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不迟》洛雪卿

3、搬家 顾清宵

　　顾清宵和奶奶吃完午饭，收拾好一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两点过七分了。
　　他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点开早上收到的消息，静静的看着，已经没有了早上时的愤怒。
　　面色平静的仿佛只是在看一篇杂志报道。
　　“奶奶。”他按灭了手机，仰起头喝完了那杯水，站起来对着在阳台浇花的老人道：“我出去买本资料，一会就回来。”
　　“哦，好。”顾奶奶拿着浇水壶回头答应道，又叮嘱道：“那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注意看车，早点回来。”
　　“嗯。”顾清宵一边答应着，一边换了鞋准备往出走。
　　刚打开门，他就愣在了原地。
　　对面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正背对着他，背影熟悉。
　　依旧是早晨的装扮，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个薄荷绿色的头戴式耳机，抱着一个大箱子，卫衣袖口微微卷起，站在门口盯着放在地上的一个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楚雨霖回过头，看到顾清宵站在门口时也是一愣，随后展开一个笑，略带诧异的笑道：“你不会住这儿吧？这也太巧了啊。”
　　顾清宵“嗯”了一声，看向了楚雨霖手中抱着的箱子。
　　楚雨霖注意到了顾清宵的视线，解释道：“我们要搬家，这是我姐的东西。她周三要去B市上学了，就趁着她在，先把她的这些零碎的东西搬过来。”
　　说到这儿，楚雨霖撇了撇嘴，半是气恼半是懊恼的说道：“结果，她半路扔下我走了，到这儿后我才发现，我没带……。
　　没等楚雨霖的话说完，顾清宵突然往前了一步，站到了他的面前。
　　“……钥匙。”突然的靠近让楚雨霖愣了一下，呆呆的说完了后面的话。
　　下意识的反应让他想要后退一步，但地上的箱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看向顾清宵，眼前的人依旧神色淡淡，低头看着他，他莫名竟感觉到了几分温柔。
　　顾清宵极为自然的把胳膊从箱子底下伸过去，双手扣住了箱子，垂下眼帘对还在发呆的人说道：“松手。”
　　“啊？”顾清宵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松了手。
　　只见顾清宵把他手里箱子搬进了客厅，接着又把他放在地上的箱子搬了进去。
　　“先放我家，你下次来了取。”顾清宵音色清冷的说。
　　楚雨霖内心一喜，好办法！
　　他看着顾清宵，刚准备道谢，顾奶奶的声音就从后方传了出来。
　　“宵宵，怎么了？这箱子是干嘛的啊？”
　　顾清宵连忙转身去扶，这时的顾奶奶已经快到门口了，顾清宵的转身正好让顾奶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孩子。
　　她先是一愣，然后又惊又喜的顺着顾清宵扶着的力度往前走了几步。
　　楚雨霖看到顾清宵转身扶着一位老奶奶走了出来，连忙乖巧的笑着，甜甜的说了一声：“奶奶好。”
　　“你好，你好。你是来找宵宵玩的吗？叫什么名字呀？”顾奶奶热情的问道。
　　一旁的顾清宵看着奶奶难掩激动的样子有些无奈，倒是楚雨霖神色自然一脸乖巧的笑着说道：“奶奶，我叫楚雨霖。”
　　他解释道：“我们家准备搬到这里来，今天正好搬点东西过来，结果没拿钥匙。没想到和顾清宵正好是邻居，就麻烦他把东西先放在这里了。”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麻烦奶奶了，得占用点地方。”
　　顾奶奶看着眼前长得好看的小男孩，觉得欢喜极了，哪里会觉得麻烦。
　　她拉着楚雨霖的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快进来坐。”
　　楚雨霖还想要拒绝，奈何顾奶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边把人往进拉，一边说道：“不用换鞋了，快进来坐会儿，那么大箱子搬过来累坏了吧。”
　　顾奶奶还拄着拐杖，楚雨霖不敢使劲挣开老人家的手，他看了一眼顾清宵，见他只是小心护着顾奶奶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只好顺着老人家坐在了沙发上。
　　“宵宵，快给你朋友倒杯水。”顾奶奶一坐下就开始指挥自己的孙子。
　　楚雨霖连忙拒绝：“不用了，奶奶，太麻烦了。”
　　顾清宵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去了卧室。
　　顾奶奶心思都在楚雨霖身上，没有留意到自己孙子的动作，拉着楚雨霖的手，慈爱的说道：“叫楚雨霖啊，哪个雨霖啊？是雨霖铃的雨霖吗？”
　　楚雨霖倒是注意到了顾清宵的动作，有些疑惑，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顾奶奶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他乖巧的回答道：“是雨霖铃的雨霖，奶奶您叫我霖霖就好，我们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好好好，以后都叫你霖霖。”顾奶奶越看眼前的男孩越喜欢，笑着说：“宵宵那会还和我提到你呢，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还给了他糖。”
　　楚雨霖一愣，这时顾清宵也拿着一个陶瓷杯出来了，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楚雨霖看着顾清宵清冷的侧颜，一时有些懵圈。
　　什么最好的朋友？
　　和谁是最好的朋友？
　　谁给的糖？
　　顾清宵接好水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略带懵懂的眼睛。他微微愣了一下，把水放在了少年面前，轻声说道：“喝水。”
　　楚雨霖下意识端起了水杯。
　　他看着手里的陶瓷杯，是一个戴耳机的皮卡丘，可爱极了，让人心情不由得轻松。
　　没看出来啊，顾清宵还会用这么可爱的杯子，反差有点大啊。
　　而且，他发现在家里的顾清宵身上减去了一些清冷感，多了一些柔和。
　　他双手捧着杯子放在唇边，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突然抬眸说了一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顾清宵一怔，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看向了自己奶奶。
　　顾奶奶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好像就是随口说的一句实话而已，但顾清宵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担忧和忐忑。
　　他看向了端着水杯的少年，点头说了句：“是。”
　　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和坚定。
　　顾清宵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他知道自己奶奶在担心什么，知道奶奶这么说的原因。他也知道少年可能只是打趣他一下，并不是要一个答案，但他突然就想回答一下。
　　他说不出自己想要看到少年什么反应，或者说是听到少年什么回答。
　　但他就想看一看。
　　楚雨霖听到顾清宵的回答有些诧异，随后就笑了起来。
　　顾清宵看着少年的笑，喉结微动，藏在袖口的手指微微攥紧。
　　“最好的朋友。”少年笑着重复了这句话。
　　顾清宵不知道少年想说什么，攥着的手指更紧了。
　　“那你还不通过？”少年挑了挑眉，就那样带笑看着他。
　　“什么？”顾清宵有些不明所以。
　　“看手机！”
　　顾清宵拿出手机，消息提示：
　　“rain”请求加您为好友……
　　Rain……雨
　　不止微信，还有QQ，他都收到了好友申请。
　　消息时间为两点零九。
　　也就是他准备出门，而他站在门口的那段时间。
　　一时间，喉咙微烫。
　　“奶奶，你看见没，还说是最好的朋友，结果好友都不通过。”楚雨霖拉着顾奶奶的手，笑着说。
　　略带抱怨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牵动人心。
　　顾奶奶看着眼前笑的好看的男孩子，内心微热，跟着笑了起来：“奶奶说他！”
　　多好的孩子啊。她的宵宵啊，终于不会那么孤单了。
　　有这样的好朋友，她放心。
　　顾清宵点了同意，又设好了分组，看了一眼时间后把手机装回了兜里，坐在了侧面的沙发上。
　　两点二十八。
　　“霖霖，你今年多大了？什么时候的生日啊？”顾奶奶问到。
　　“十六岁，马上就要十七了。四月初六的生日。”楚雨霖说。
　　听到这话，顾奶奶笑道：“那你比我们宵宵小一点，宵宵马上就十八了。不过也挺巧，宵宵生日也在四月，四月二十五的。”
　　顾清宵听着奶奶和楚雨霖闲聊，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两点半整。
　　他不能再等了。
　　楚雨霖注意到了顾清宵的动作，又想到刚开始见顾清宵，他就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有了思量。
　　“奶奶，我让顾清宵带我下去转转吧。”楚雨霖开口说道：“正好，我和他商量一下学校拍摄的事情。”
　　顾奶奶听到这话，虽然不太清楚是什么拍摄，但也知道是学校的事情，连忙说道：“那你们去吧，路上要小心。”
　　又对顾清宵叮嘱道：“宵宵，你带好霖霖，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看霖霖想吃什么。”
　　顾清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到门口的时候说道：“奶奶，你回房间休息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带吃的，自己别动手。”
　　“好，奶奶知道。”顾奶奶说着，又对楚雨霖说道：“霖霖，有空就来玩啊！”
　　“好，有空就来了，奶奶再见。”楚雨霖朝着顾奶奶挥手。
　　“再见，再见。”顾奶奶挥着手送着两个少年下了楼梯。
　　他们位于五楼。
　　下楼梯的时候两人一路无言。
　　气氛陷入了沉默。
　　出了楼层，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清宵出声打破了沉默，他说：“谢谢。”
　　明明是道谢的话，但身边的人神情冷淡，语气更像是结了冰。
　　仿佛刚刚在家里语气比较温和的顾清宵是错觉一样。
　　“谢我干嘛啊。”楚雨霖笑着说道：“我看你好像赶时间，赶快去吧。”
　　“嗯，那你……”顾清宵有些迟疑。
　　楚雨霖抬眼看了一眼顾清宵，笑道:“放心，我丢不了。还有，你能不能别一直‘嗯’，怎么感觉那么敷衍呢。”
　　顾清宵点头，说道：“知道了。”
　　楚雨霖满意了，他停住了脚步，指着小区刚进来的小花园，对顾清宵说道：“那里有凉亭，我在那里坐会，等我朋友来找我，你就赶紧去忙吧。”
　　顾清宵顺着楚雨霖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说道：“好。”
　　他没有问那个朋友是谁，他猜是江尘阙。
　　楚雨霖对着顾清宵摆了摆手，道了别，往凉亭走去。
　　顾清宵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着少年往亭子方向走去。
　　直到少年坐在亭子里，戴上了耳机后，他才收回视线，走出了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