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写意人生》若有晴

26、回家 无家可归

　　我心下揣测，嘴上却是继续鼓动陈叔叔：“哥的成绩比我好，拿到名额很容易的。”

　　陈叔叔摆摆手，显然不是操心这个。

　　他明显犹豫的神色，让我不禁更加好奇。

　　陈魏之并没细想。

　　他被我忽悠，一心想着如果能跟我一起去国外读书，就可以完全放开手脚，不免心动。

　　可不等陈魏之帮腔，陈叔叔就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年纪还太小，这事儿还是放一放。”

　　他说完，顾不得我们什么反应，就心事重重地上楼去了。

　　我和陈魏之面面相觑，不知道陈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他这么一提，陈魏之却是真的想带着我去国外走一遭。

　　等考试周过去，寒假正是个时间。

　　我看他兴冲冲地准备行李，并没有搭把手。

　　陈魏之忙活了一通，见我还在演算题目，就过来抽走我手里的笔。

　　他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我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我担心这次考得不好。”

　　陈魏之这才原谅了一些我。

　　他想了想，走过来，把我从书桌前拉起来，到床边坐下。

　　陈魏之揉着我因为焦虑有些冰凉的指尖，安抚我道：“小意，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爸没有再提，多半不会考虑交换生的事情了。我们这个寒假就是去玩的。”

　　我心说，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惶惶不可终日的。

　　虽然陈叔叔自那以后没再提起，但我总感觉这事儿还没完。

　　陈叔叔毕竟比我和陈魏之走得路多，他要教训我，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陈魏之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看我脸色青白，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吓一跳，赶紧推了推他。

　　他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一开口，有些戳着我骨头：“给你点力量么。”

　　陈魏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

　　我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陈魏之？

　　上一世，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对我尤其不苟言笑。

　　我却偏偏爱死他那爱答不理的样子。

　　毕竟，他在日常起居对我没二话，且极尽豪奢。

　　此时看着他露出软弱的样子，我有些被蛊惑到了。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被陈魏之扑倒在棉被中。

　　陈叔叔不在家。

　　天时地利人和。

　　从篮球赛答应陈魏之和好以来，我们顶多牵手拥抱。

　　而此时饕餮一样啃着我的陈魏之，显然是饿了很久的一匹狼。

　　我很清楚陈魏之在私房秘事上的喜恶，我明明能配合他抵达愉悦的顶点。

　　但在陈魏之掀开我毛衣的时候，我却只感受到凉意袭来。

　　房间里的暖气一直很足。

　　可就是暖不热我的心。

　　我用冰凉的手指捧着陈魏之的脸，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这是我用一生爱过的人。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

　　多少次我都希望我跟他那不得善终的上一辈子，只是一场梦。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不得不承认，只是骗自己罢了。

　　我恨陈魏之，极尽冷漠跟他划清界限，未尝不是在最大程度地对自己残酷一点，认清自己。

　　我不是他的对手。

　　或许连对手这个称谓都谈不上。

　　我更没有自信能肆意玩弄他的感情之后，毫发无伤地轻易脱身。

　　粉身碎骨，是我从爱上他那天起，就注定的结局。

　　我是为自己的结局感伤流泪。

　　但陈魏之显然不会读心。

　　他看我眼泪稀里哗啦流下来，有些慌张：“怎么了？我伤到你了？”

　　我埋头在他肩怀，微微摇头，泣不成声。

　　他再好的兴致，感受着肩窝积起的黏腻泪水，也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而这时，正巧有人打他电话，他便扯下衣服，起身出去了。

　　这一去，我到考完所有试之后才再次见到他。

　　我正在路边抽烟。

　　往来的同学们都差不多推着行李，踏上返家的归途。

　　我咬着烟，任由袅袅的烟雾在眼前升腾，飘远。

　　而就是在此时，我看到陈魏之揽着一个女生从楼与楼的缝隙走过去。

　　我眨了眨眼睫，只怀疑了一秒看错，就确定那个男生绝对是陈魏之。

　　他们在楼道的出口吻别。

　　随后陈魏之朝着宿舍楼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久没有的疲惫袭上心头，我有些想要依靠一下身边那根路灯。

　　尽管它和我一样孤零零的，起码能站稳在风中。

　　正在这时，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恍惚地抬头去找声源，就看到还瘸着一只脚的杨朝路正背着包走过来。

　　他不解地看着我：“何意，你怎么在这里？”

　　我丢掉烟头踩灭，起身迎上他，不顾他推让，把他的行李接过来。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觉得我该在哪里？”我提着他的行李，咧嘴一笑，莫名有种我在他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回可算是让我帮了他一点。

　　哪怕是举手之劳，我也觉得在杨朝路面前能把脊背挺直一些了。

　　“咳，我以为你早都回家了。”杨朝路脸上明显有点不自在，但看我坚持，索性随我了。

　　他这话可算好死不死戳我死穴了。

　　我张了张嘴，脱口说了句：“我没家。”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我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于是我赶紧转移话题：“呃，谢蕴呢，怎么不送你一程？”

　　杨朝路跳了两步追上我，侧头看我：“他应该回家了吧，我没问。不过，我又不是不能动弹，不至于这点路都走不了。”

　　我这才放缓脚步。

　　下意识把他当没事人了，一恼就忘了他还是个瘸子。

　　“你这样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我勉强以己度人。

　　虽然我少胳膊缺腿也没人挂心，但我感觉杨朝路应该是有个美满家庭的。

　　他平时对于学习、生活的认真态度，明显就是很有教养的样子。

　　谁知道杨朝路的回答却是叫我大吃一惊。

　　他说：“我爸不在了，我妈也管不了我了。”

　　我听了几乎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扭头去看他。

　　杨朝路还笑了一下：“你不会要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杨朝路见我这样，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

　　他冲我赧然道：“呃，你应该不会跟别人聊这个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