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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法无天 互相折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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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青石见我乖乖走到他面前,才终于缓和了些脸色。
但他并没有跟我说话。
我自然乐得清静。
只是车行到半路,任青石就先忍不住了。
他问我:“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心说,你不是神通广大么,随便一查就知道了呗。
再说,我去哪里,有必要跟你报备?
我只是抠着手指,没有回他一个字。
任青石没等到我回答,继续问:“跟你在一起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你就不担心被他们卖了?”
这话可是他自掘坟墓。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真论起能毫不犹豫就把我卖了的,谁能比得过任青石?
任青石不期然跟我的视线撞在一起,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前排开车的人,到底是不想跟我谈论他把我交给陈魏之的事情。
我也没指望他能给我解释。
第二次在任青石这里上当了。
他的话不能听,不能信。
我其实从出院起,就已经释然了。
随便陈魏之和任青石折腾吧。
生死都不由我,还有什么由得我呢!
对于愧疚于我的任青石,我油盐不进。
对于陈魏之么,就更不用理会了。
他会自己脑补他想听到的。
被任青石带回他家,我也能心安理得地吃饭洗漱睡觉。
任青石见错过了向我解释的最佳时机,也不好再提那件事,只反复强调他很担心我再自寻短见。
我打着哈欠,径直朝客房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任青石拦住我:“小意,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用困顿的眼神回答他,不能。
任青石固执己见:“我可能真的做错了,但我不想错过你。就算你不想看到我,我也要找你。”
我心说,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话都让你们说完了,事也被你们做绝了,现在又假惺惺朝我请求什么?
从来都由不得我啊!
一个陈魏之就罢了,现在多一个任青石,也是这个鬼样子。
我可真是有福气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绕开任青石就要进屋睡觉。
谁知道,他居然伸手把我拦腰一抱,就提溜回他的房间。
我也不挣扎。
任青石把我放在床边,定定地看了我半晌,俯身就来亲我。
我没拒绝,更不会回应。
如果当真如谢蕴所言,他们都是为我这副皮囊而来,就随他们采撷罢了。
浮于表面的东西,总有厌烦的时候。
任青石却兀自情动起来,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任由他的心脏贴着我的心脏,终于开口了。
我说:“任青石,你难道不知道我谁都可以吗?”
他几乎陷入迷乱的眼神,变得痛苦起来。
任青石问:“我不是那个让你舍弃生命的例外?”
我点头。
他又问:“你敢说你没爱过我?”
我继续点头。
他继续问:“难道你放不下陈魏之?”
我依旧点头。
管他说的什么呢,一律以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来答,就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任青石整个人灰败成一片。
他松开了我。
也许他在反思,是不是真如陈魏之所说,他俩的较量,他任青石没有胜算。
反正对我来说,这两人的胜算都是百分百。
不是我爱,是我赢不了他们。
他们有的是手段,搅和得我不得安宁。
可就在我以为今夜能有个安慰觉的时候,又被任青石压住手脚。
他看着我略惊恐的眼神,露出一丝偏执的微笑:“无论如何,我要得到你的人,你逃不掉的。”
任青石被我气疯了。
我为自己的哀叹,虽迟但到。
当夜,没有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没有浪子回头的桥段。
我像是被疾驰而过的马踩碎的泥潭,飞溅的污水浑浊不堪,映出灰暗的天。
反抗么?
自然是有的。
我用台灯敲破了任青石的头,也没能阻止他沉下心给我致命一击,继而破釜沉舟。
任青石的血滴在我的脸上,我的血流在身后。
他疯了,我也疯了。
和着血,我和任青石被捏在了一起。
什么能把我们拆散?
任青石想,就算女娲来了,也不得不认可我们。
我在痛与恨的交织中,勉力撑着自己不昏死过去,想着一定要等任青石先死。
但他就是从血与伤中一路厮杀出来的。
哪怕头上破个洞沿着鼻梁脸颊流血,也无法影响他脸上得意的嘴脸,更无从制止他愈发兴奋的施暴。
他简直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映在我眼中、心底,留下无尽的恐惧。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还是会害怕的。
“你不是说谁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任青石攥紧我颤抖的手,在我耳边低吼。
我仓皇地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任青石,你个王八蛋,居然把他的气话当真!我怎么就瞎了眼相信你还是个人!你这畜生,怎么不去死!”陈魏之把毕生所学骂人的话,都抽在了任青石脸上。
更不吝于把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过去。
任青石头上绑着纱布,跪在地上,任由他发火,不发一言。
我这次拜任青石所赐的伤,动了三次手术。
因为在陈魏之出面之前,我一直拖着。
任青石见瞒不下去了,只得跟陈魏之透了底。
陈魏之肉眼可见的大脑空白了一下。
他几乎不敢查看我的伤势。
任青石也终于从癫狂中,找回一些道德,向陈魏之请罪。
陈魏之大怒:“我去你妈的,谁敢原谅你?你就该被枪毙!”
任青石垂下眼睫,试图找到弥补的办法,终究无计可施。
不仅是他,陈魏之也无可奈何。
他也想不通,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我更想不通。
陈魏之本该是断我头颈的人,但他从没如此羞辱于我。
任青石口口声声要我活下去,却不吝于给我最沉痛的一击。
这人心啊,我是真的猜不透。
陈魏之来看我,我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
他伸手想碰我,被我下意识地躲开。
陈魏之自责地落下泪来:“对不起,小意,是我不该,不该让你们认识。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