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岛之落霞之巅》程智

152、黄州城先吃闭门羹 小酒馆再听风流事

　　话说南见别了叶清平，向黄州进发。一路上，叶心和秋信并辔而行，头前带路，南见的马车行在中间，末小冬、江小夏、傻叔殿后。
　　住店、吃饭都由叶心张罗，秋信一副省心的大少爷模样，跟着蹭吃蹭喝，时不时的还要和马车里的两个丫头调笑一番，惹得南见窝了一肚子火，几次甩脸子要赶他走。
　　一行人快马加鞭行了十来日，终于进了黄州城。秋信轻车熟路，带着众人直奔吴潜的将军府。到了门口，守门的小厮告知：“将军带着人马去泰州黄泉山操练了，五日前出发，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刚来就吃了个闭门羹，秋信也是没想到。南见站在他身边，嘴角上翘，对小厮道：“将军若是回来，请转告他，我们住在洪福客栈，要在城里待上几天，有空可过来一叙。”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秋信心想，这话是白说，几天时间吴潜哪儿回的来，个把月怕是也见不到人了。
　　南见坐在马车上，撩起帘子问他：“大将军若在这里留宿，我们先回客栈了。”
　　秋信溜溜达达的走过来，扒着帘子道：“姑娘，我现在不是大将军了，只是个废将。姑娘若不习惯，不如叫我废将秋信，或直呼其名，就像叫阿猫阿狗一样。”
　　南见大叫：“这如何使得？你在斗鸡卫树大根深，治军有道，深受将士爱戴，怎么说不干就不干。我如今远离岛主，到了你的地盘，还要处处仰仗。顺便参观参观大将军治下，斗鸡卫如何军纪严明，保一方平安。”
　　秋信嘿嘿一笑，道：“姑娘抬举，我自幼跟了个不学无术的师父，沾染上一身上不了台面的坏习气，哪懂得什么治军之道。不过倚仗岛主天威，沽名钓誉了几年。姑娘如今下来巡查，若见了什么看不上眼的事，千万心胸开阔，包容一二。”
　　南见见他一脸嬉皮，十足的市井混混之流，瞪了他一眼，道：“死人不和你争，但人欺天不欺。”说完，放下帘子，启动马车走了。
　　叶心和傻叔已开好了房，正在大堂里等着南见，远远看她回来，却不见秋信的人，嘴角一咧，心想，这俩冤家，还真有当年叶景仁和李玉香的影子，难不成又要来一出“解约悔婚”的戏码？只是秋信虽有个秋原，南见却少个妹妹，到时候叶、秋两家如何破这个局呢？
　　叶心正胡思乱想，南见走进来了，身后杜若、韩香明媚俏丽，看得人移不开眼。
　　一路上，南见只顾着快马加鞭向黄州进发，板着一张脸，大没有叶景仁当年谈笑风生、嬉笑怒骂，与众人打成一片的风采。反而与不通世故的叶景成有十分的像。叶心、秋信两个大男人，只能跟两个丫头说说笑笑，寻了几分乐趣。
　　南见走到叶心身边，问：“房开好了？”
　　叶心忙站起身，笑道：“好了，小姐上楼吧。”说着，头前带路。
　　临行前，叶清平交代叶心，务必照顾好南见。
　　叶家的男人，叶心太了解了。就自身而言，怎样都可以；对自己的亲人，则有十二分的小心。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是叶家历来的规矩。且，叶家的女人又要比叶家的男人尊贵，这是一条不成文却被叶家男人一贯践行的原则。
　　叶心惹不起叶清平，对他的交代自然铭记于心。况且，他此行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护南见周全。除此以外，吴、章、江、曲、陶自不用他操心。
　　南见上楼换了身衣裳，然后取下钗环，扮成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模样，要下楼去城里转转。叶心叫末小冬、江小夏先歇歇，他和傻叔陪着去，又叫丫头们留下，养养精神。
　　黄州城区方圆几十里，居住着几万户百姓，民安物丰。南见闲庭信步，溜溜达达一边赏着街景一边和叶心说着话。
　　叶心小嘴吧吧，自小便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颇为讨喜。叶家三兄弟谁出门都愿意带上他。因此，他从小就跑遍了六州十二郡，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和各州官、驻地的将军们也混了个脸熟。
　　三人转了几条街，南见觉得除了街的走向，人们说话的口音不同，好像和青州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奔波一路，叶心不想累着她，走到一个酒馆门前，道：“歇歇吧，这家的酒有名，淳而不烈，香而不腻，有滋长容颜颐养心性之功效。姑奶奶在时，每年景仁大将军巡视到黄州，都要带几坛回去孝敬她老人家。”
　　听说是父亲来过的地方，南见抬腿走了进去。
　　叶心对伙计道：“小二，来两坛酒四个菜，两荤两素，要你们最拿手的。”
　　伙计答应一声，忙去准备了。
　　一行人刚落座，两个娇滴滴的姑娘走进来，涂脂抹粉，眼角眉梢一股狐媚之气，走到台前，对伙计道：“哥哥，快来两坛好酒，要一喝坠入情海，二喝忘却来路，三喝长长久久只钟情于一人的。”
　　伙计笑道：“春桃姐，这是哪位相公入了你们的法眼，要给他这么个大大的便宜。”
　　叫春桃的女子笑道：“大将军来了，说不当官，要留在黄州长住。妈妈说他既这么说，自然是红姿姐姐的好日子到了。将军便是想走，咱们也让他走不成。”说着，又催伙计快点。
　　伙计忙不迭的抱了两坛酒给她，道：“将军去年没来，我看姐姐老大不欢快，没想到是好事多磨。”
　　女子一人抱着一坛酒，笑着走了。
　　南见在旁边听的清楚，心想，青州城里有个玉枝，这里有个红姿，泰州、福州、丹州、铜州不知还有什么阿猫阿狗，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遇上这么个花心大萝卜。
　　正想着，咋咋呼呼又进来一个姑娘，肥肥胖胖，浓妆艳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鱼腥味，冲伙计吆喝着：“哥哥，快快，给我拿两坛酒，急用。”
　　伙计道：“梅子姐，不巧，今儿客多，就还一坛，已让人去后边取了，你等等，马上就来。”
　　叫梅子的姑娘一拍桌子，扯着嗓门道：“他奶奶的，都这么不巧。”
　　一句话引的在座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梅子也不介意，两手背在身后，直挺挺的站着。伙计扯过个凳子，请她坐下。
　　梅子一脸不耐烦，吵吵道：“大将军来了，已经到了将军府，守门的王八羔子不往里边通传，说将军不在，大将军一听，转身走了。如今去了红香馆，我还得到她们那儿请人去。你说一个个残花败柳，跟将军府抢什么人呢？她们有三艳，我们还有三绝呢！”
　　她声如洪钟，一席话飘出了酒馆，传遍了大街小巷。
　　南见拿起酒杯，扫了她一眼，浅浅喝了一口，心想，不知“三艳”是何等的艳冠群芳，“三绝”又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不过却一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想马上看看。
　　叶心一听，都是秋信的风流债，这可不是啥好事，瞧了一眼南见，赶紧扒拉两口饭，伸个懒腰，打个饱嗝，喃喃道：“老了，走了这么点路，浑身酸疼，回去泡泡，睡个好觉。”
　　南见假装没听见，越发细嚼慢咽起来，边吃边道：“酒好喝，菜也不错。”调头对伙计喊道：“伙计，再给我来两坛酒两个菜。”
　　伙计跑过来，笑道：“小姐，菜马上来，酒要等等，不过也快。”
　　南见道：“不急，我们等人，他去红香馆消遣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呢。”顿了顿，看了一眼伙计，道：“不然，你替我跑个腿，告诉他有人在这里等，不让你白辛苦。”说完，看了一眼叶心。
　　叶心心里叫苦，嘿嘿两声，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伙计。
　　伙计笑问：“姑娘要找的人是谁？小的马上去。”
　　南见道：“他叫秋信，家住青州城。你见了他，说只有半盏茶的工夫，晚一刻，他也见不着我了。”
　　伙计狐疑的眨着眼睛，呆在原地，半天没动。叶心举起筷子敲了一下他额头，道：“愣什么，快去。”
　　伙计一激灵，茫然道：“姑娘，你高姓大名呀？大将军要问，小人怎么回呀？”
　　南见道：“我叫棣华。”
　　伙计咧咧嘴，看看手里的银子，转身出去找人了。他走了，梅子朝南见走过来，问：“你是谁，和大将军什么关系？”
　　南见扬起脸，看她身材臃肿，一脸粉涂的坑坑洼洼，心道，就这么个蠢货，也出来抢男人？
　　南见不言，叶心开口了：“姑娘，大将军是我们的朋友，你是吴将军府的？”
　　梅子颇为不屑，道：“大将军身边，只有季凯、程光、韦冲最为亲厚。你是大将军的朋友，怎么从来没见过？”
　　叶心心想，知道季凯、程光、韦冲，那应该不是外人，笑道：“我负责看家，第一次跟将军出门。”
　　梅子瞪了他一眼，调头去看南见，问：“你是大将军的丫头？这模样一身反骨，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怕是做不来吧？”
　　南见妩媚一笑，道：“哪里，我是他的监察丫头，都是他为我做这些事。”
　　“监察丫头？那是什么样的丫头？”梅子问。
　　叶心咳了一声，想赶紧打断这番对话。南见却按住了他的手，问梅子：“我看姐姐蕙质兰心，正是将军欣赏看重的类型，不知怎么称呼？”
　　梅子把南见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一对大眼里波云诡谲，若不是在大庭广众，怕是要薅起她，先痛揍一顿，再问她姓甚名谁，如何接近得了秋信？
　　叶心见她不善，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姑娘，我们是秋将军的朋友，你是吴将军府的？将军出门，几时回来？”
　　梅子嫌他多话，白了他一眼，对南见道：“我叫吴梅，将军府的厨娘，做得一手好鱼，大将军每次过来，吃的第一道菜必是我做的。你是他的监察丫头，监察些什么，从没听他说过。”
　　南见心想，一个厨娘，他为何和你说？莫不是又一个红粉知己？秋信还真是胃口好，臭鱼烂虾皆来者不拒，于是有心气她，笑道：“不敢跟姐姐比，我有空就管管他，没空就不理。至于管什么，看我心情。啊，我想起来，他刚到黄州，吃的不是你做的菜，这不行，一会儿他来了，我得问问，怎么能坏规矩呢！”
　　她声音娇滴滴软糯糯，听的叶心七上八下，暗自为秋信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