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千年绝恋》小飘鱼

3、三

　　夜。
　　皎洁月光挥洒的夜。
　　静。
　　压抑的让人窒息的静。只除了——
　　遥远天际闪过了一道绚丽的白光，一瞬间，落在了一座寂静的小院里，大黑狗警觉地竖起耳朵，瞪视着入侵者。
　　“你终于还是来了！”大黑狗不知何时抬起前腿站立起来，慢慢幻化成一个黑衣男人，线条分明的五官，显得生硬，冷峻黑色的星眸闪烁着忧郁的光芒。
　　“你知道你不可能守护她一辈子的。”百花宫主此刻正被一团亮的刺眼的白光包围着。她神情肃穆，眼底，嘴角散发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慕严，跟我走吧！是你该放手的时候了。”她的声音很柔和，但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王母的命令，对吧！”慕严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你明白的，不是吗？”百花宫主叹息着，“从你不顾王母的反对，执意做她的守护人那天起，你就该预料到会是这样的，不是吗？只要你从此刻起，不再插手这件事，王母是不会责难你的。
　　“哼——”慕严苦笑，“我能说不吗？只是——”
　　“女娲娘娘和天庭的安排，你还不放心吗？该是她承受的谁也替代不了啊！也包括你——”
　　慕严的神色有些落寞，这个不该和他有交集的女孩却和他纠缠了十五年之久。自从她出世，自从他瞧见了她那柔弱的似乎瓷娃娃的娇小的身躯，他的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了。他不顾天庭的反对，执意地幻化成狗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边，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小心地呵护着，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而现在——真的该放手了吗？真的要离开了吗？明知道会如此，为什么他的心会这样的刺痛，就好象有人剜去了他心头的肉。这个在天庭曾叱嚓风云的不败战神竟流下了他的第一滴泪。
　　“走吧！”慕严闭上双眼，颤抖的双唇在吐出这两个字后，他毅然决然地迈步走向夜色深处，深怕一个不舍会让他犯下更严重的错误。
　　“你不该有感情的！”百花宫主目送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啊！”她挥袖撒下一片片金黄的花瓣，便又像来时那样，化成一道白光消逝在寂静的夜色中。
　　“它不要我了，连它都不要我了……”车悠抚摩着黑狗已经僵硬冰冷的身躯，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句话，“它不要我了……不要……”
　　蓝亟默默地蹲在她的身旁，抚摸着她略显褐色的长发，似乎这样会减轻她的一些痛苦
　　“难道我真的是煞星……我真的会克死每一个对我好的人……也包括阿吉……是吗……？”
　　“我不许你这么说！听到没有？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老天，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不是吗？”蓝亟克制不住的摇晃着她的双肩，“醒醒吧！我说过，不值得为那些人渣的话伤神，你这么善良，这么纯真，怎么会是煞星呢？既然上天对你不公，你就更应学会坚强，学会抗争，懂吗？你生下来不会被别人欺负的！你到底懂不懂啊！”
　　车悠像是被吓傻了，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你怎么……”
　　“我——”一股难掩的痛楚封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
　　蓝亟异常的反应让她的神志稍稍恢复了一些。
　　“你怎么了，蓝大哥？”
　　“真的想知道？你不会害怕吗？”蓝亟的嘴角勾勒出一丝苦涩的笑。
　　车悠摇摇头。
　　“我并不是你们凡间的人，从来都不是。”
　　尽管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儿仍不由得大大地跳动了几下。
　　“记不清楚是多久以前了……”蓝亟仰望着夜空，恍恍惚惚地叙述着，“那时的非常的孤独，没有一个人类愿意理我，他们像躲避怪物一样的躲避着我，他们害怕我，厌恶我……而我的同类，他们也排斥我，追赶我，不给我留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一切只是因为——”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突兀的中断，双眸紧闭，深眉紧锁。
　　车悠的心也是一阵抽紧，她默默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掌里。
　　不知过了多久……
　　“只因为我是一只蓝色的狐狸。”他顿住，观察着车悠的变化，预期地，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但……没有他所熟悉的害怕与厌恶，有的只是满满的同情和怜惜。一时间，他的心里暖暖的，眼窝也有些湿润了。
　　“受到种族的排斥，我不得不离开生活了多年的故土，原本我想，这样他们就会放过我和我的亲人，可是我错了……”
　　尘封多年的残酷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愈来愈清晰。如果可能，他真的不愿去触及那些可耻的，凄绝的往事，但此刻，话匣子一开，他却愿意与她分享这鲜为人知的记忆，即使这赤裸裸的展现会让他痛的体无完肤。
　　可是他却觉得幸福。
　　“我发疯似的修炼，为了提升自身的修为，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就这样，漫长的一千年终于过去了，我成功的化去我的原形，该是我讨回公道的时候了，我会让那些不曾将我放在眼里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们后悔他们所做过的一切……”
　　蓝亟的双眸迸射出冷冽的寒光，感受到这种阴冷，车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深切地感受到这段惨痛的经历对他的影响，那是一种折磨，更是扭曲了他人性的所在。她想用双臂紧紧得搂住他，偏偏他的身体存心和她作对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她好想大声地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要再想什么报复的事了，不要在折磨自己了！偏偏她什么都讲不出来。
　　“觉得我可怕吗？”蓝亟嘲弄地看着她。
　　“不，不是这样的！”车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激动的抱住了他，迫切的想将内心最真实最真实的想法传递给他。
　　“不能放弃吗？”车悠心好乱，冲出口的却是这一句话。
　　“不——可——能——”他的声音像寒风般冷冽。
　　车悠的心霎时凉了半截，她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对我，我愿意忍，可是他们——他们竟残忍的咬死了我的父母——他们是无辜的啊，我发过誓，我一定要雪债血偿，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车悠轻轻的抚着他的脊背，极轻极轻的：“不要太血腥了，好吗？”
　　她知道再多的劝阻也不会有用的，蓝亟的身世比之她布置凄惨了百倍千倍，也无须怪他有如此强烈的恨意，也是第一次的，她觉得自己并不可怜。
　　蓝亟环住她娇小的身躯；“我答应你。”
　　“蓝大哥，人死后，灵魂仍然会存在吗？”
　　“会的！”
　　“我还能见到阿吉吗？”
　　“会的！它并没有真正地离开你，不是吗？”
　　“是这样吗？”
　　“是的！”蓝亟宠溺的搂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