星语”文学社给农村留守儿童送温暖，乔布腾教字，“小朋友，你们觉得‘懒’字笔画多，不好认是吧？我教你们，左边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两个手臂摊开，在做什么呢？赖床！一个人躺在床上赖床，这就是‘懒’！”
把孩子们逗得“嘎嘎”笑。慕瑭也莞尔。
睡懒觉的感觉实在太惬意了，既使弟弟慕玚用水枪把水滋到她脸上，也只是让她醒来，但脑袋仍是混沌的。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张养浩、想到乔布腾，咦？乔布腾？
他半点文学细胞也没有，那“一代天骄，班魁为腾，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口号，还是他缠着自己乱编的呢。
他进文学社干嘛？
文学社是慕瑭初一时进的，一共组织了屈指可数的几次活动，她们到了初二，课业渐重，就基本没再去了——当然，也缘于除语文老师外其他老师“以学习为重”的谆谆教导。
慕瑭摇摇头，从枕头边纸盒里抽出纸，把脸上的水滴缓缓擦净，终于清醒了一些，又慢吞吞地放空脑子半分钟。
然后，一跃而起，抄起昨晚扫了一半地的扫把，冲出自己的房间，一招蝎子摆尾，虎虎生风。
“啊！妈，妈，我姐打我！疼！妈，你在哪？”
尖叫的稚声，当然来自弟弟慕玚。
8岁，狗都嫌的年龄。
“哼哼，妈不在，加班！昨晚就说了，你忘了？”慕瑭釜底抽薪。
断了找妈庇护的念想，慕玚立马就乖巧了，脸上堆起一幅讨好的表情，“姐，只有我和你在家？......”他还不死心，又逡梭了一番四周，认清了事实，脸上笑得更灿烂，“姐，你饿不？我把压岁钱给你50，你点外卖咱们一块吃，咋样？”
这小子，随风转舵，通权达变，一把好手。估计，是遗传了那个人。
“慕玚！以后！你要再敢朝我脸上滋水，我打断你的爪！”慕瑭不再跟他计较，但口头还得警告一番，“你醒多久了？起床后撒尿了吗？叫外卖啊？嗯，你想吃什么？要不，吃炸鸡？再点杯奶茶？”
“刚醒一会。尿了。我要吃炸鸡！还要汉堡、薯条，再来瓶可乐吧，姐？”
“吃了五味想六味——贪得无厌！”慕瑭眼珠一转，“好吧，我给你买，再加个小布丁行吗？就是......得加钱!”
“行！我最喜欢吃布丁啦！”慕玚跳起来，“给你一百。”
接过红色大钞时，慕瑭乐得差点笑出声——又赚了50！
过年得的压岁钱，慕瑭和弟弟倒是平分秋色，但闹不住自己花钱如流，财库告急啊。能骗......呃，挣一点是一点。
点好外卖，梳洗罢，乱糟糟的炸毛头，变回了顺滑的少女头，扎出双低马尾，可盐可甜。
对着镜子里的软妹子，慕瑭很是自陶了一番，嘟个嘴，歪个腮，卖个萌。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唉，不知这个小娇娘，日后花落何家郞？
好似有一声轻嗤，眼前，恍惚是一张似笑非笑的俊美面孔。
好像，好像，是两字哥老板的脸。
？
慕瑭赶紧眨了眨眼，使劲摇头甩开眼前的幻象。
好大一阵子，心里还是嗵嗵直跳。怎么会突然冒出那家伙？
古怪~
捂着嫣红的脸蛋，慕瑭踱回房间，路过饭桌，瞥见上面碗里的四个鸡蛋。
“每天必须保证两个鸡蛋！补充蛋白质、补钙、补充能量。这是妈专门给你买的笨鸡蛋，不喂饲料的，营养高！你别弄错了啊，别吃另外那两个，那是我吃的，洋鸡蛋。”
妈妈的吃鸡蛋劝词，不爱吃鸡蛋的慕瑭听了无数次，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于是，每天早晨的慕瑭家，一个女孩漠然地、机械地、味同嚼蜡地，艰难地吞着鸡蛋，成为固定的场景。
一阵敲门声响起，“外卖，挂门把上了，请取一下。”外卖小哥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等咚咚下楼的声音过去，慕瑭又从猫眼里观察了一会，这才打开门，把外卖盒拿进来，关门、扣安全锁。搞定！
不对，在大快朵颐之前，还有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小玚？小玚？小玚！”慕瑭在餐桌旁边站定，喊来弟弟，“汉堡来了。”
慕玚跳起来，扬着手，“给我，给我，姐。”
慕瑭把外卖盒拎在身后，另一只手指着鸡蛋，“妈给你留的，早饭。”
“啊？不是吧？”慕玚瞪大眼睛，“我最讨厌吃鸡蛋啦！嗯~你帮我吃了吧?”小孩人小鬼大，眼珠轻转,“我给你十块钱！你喜欢吃鸡蛋，是吧？姐。”
慕瑭斜睌着他，冷笑，“你说呢？”
慕玚嚅嗫，“你不喜欢吃。那咋办？”
“吃了鸡蛋就吃不下汉堡，你不乐意。吃了汉堡就吃不下鸡蛋，妈不同意。你得想个办法。”
“啥办法？”
“自己想啊，你不挺聪明的吗？”
慕玚眼眨巴了半天，苦着脸，“想不出来。”
“我不吃，你不吃，你找个能吃鸡蛋的不就行了？”慕瑭觉得已经仁至义尽了，自己现在已经游走在教唆犯罪和逃避吃鸡蛋之间的危险地带，她得把握好度。
能吃鸡蛋的？
慕玚满脸问号，思考了一会，豁然开窍，长“嗷”了一声，冲着阳台嚷嚷着，“雪豹，雪豹，来！”
“瑭，醒了吗？”桑叶孜微信发问。
“醒了。啥事？有事快奏，无事速退，朕忙着呢。”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皇上，臣妾一晚未能伺候皇上，想得紧呢。”
“想得紧？咋个紧法？”
一个邪恶的微信表情发过来，“慕瑭，你这问题超纲了，我可是冰心玉洁的乖乖女。”
慕瑭吃吃的笑，回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姐，姐，你笑什么？好玩的？”慕玚喊道。
“吃……拉你的吧。快点拉，要不我把炸鸡全吃了啊。”慕瑭嘴里嘟噜嘟噜，一边嚼着炸鸡，一边朝厕所喊。
懒人屎尿多。刚才，慕玚汉堡没吃上几口，就吵着要拉粑粑。
这几年来，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慕瑭长姐如母，那崽子弟弟的吃喝拉撒，都是她的事。
独生女时，闻到坏苹果味，她都嫌的不行不行的，现在，她已经习惯一边给慕玚“打扫屁事”，一边背单词、打小说草稿甚至吃东西，安之如素，百无禁忌。
习惯了，习惯了。慕瑭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怎么就赶上二孩放开了呢。
可怜的00后们，真是辛苦的一代。一批弟弟妹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原来的独生宠升级为哥哥姐姐，得迅速学会大度、懂事、自立。
慕瑭在心里叹?，这就是命啊，大势浩浩汤汤，我等只能随波逐流。
“真有事。瑭瑭，你忘了？乔布腾。”桑叶孜又发微信过来。
“啥事？忘了。”慕瑭故意的，她能想像得出桑叶孜的捉急表情。
“你你你！表哥啊！”回复极快。
“表哥？叫这么亲热？那清华哈佛哥不是乔布腾表哥吗？你随夫家论啦？”慕瑭揶揄。
“你你你！”回复得气极败坏。
慕瑭不逗她了，“去不了！我得在家带娃。”
桑叶孜发了一个破涕为笑的表情，“乔布都考虑到了，说咱去的那个郊外私家别墅，院子里有游乐场，还有儿童游戏间，让你带着小玚一块去。”
慕瑭发了一个震惊的表情，“乔布家这么阔嘛？私家别墅？游乐场？嚯！”
“人家祖上就是富豪！”
慕瑭又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在手机上打字，“可俺还是不能去......”
一个消息冒出来，“瑭瑭，你们在家吗？你妈是不是加班去了？我带你们出去玩好吗？动物园？游乐场？美食街？想去哪？爸听你和小玚的。”
慕瑭瞬间变怔，眉头拧成一把锁。
她莫名感觉好像有点想吐。
“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峨眉，巧逞窈窕之姿，再选知心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前些天，当她在妈妈的抽屉深处发现了一封书笺，上面写着这段话，她初看还觉得文采飞扬，等到看到落款，全身一阵寒毛惊起——慕琅。
那是她爸爸的名字。
等到她在网上找到《某专甲谨立放妻手书》原文，并弄明白信的意思后，更觉得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那个人怎么会如此无耻？！
假惺惺地抄改一段话给妈妈，自觉雅致，实则渣男到了极点！明明是你出轨在先，抛妻弃子，却什么解怨释结、各生欢喜？！
什么人啊？！渣渣渣！
妈也是的，这等无耻无赖之徒写的无情无义信笺，你不扔了，还留着干嘛？恶心自己吗？
慕瑭想到这里，心念转动，把手机上打的字一个个删除了。手指虚点屏幕，正想着如何回复桑叶孜，这时——
“姐，姐，我拉完了，快点帮我擦腚！我要吃汉堡！我要吃热乎的！”慕玚扯着嗓子喊道。
慕瑭扔下手机，到厕所里扯下纸，给弟弟弄干净。
“姐，你怎么没戴口罩？原先你不都嫌臭吗？”慕玚有些奇怪。
慕瑭忽然发现，自己沉浸于想事情，竟然没有闻到味道。
她心中烦燥至极，喝斥了一句，“快滚，吃你汉堡去。”
慕玚朝她吐了吐舌头，跑着找“热乎的”去了。
“哗啦~”
随着马桶的冲水声，慕瑭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被冲走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揩去眼角的晶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给妈妈打气，给慕玚打气，给未来的人生打气，给独立的人格打气。
回到沙发上，看慕玚正啃着“热乎的”，嘴吧唧吧唧起劲。她抽出一张纸扔给弟弟，“自己擦嘴”，拿起手机，屏幕上一长串信息。
“你答应了？太好了！”
“我表哥下午三点到别墅，我先派司机把你和桑叶孜，对还有你弟弟，接到别墅去，我们先吃午饭、做会作业，等表哥来给我们辅导。你看行不？”
“你收拾收拾？过会我和司机去接你？”
“噢，对了，我是乔布腾，用叶子的微信给你发的。”
“我现在和她在一块呐。
“在吗？”
“在吗？慕瑭？”
“......”
“慕瑭，在吗？”
？啥情况？
慕瑭赶紧往前翻——
金枝玉叶（桑叶孜微信）11：35——“人家祖上就是富豪！”
老棠（慕瑭微信）11：38——“去”
这是？
慕瑭愣了，稍想一下，她试着在拼音输入法键盘上摁了“G”，首字是“个”。
摁“A”，首字是“啊”。
摁“Q”，首字是，“去”！
我去。慕瑭在心里呻吟起来。
手滑害死人啊。
她踌躇着，是跟对面说手滑误发了？还是编个瞎话，说这个“去”，不是答应去的意思，是否定上一句“人家祖上就是富豪”的意思？你虽误会了。
有点得罪人吧？
“宝贝，你在吗？瑭瑭？”
慕瑯的微信发来一句话。
宝贝？
慕瑭看着这两个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发白，咬着牙，点开慕琅的头像——加入黑名单！
轻舒一口气，停了停，又给“金枝玉叶”回：
乔布，叶子，我在呢。你跟你表哥说好了是吧？他来一趟不容易，难得能让他给辅导课业，机会难得。那我问问我妈，行吧？过会回信。
“好好好。”金枝玉叶反馈迅速，用脚想也是乔布腾打的字。
慕瑭定了一会神，吆喝慕玚穿衣服，慕玚一听要带他去有游乐园和好吃的地方，屁颠屁颠地就去准备了。
慕瑭也快速收拾了书包。心想，快点，别让慕琅堵在家门口。他没收到回复，说不定会来家敲门。
趁着空隙，她又给“金枝玉叶”回话：我妈同意了。我和弟弟在我家边上的市民公园门口等。
先斩后奏，是因为她知道，妈妈一定会同意。
有时，慕瑭真搞不懂妈妈是心细还是心宽。如果她不知道慕瑭到哪里了，就会神经质地满世界找。但如果慕瑭跟她说了去处，她就不管不问了，跟什么人在一起，去哪里，去干啥，通通没关系。
“拿好手机。”她最多嘱咐一句。
慕瑭如果带弟弟一块去，她会加一句，让小玚戴好电话手表，我会看他定位。
果然，这次，妈妈没听慕瑭说完，就截话道：
行，你们去吧。我正忙着呢，不说了。哎，别忘了，带手机！还有手表。
慕瑭大力摁了挂机。
你忙吧。
工作比你儿女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重梳蝉鬓，巧逞窈窕？那个人真的好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