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是被深爱的人啊！》路百里

24、不够坦诚的背后

　　“王杰凯对吧？”张明旭若有若无地问道。
　　“嗯，对。”趁王杰凯回话的时候，我一下子从他手里挣出来，他尚没有反应过来，像被人无故恍了一下茫然。
　　“你是不是总欺负赵晓君的那个男同学？”张明旭眉眼一搭，又来了一句。
　　嗷嗷，我感到自己现在就像坐了一架九霄云梯一样，稍不留神，就滑地吱哇乱叫。
　　显然，张明旭记得我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而那些我自己不自觉地唠叨的两句气话他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都是同学，没有欺负一说。”我慌辨道。
　　同时把余光撒出去，投向一旁的候来。
　　候来收到信号，立马起身去给张明旭倒水。
　　“哥，这个我最清楚了。王杰凯是我们班学霸，虽然脾气性格是差了点，但绝对不能欺负人，他给晓君补习数学，是很好的人。”
　　张明旭的眼神眼见着冷地狠厉起来。艹，候来这货，补习这种事就不用说了吧。
　　“你给我们晓君补习数学？”张明旭转过头，看着王杰凯。王杰凯脸上珊珊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他转头挑了一筷子牛肉卷放到我碗里。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何况我们还是……”
　　呵呵，我一脚踢在王杰凯的小腿上，他筷子落桌，屈下身去。
　　我急忙说：“何况我们还是前后桌，非常方便。。”
　　“哎，能不提学习了吗？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吗？张明旭，你自己都说这是给我补的生日，但是却一直都在问东问西。”我简直恨不得现在赶紧略过这个话题，张明旭今晚是吃错了什么药，好像一直要揪着王杰凯不放似的。
　　王杰凯肯定也察觉到了张明旭对他的敌意，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眸色渐深，一脸吃味的神情。

　　张明旭不再问什么，眼里的浓重的神色也慢慢平息下去，他这个人本来就高大，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随便一挑眉就感觉有人要倒霉，现下恢复如初，我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吃饭，吃饭。哥，你吃这个吧。”我把牛肉卷虾滑什么的都一股脑捞出来放到他碗里。
　　张明旭最受不了别人跟他大献殷勤，只要没皮没脸的在他面前软下来，他就也不好意思随便发作。
　　“别管我，你好好吃。”他说道。
　　我抬头瞅了他一眼，他已经和颜悦色了。
　　“这个你爱吃的，还有这个，我给你弄得蘸料，你尝尝行不行？”他一边看我吃，一边对我唠叨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我同学都在呢，你别老把我当个小孩似的，让别人笑话。”我低声说道。
　　“你不是就喜欢当小孩嘛。”张明旭驳道。
　　我老脸一红，想起每次跟张明旭闹架都无赖似的嚷嚷自己是个小孩的糗事，果然不能在张明旭面前出洋相。
　　“来，让我们举杯喝一个吧，谢谢哥请客，我们跟着蹭饭的非常荣幸。”候来站起来。
　　我也赶紧举起杯子，捎带手的功夫，一眼瞥到了正起身的王杰凯，他脸色凝疑，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我在桌子底下勾住他的手指头，他歪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浮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笑。
　　“晓君，赵晓君……”
　　“啊，怎么了？”我猛地看向张明旭。
　　“王杰凯同学是吧，上次的事情呢，我跟你道个歉，是我冲动了，但赵晓君吧，我妹妹，我宝贝得很，谁动她一下都不行。”张明旭举起杯子，神情肃然地盯着王杰凯。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见着王杰凯难堪地动了一下喉舌。他不去辩解，说明一直在忍。要么忍着平息，要么忍着发作。
　　少卿，听到他说：“我的错，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好好对赵晓君的，哥，你放心吧。”王杰凯说的恳切，全然没有刚才蓄意发作的样子。
　　“哥，你别看我们晓君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但是她有我呀，现在又多了我男朋友还有……咳咳，王杰凯，所以，你就放心吧，谁也不敢动她，保准好好地哈。”候来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我挑了挑眉，示意她干得很好，姜于姿虽然一直都没怎么说话，但是这时候脸上明显跳跃着一点喜色。
　　“是啊，张明旭，你放心哈，我现在过得可好了，别惦记我哈。”
　　张明旭瞪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恍神的原因，我发现他神色有些落寞。

　　吃完饭，我们三人坚持回学校，张明旭也没再勉强，分开的时候，张明旭递给我一个盒子，红丝带漂亮的打着结，一看就是礼物。
　　“什么？”我问。
　　“回去拆了看。我看你这两天有点上火，嘴唇边上又要长疮，你回去多喝点水。”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笑着问。
　　“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亲爱的哥。对了，生日愿望我许了跟你有关的奥。”我笑着看他，他果然一点点窘迫起来。
　　“什么”
　　“快点给我找个嫂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够意思？”说完，我一闪身跳着跑开。
　　我这样做是不给张明旭反击我的机会，我知道他绝对会恼羞成怒，以过往经验来看，只要跟他提这个，他必定马上翻脸。
　　但是现在他只能看着我逃跑的背影石化原地了。
　　“你跟你哥说什么了？”候来乐颠颠地凑过来。
　　“我跟我哥说了我的生日愿望。”
　　“什么？”
　　“快点给我找个嫂子。”
　　“艹，赵晓君，你哥没打你？”
　　“刚你不是看到了吗？”
　　“哎，真是奇怪啊，你说你哥为什么一直不找女朋友？条件那么好，应该不少女的喜欢吧？”

　　我刚要说什么，王杰凯把候来拉到姜于姿身边侧身挤过来。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咱俩先走吧，他俩，有事不跟我们一起走了。”王杰凯闷声说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候来，她被姜于姿拉走了。
　　“哎，怎么回事啊。你和姜于姿搞什么鬼？”俩人刚才就在嘀咕什么，以为我没看见似的。
　　“我跟你说，王杰凯，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我伸出两个指头比划着。
　　“是吗？我最好一直都看着我，就看着我一个人哈。”
　　他从后把我揽起来，我随着他的步子被他连走带跳的往前奔。
　　“你干嘛呀，跑慢点儿。”我喊道，他整个人都在带着我飞一样的感觉。
　　“去哪里？”我气喘吁吁地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十分钟后，我们到了一家咖啡店，令我惊讶的是，这家咖啡店竟然还提供酒品。
　　王杰凯朝我眨眨眼，就奔着柜台去了，只见他和柜台上的人聊了两句，非常熟络的样子。等他拿着一瓶酒回到座位上，我不禁问道：“你经常来？”
　　他斜了我一眼，趴我耳边道：“是呀，我在他们这里藏了酒。”他说话的声音几乎都是气音，搔到我的耳朵上，又热又痒。
　　我别了别身子，说道：“别演了，怪假的。”他一时没吃住我的进攻，笑起来。
　　果然在胡说八道。
　　他一边打开瓶盖，一边往一个杯子里倒酒。
　　“上次生日你没喝成，这次补给你，你慢点喝，以你的口味，总感觉喝酒不太合适，但是你想喝的话，我们就试试。”说着他把倒好的半杯酒推到我面前来。
　　我轻轻抿了一口，有点微微的辛辣，又有点酸，一点点的甜混杂其中，但是那味道也不算好喝。
　　“红酒？”
　　“嗯。”
　　“你从哪里弄得？”
　　“我们家里多的是，我妈喜欢喝，我拿了一瓶她藏的最狠的一瓶，我也不会喝，但是这个应该还可以。”
　　我听他这样一说，猛怔了一下。
　　“你偷的？”
　　“偷什么偷？怎么样，不好喝吧？” 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趣味盎然地看着我。
　　“嗯，不太好喝。”说完我一口把剩下的红酒都倒进了嘴里，一闭眼，咕咚都喝了下去。
　　“哎，你干嘛呢，不好喝就不喝了呗。”他看着我嗔怪道。
　　“你妈收藏的，肯定很贵，不喝太浪费了。”我抿了抿嘴唇。
　　“赵晓君，你真他么的可爱死了。”王杰凯笑着拧了一下我的腮帮，刚被红酒洗礼过的口腔正迷漫着一股奇异的芳香，被他这么一动，就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了。
　　我美滋滋的笑起来，好像被人挠到了身体最舒服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喝猛了的缘故，我有点晕晕的。不能啊，我捂着额头，可是站起来的时候真的是晃晃悠悠的。
　　“你去干嘛？”
　　“上厕所。”我说，我能感觉到我脸上的肉是软软的垂着的，压出很刻意的笑，醉绵绵地。
　　“不会吧？”王杰凯急忙上前拉住我。
　　我一摆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什么东西？”我低头下瞧，张明旭给我的生日礼物被我扫到了地上，我慌忙俯身去捡。
　　王杰凯抢在我的前面把东西捡起来，他最后拿上来的是一张小卡片。
　　“我看看张明旭写了什么？”我探身凑到王杰凯面前，只见王杰凯眉头赫然蹙了上去。
　　“怎么了？”我说。
　　“晓君，生日快乐，永远永远地幸福，哥哥一直都会陪着你。”
　　呵呵，张明旭还真是肉麻，平常这样的话，打死也说不了两句，这是突然转性借着给我写生日贺卡的契机在散发他无处安放的怀柔之情吗？咦，肉麻！我不禁抖了抖脑袋。
　　“你哥是不是有点过了？”王杰凯突然说道。
　　“怎么？”我问。王杰凯的语气里零星散落着说不出的别扭。
　　“算了，我可能想多了。”只见他挠了挠头，非常懊恼的样子。
　　我定了定神，把他的话思前想后一联系，觉出了那别扭的本源。
　　他还尚在抓耳挠腮中，我一个挥手朝他没头没脑的劈过去，打在他身上。
　　“你瞎想什么？那我表哥，我表哥。”我大叫道。
　　王杰凯被我猛然一记，打的魂出五外，嗫诺不语。
　　“哎哎哎，不是，我错了，我发神经了，行了，你别生气了。”他央道。
　　我脑袋懵懵然的，但是看到他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什么样的人，自然也不知道我和张明旭的感情。想来，我确实没有给过他探究的入口，似乎有那么一两次可以和盘托出的机会，但是我也没说，到底是为什么呢？可能在内心深处，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他知道，不为人知的赵晓君，也不想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