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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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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年之后，休宁每每回想记忆中与他在一起的时光，都只能依稀记得那些互相依偎的，房间外响着蝉鸣的夏日，只有一侧的耳机缓缓播放着梦幻中带着些慵懒的音乐，连通着另一头那个人隐约的心跳声，缓慢的，雀跃的，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确实想要实现跟秦楚一起上学的约定，但学习跟生活都有他无法控制的音符出现，扰得他心神不宁，心跳紊乱，只有跟秦楚独处时，躁郁不止狂乱的心脏才会寻得一丝平静。他记得有次一起复习的午后，他会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描绘那优越的线条，一点点从翘起的睫毛、眼睛、鼻子、再到微抿起的唇。
他想：如果我是个画家就好了。至少可以牢牢记住这个画面，将耳朵，眼睛，手指所有的感受统统画下来，将所有令人珍视的时光和人都锁在四方的空间里，这样才能偷偷放在心底珍藏。
虽然他的成绩远有些够不着秦楚的脚尖，但命运眷顾，他还是考上了，不过是市排第二的重点高中。后来一起报名的时候，他也有问秦楚为什么不报第一个，“我成绩差点。”他是这样回答的。他其实蛮感叹的，就连秦楚也会因为成绩而报不上市一，一方面又觉得幸灾乐祸而庆幸，还好秦楚考不上。他乐滋滋地认为他们或许会这样一辈子也说不定呢。
参加完毕业典礼，他和秦楚一起去沿海的小镇旅行了，在海滨小镇玩了两天，又坐了半个钟的大巴去了附近的小岛上。那里的风景很美很美，在盛夏的太阳沉沉落下后，天边会迎来无尽繁华的晚霞，这时他们就一起坐在软乎的沙子上休息，他轻轻倚靠在秦楚肩上，想要把这一幕深刻地记录在脑海里，便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一路上他都在反复看着那段视频：他举起手机对准他们的脸道：“太美了我要记录下来。”秦楚不作声，只是平静地将望向他的脸扭过来对着镜头，他依旧乐呵道：“笑一个！”秦楚便将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身后的霞光映衬着他的半张脸，瞳孔如琥珀般被反射得清澈明亮，整个人都在镜头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叫他当时手机都要拿不稳了。
他的声音随着镜头翻转，秦楚的脸也在屏幕中消失：“这是八月几号来着，我们一起看了，这个世界上最美最美最美的晚霞！”随后视频临近结尾，停止在天空泛着明艳的紫红色光芒的画面。
他们去吃晚饭的车程里，他问秦楚可不可以发到社交媒体上，后者当然点头同意。他便创建了个新的账号，将视频上传，他私心想让其他人都能见证相处的时光，至少像是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他留存这样的时刻。
出乎意料的，他本来以为这种平平无奇的旅行视频不会有什么人在乎，可等他们旅行完回到A城那晚，他又翻出那个账号来看，点赞和评论却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他点开评论区，无外乎是感叹青春真好，好帅之类的，叫他有种偷藏的宝藏被发现被认可，内心交织着数种矛盾的情绪。
后来他也问过秦楚这种视频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当时秦楚很快地摇了摇头，还同意他继续这样记录下去。
那段时间应该是最幸福的日子吧，没有同学，没有调侃的声音，不会有人突然打断，只有他俩，一直只有他们两个。
时而风雨交织，时而晴空万里的夏很快在细碎梦中过去，令人珍视的人和物都逐渐消弥在夏日的蝉鸣里，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即将迈入高中。只是休宁此刻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些短暂的回忆将是日后反复在午夜梦回里心脏酸痒疼痛却独属于他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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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报完学校过去两周后，秦楚家里通知说要办晚宴，休宁还以为要分开几天，谁知道秦楚直接将他一起带过来了。
虽然以前休宁也没少来，但每次来都会忍不住感叹阶级的差距。
秦家坐落在首都的一片山上，新闻里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在他们家就是后院阳台里的某片背景。山上又分各个独栋别墅形成不同的分区，住的都是秦楚的亲戚们，秦楚家则住在离山顶最近，风景最好的那一栋。
因为秦楚妈妈很喜欢花，秦叔叔就在别墅旁边建了个特别特别大的温室花圃，平常都有人守在门口不给进，不过他小时候也偷偷和秦楚进去过一次。怎么偷溜进去的他已经忘了，唯一忘不掉的是满园色彩鲜艳的花，像是要每一簇都跃动起来跳进眼睛里一样，根本看不过来。
秦楚见他看着窗外发呆，捏了捏他垂下的手指：“宁宁，到了。”
“啊？”这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左右环顾一圈，发现车已经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外，他赶紧起身道：“那我们快下车吧，你快带我逛一逛，我好久没来了。”他上次来还是刚上初三那时候。
秦楚：“好。”
大门处的管家笑着迎接他们：“恭迎少爷回家。”
听着这久违的称呼，他朝秦楚那侧眨了眨眼，意思是：少爷！～～～
被揶揄的人轻轻笑了笑，走在前面给休宁带路。回秦家之后不能对休宁做些太亲密的举动，毕竟在这里里外外都是眼睛。
两人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串佣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大门，耳朵听了好多个“少爷”后，休宁才被安排坐到沙发上，一落座旁边的佣人就端上了热茶和热毛巾。可惜他山猪吃不了细糠，他知道是很贵的茶，但是喝到嘴里除了有茶味，实在形容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了。
秦楚看他好奇的这摸摸那看看的样子特别可爱，嘴角都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晚宴什么时候开始？”休宁这会已经懒懒靠在沙发里，捏着骨签戳糕点吃，毕竟坐三小时飞机再坐两个小时车，他不仅是累，还饿，还无聊。
秦楚抿了口茶：“没那么快，”他抬手叫佣人过来，“加奶，不用续了。”眼神示意给旁边休宁那杯茶。
佣人很快端上一罐乳黄色液体的玻璃罐，休宁对身旁忙碌的佣人报以微笑：“谢谢。”
秦楚：“还有想吃的吗？点外卖也可以，开场后离吃饭还有段时间。”
休宁想了想一串佣人从山脚下领着鲜艳袋子一路往山上小跑的样子，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就好。”
秦楚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也不好吩咐在这里的人帮忙去做，往常休宁来他都规划在饭点才到，这次稍微早了一些，只能让他吃这种干巴巴的点心了，况且今天父亲还难得打电话催他，这不禁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秦楚忍下想给他擦去嘴边碎屑的动作，“那想吃蛋糕吗？”
休宁赶紧点头：“巴斯克可以吗？一小块就好。”主要是这些点心都太干巴了，好像他爷爱吃的那种老人点心，一口酥一口茶，他这个年纪暂且欣赏不来。
佣人很快去下去准备了，秦楚打发走剩下的两个人，才起身给休宁倒了杯凉白开。人一走，后者拘谨的样子才得以放松，休宁喝了两杯水才解掉嘴里的腻味，长叹一口气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秦楚，待会叔叔也会来吗？”休宁扭头问道。
秦楚摇头：“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伸手用拇指抹去休宁嘴角的点心屑，“我们回房间吧，这里有人。
休宁听着这话又忍不住遐想，好像要偷摸干什么坏事似的，有人又怎么了……不过他忍住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娇羞地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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