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心跳》南风热_山青

19、别离

　　回到府中，自然见到等在一旁的南宫曦，想起她在朝堂上说的话，不禁又生了一股子气。飘花眼见着她面有怒色，立马把南宫曦带了进来，自己偷偷地溜了出去。南宫曦看她一脸怒色，转念一想，大概自己在朝堂上的话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
　　“南宫曦是来和公主道别的。”拱了拱手，施了礼，南宫曦似乎开窍一般明白了夏暖烟为何生气了。
　　“道别？”夏暖烟本想在她开口之后发火，却不料她说的是这两个字。“皇上的圣旨不是还没有下吗？”
　　“恐怕也不过一两日罢了。”
　　一两日，如此之快么。夏暖烟稍稍走神，突然明白了这是南宫曦的缓兵之计，想用离别来牵制她的发怒。
　　“那林大人，也是你随便可以得罪的吗？”
　　“都已经得罪了，长公主又何必放在心上。”
　　“看来我平日里真的对你太心软了，让你根本不知道朝堂的步步危机，你得罪了林大人，他日回来，你怎么面对他，如何同处，即便你可以不居于朝堂，你的父亲，你的弟弟如何面对他，难道也可以和你一样？”
　　“父亲和守儿？这我倒没有想到，不过当下不是应该就事论事，解决南境的危机吗？难道这朝中的大臣们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上我？那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你！冥顽不灵，出去！”
　　“是。”南宫曦默默地走到堂外。
　　夏暖烟的气更上了一层，平日里相处她也算摸清楚了南宫曦的秉性，若是知道自己错了，自然会真心改过，甚至会表现出嬉皮笑脸的样子来求自己的原谅；若是觉得自己没错，哪怕说上几天的道理，她也都置若罔闻。现下居然不回嘴，自然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南宫曦出了厅堂，倒是也没打算就此回家，而是乖乖的站在了门口。这一站，就站了大半天，直到午膳的时候，飘花送来了食盒，摆上了饭菜，才听见她问了一句长公主。
　　“曦将军还站在门外，是否请她进来一同用膳？”
　　夏暖烟似乎迟疑了一阵，“让她回去！”
　　声音还挺大，看来这几个月来的调养算是到位了，如此，自己离开也可以安心点。南宫曦看着走出来不知所措的飘花，挥了挥手让她去忙。
　　站了一会觉得腿脚僵硬，南宫曦开始在堂前的天井里散起步来。不一会，见到自家的小厮随着赵管家在门口探头探脑。南宫曦走上前去询问了一番，请赵管家将自己的马牵出交于小厮，命他在门口等候。
　　自己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厅堂，私下看了看无人，又往前走到长公主的卧房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公主侧卧背对门，被子并未盖全，雪白的肩膀和肩胛露在外面。上一次甄太医诊脉，虽然南宫曦也在一旁，但并未觉有何不妥，今日突见夏暖烟的后颈后背，突然觉得身体潮热，脸上似乎也微微出了些汗。慌神之间连忙低头，退步离开卧房门口，在即将退出去之际，又不忍抬头再看了一眼。

　　次日，早朝上夏君啸宣旨命南宫曦领兵30万，备齐粮草，两日后前往支援南境。夏云墨一同跟随观战。散了早朝，南宫曦又被宣进了御书房，交给了她一封需亲自交给七王爷的信和所托之物。
　　“云墨与你同去，朕并无太多牵挂，他一向乖巧，在国子监也十分敬重你。只是那战场，对他而言还是首次，朕还是希望你多顾他的一些周全。若是有任何问题，军报中可一一言明。解了困，把信交给七王爷。”
　　“臣领旨。”
　　“曦儿，朕自认相信你的实力，但……刀剑无眼，万万注意安全，哪怕是为了这朝中的人。”
　　“是。”

　　两日之后，夏君啸亲临正阳门送军出征。让南宫曦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把她轰出了长公主府的夏暖烟，也身穿着朝服站在正阳门的城楼上。誓师大会之后，南宫曦翻身上马，拱手与皇上告辞，正准备牵马转身，看见夏暖烟急急地往一旁的甬道上走。勒马停住，不一会看到夏暖烟出现在城门洞内。
　　“曦将军，我生平第一次送将出征，还望曦将军明白此中深意。”
　　“看见公主走得如此之快都并未咳嗽，想来身体是调养好了。冬日天寒，梦儿不在身边，还望公主别忘了按时服用药丸。”南宫曦笑了笑，“为了这督药的使命，南宫曦也定会保住自己的性命，回来看清长公主答应的事，是否真的做到了。”
　　“一言为定，我等着你得胜归来。”夏暖烟不再说话，倒是塞了一封信到南宫曦的手上。众目睽睽之下，南宫曦也不好推搡，默默的接过来放入怀中。再次转身与城门楼上的人告辞，策马出征。

　　平日里南宫军的调教有方，但这次多了很多紧急招来的兵士，难免有些不习惯南宫家一向严明的规矩，但奔赴战场迫在眉睫，副将一直督促着大家急急行军，到达富州的时间比原本预计的早了半日，原本计划还在路上扎营一日，南宫曦突然改了主意，打算乘夜进入富州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先派了一名脸熟的军士去与城中沟通消息，告知今日子时增援大军即将抵达，需要悄无声息的进城。还未真的抵达富州城外，就有前哨来报，富州城紧闭的大门，似乎消息并未传进去，那位派去的军士似乎也不见了踪影，他身带着南宫家的内部令牌，在富州城居然不好使。
　　看来富州城内的情况，和南宫曦猜测到的八九不离十。若直抵城门下，亲自叫门，似乎又破了自己想要突然出现在对手面前的情况，军机珍贵，内外情况还未完全摸透，南宫曦只得命令大军再行50里，达到东门外的树林中安营扎寨。这个地方一直林木繁密，不善于排兵布阵，因此一直未曾用过，南宫曦一直记得此处，觉得这是一个防守时很好的据点。
　　扎营下来的第一天时间是路途中争取过来的，南宫曦的探子们开始四处活动，了解城内城外的消息，同时也打听到了远处的靖州城似乎一直在苦苦守城，守儿的伤势似乎也打击南宫军的士气。好在父亲安然无恙，想来也算到了自己不日就会来支援。
　　连夜分析了各路消息以后，南宫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不清楚富州城内到底情况几何，不如就干脆送那守城的将军一个人情，富州城如今表面看起来固若金汤，主将和前锋都被困靖州城，主力部队大有损耗，对方可能会料想增援的部队第一时间就要解靖州城的危机，让增援队伍与主力汇合，再从长计议。
　　不入富州城，也不与守城的军队有任何配合，天一亮就直接攻打对方的大营。相比一直在围攻靖州城的对方主力，乌将军的大营距离南宫曦营地不远，似乎就在南宫家以往常在的城外营地，兵士们也多日都只是固守，最易放松警惕。而那片区域，南宫曦最熟悉不过。

　　天还在蒙蒙亮时，南宫曦就挥兵进攻，那敌方大营里的兵士们有些还未醒来，就被杀死在睡梦中，还有一些嘴里叼着早饭，就被突如其来的马蹄踏在了脚下。进攻延续了一个时辰，敌方大部分的兵士要么被斩杀，要么稀稀拉拉的逃向更远。南宫曦迎来了她预料中的探子回报，一直在靖州城外伺机进宫的乌军开始掉头来保大营了。
　　“庞冲。”
　　“在！”
　　“照计划，你带5万人守在靖州到此的那三条道路上，看到敌军立即释放信号，迎头痛击，但要记得速战速决，万不可恋战，消耗他们一些兵力就迅速离开。直奔靖州城，与甘将军汇合，请父亲准备追击。”
　　“是。”
　　“荆红。”
　　“在！”
　　“看到信号后立即全军撤退奔赴富州城，拿着我南宫家的令牌，若是有人阻挡，斩立决！进城之后先绑了那守城的将军，待父亲的大军抵达，就给他们来个里外夹心。”
　　“是！”
　　“等等。”南宫曦犹豫了片刻，“墨皇子也与你一同回城。”
　　“是！”
　　“南宫老师自己又去哪里呢？”夏云墨明显不满意自己被安全送回城内的决定。
　　“我？”南宫曦脑子里突然闪现了夏暖烟，和她那句话。
　　“梦儿，你可以去迎接属于你的辉煌，也应该去筑造自己的辉煌，不需要俯身于谁人之下。”
　　“我，去追击乌亦元，看是否能够一招擒王。”

　　围乌救靖的战术大获成功，南宫曦虽然没有追到乌亦元，但保留在靖州城的部分主力和富州城内的兵士们前后夹击，让乌军的前锋主力也被打得落花流水，纷纷逃散而去。
　　南宫曦抵达靖州城后，先去拜见了七王爷，迎接她的，当然是一脸笑意。
　　“曦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增援刚刚一到，就解了靖州城的困。”
　　“七王爷过誉了，若是之前我是这前锋，怕是还不如珺儿这顽强。南宫曦想去看看令弟，还望七王爷担待。”
　　“自然自然。”

　　南宫曦推门进的时候，屋外的阳光突然射在了南宫珺的脸上，不知道他是否有知觉，只见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南宫曦眉头紧锁地坐在南宫珺的床边，瞬间觉得自己双手冰凉。那个在她眼前蹦蹦跳跳的弟弟，如今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皮肤似乎马上要把她的双手都融化了。
　　她不停搓着自己的手，好使它们不那么冰凉。十五天过去了，南宫珺依然高烧不止，而且，无法醒来。在遥远的皇城之中，南宫曦听闻珺儿受伤的消息就坐立不安，好在皇上能够理解这一路走来的情谊，前方并无南宫主将，虽为女子，但是南宫曦在军中的威信不言而喻，如今前锋受伤，南宫老将军和七王爷都被困靖州城，还特准了一名擅长创伤的太医一同前来。
　　如今亲眼看到他，自觉姐弟缘分还未尽。连忙召了随军的太医来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