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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送你一匹快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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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可站在我面前,生存法则胜利了。
“晓君,你这是?”
我把礼物还给他,他下巴轮廓线落进我的视线,我最终还是要伤他了。
“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说。
“作为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也不能收吗?”他问。
顿,我知道足够真诚的话,不应该有一秒的犹豫,应该果断的就说不要,既然做了最坏的打算,应该执行下去的。但是看到邢可落寞的神情,我的脖梗像是被人攥住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就真的只是一个生日礼物,我也不会拿这个当做要挟你的筹码,放心拿着。”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没想到王杰凯会过来,而且……”我刚要跟邢可解释王杰凯男朋友的事情,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来解释,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关键是没有三百两,一两都没有,想想,及时打住了。
话锋一转:“我觉得这事儿我得跟你说清楚,要不然我心里总是放不下。”实话实说吧。
“这是有一点儿在意我?”邢可又笑起来,我抬头看着他,有点错愕,眼前的人无论任何时候似乎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跟别人沟通,相比之下,我显得局促又慌张。
结结巴巴地,不识逗也是原因之一。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个……我……你不一样,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在心里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我不缺朋友怎么办?”持续输出的笑意带着越来越浓的逼人意味。
我果断放弃挣扎。
“多一个也无所谓不是吗?呵呵”我朝他露出尴尬而无奈的笑,我今天来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抱着让邢可解气的态度来的,无论邢可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尽管他也说不出难听的话,但是我的宗旨已经抱定:无论如何,低姿态,低姿态。
“你今天来,就是任打任骂的对吗?”笑着把话瓣都扯绝了的人,眼神澄澈地看着我。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我保证不多说一句。”横了心,其实也没什么做不到的,无非就是豁出去一张脸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最后再问一句,我们俩是不是真的没有可能?”邢可的耳话音擦着我的神经滑出去。
指尖微微向前躬了躬,代替大脑和神情做着艰难的爬行和选择,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避免更多的尴尬。
邢可真是难得的另一半,我相信无论谁成为他的女朋友都很幸福,会很幸福,一个脾气、涵养如此之好的人,对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皓月星辰一般的存在,凡胎□□如我,靠近美好,拥有它是至高无上的本能,但是在我晦涩而幽闭的成长生涯中,这些本能和欲望统统回收不到真情的肺腑,做器官的下脚料勉强可以,主宰我的命运已是万万不能了。我知道我已无法于静默中寻求安稳和幸福。
“没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样。”
“其实你如果了解我,就会知道我这个人挺糟糕的。”我说,说完看向邢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在回答完他的话后,我发现我们很快就恢复到一种友好正常的交流中。
“我初中那会儿就注意你了,比那件事其实更早。”他一笑,把话含在嘴里。
“我初中那会儿还好一点儿,哈哈,恭喜你,悬崖勒马。”
“我还没说放弃呢。”
嗯?我怔怔望着他,他脸上顿时添了一种戏虐的神情,真是差点被他骗了。
呵呵呵,他的笑像是长久地挂在脸上一样。
“那个我还要说一件事”我艰难地开口。
“补习的事儿?”
“你猜道?”我低声问道。
“嗯,因为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别的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不需要了。”
我冲他摆摆手,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需要,是先这样吧。”现在的话,对你太残忍了,换位思考,我不能如此要求邢可。
“那行,你说了算,等什么时候你觉得舒服点儿了,可以了,随时找我。”
邢可的笑,有些难过。
往教学楼走去的时候,
眼角的一撇撩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向我这边方向看来,只是一触及到我的视线,马上避开了。“狗杂碎!”我心里暗暗骂道。
及至进到教室,某人还一脸平静。
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他坐在后面,避我如蝎的样子。从今天起,我们俩之间的情势似乎出现扭转。
我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改变源自什么?或许是王杰凯当着我面说“喜欢我”不管真假,模模糊糊的底气,掌握着一个人一半情感动向的底气似乎是先握到了手里;或许是他在遥遥之处看向我,被我捕捉到的闪躲不及的眼神和注视,不管是出于窥探还是歉疚,我知道它是小心翼翼的;又或许是我敏感的神经先于一切的指示。
我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到你和邢可了。”他说,那声音像摸索着一条横跨两江的铁索。此时教室里没有几个人,都去做课间操了。
“你怎么又不去做课间操?”我故意岔开话题。
“你们说什么?”他又问。
“你就是留下来打算审问我的是吗?
“他之前给你补习数学是不是?”
我拧拧眉毛,看向他。
“你别找他了,以后我给你补习。”
“你能不能不烦我了?”我说。
“不烦你,你让我给你补习。”
“你他么别是真的喜欢我?”我盯着他,眼睛不再闪躲和逃避,以往我是惯于逃避的,不管是不想搭理这个人还是想尽量减少麻烦,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一心只想把他逼走。
“我真的喜欢你,怎么样?”他笑着,脸上那点无赖样跟之前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点儿前奏性的微恍,这就显得他后面的笑像是从一假面里抽出来的。
我能怎么样?既然你如此没脸没皮,流氓耍尽,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抱着白嫖内存1204兆绝世脑瓜子的想法,我意犹未尽地想了很多,不用白不用,想着从前对这个狗杂碎次次忍让,多少是看在他这颗聪明绝顶脑袋的份上;而且我始终对这个脑袋一心好几用的功能颇为疑惑,从小到大,我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同时干两件事,更不用说同时干好几件事了,“一心一意”“专心致志”都是对人类注意力集中做一件事的极大褒奖,但是如果你发现你身边有人能推翻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并且硬是背道而驰地做出了更精彩的注解之时,你就会不由得被这神奇的大脑所吸引,正如现在,我说好,你来教我。
王杰凯给我补习非常随便,不,应该说很随意。
有时候在课间,有时候在自习课上,有时候吃饭的时候也会讨论。
之前总是看他跟姜于姿讨论,现在被迫让他把我也拉进去,他们说着说着他便回头朝我使个眼神,一开始我几乎接不上,因为这个时候往往我还在他们已经说完的前半段里挣扎,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是经常的事儿,他们不说什么,继续接着讨论,好像刚刚完全没有问到我。后来,我逐渐能够跟得上了,王杰凯只要稍微一转头或者一停顿,我就能严丝合缝地插进去,可谓天作之合,呸,我的意思是,真的非常的带劲儿。
我第一次感觉学习数学的乐趣,它完全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晦涩难懂,它可以像我们学习母语一样成为我们的日常,我们在饭桌上,在路上随时都可以兴致勃勃地聊一下自己遇到的有意思的题目,不一味地扎在题海里,先让自己从内心接受它,喜欢它,好像真的可以把一件非常枯燥的事儿变得有意义。
“你看我干嘛?”当我盯着这颗让我羡慕至极的脑子兀自神游之时,王杰凯的凶光已经迫向我。
“都说儿子的智商随妈妈,你妈妈非常聪明吗?”我问。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现在给自己找借口是不是晚了点儿?”
脑海中反映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知道他这话的蹩脚内涵。
“我才不会,我就纯粹好奇。”我订正道。
“应该也不是吧,这种说法也没有十足的科学依据,不过我爸妈他们好像都还行。”这是我第一次听王杰凯说起他家里人,不由得心生好奇。
“能问问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吗?”
“个体。”
“奥。”
“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问吧,你问什么都告诉你。”他突然地凑近我,我不耐地推了他一把。
“快期中考试了,如果这次成绩达到目标,你打算怎么谢我?”
王杰凯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又是跟人讨糖吃的小孩。这样子是要烧火打铁焊在身上了吗?
“你上辈子是讨债的吗?”我嘲道。
“你如果这么想也没办法,反正这次成绩达标,我得跟你讨谢资。”
艹,这话说的我都没法反驳,拒绝这不咒我自己不达标吗?答应的话,好像又要稀里糊涂跳进他挖的陷阱。
“你别这样看我,我不会害你。”他正色道。
“但愿,你最好保佑我期中成绩一骑绝尘。”
“没问题,我送你一匹快马。”他笑着打了一个轻佻的响指。